第四百一十七章 誰的責任

  所謂幾家歡樂幾家愁。

  今日對於林丙申一家無疑是最黑暗低落的一天，但對於林丙清一家而言，卻是總算放下了心口大石。因為林培軍雖遭了這一場大難，身心都嚴重受創，但好在搭救及時，經過一番救治之後，身體狀況很快就穩定了下來，不會再有性命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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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另一個人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那就是章老太。

  她被林丙修送到了衛生所後，赤腳醫生林樟正得知事情經過後，當即就說這病只怕不好，他這裡沒辦法治，必須儘快送醫院。

  林丙修雖然由於母親和長兄的作為而極度羞愧，但為了章老太的生命安危，也只能趕緊折返厚顏請求林兆文幫忙。

  林兆文很爽快地一口就答應了。

  因為林培德父子抓獲之後也是要儘快送到派出所里去的，韓家開為了「正當防衛」，不惜使用苦肉計，也得儘快去醫院治療，免得留下後遺症，所以他原本就是打算用貨車運人的，倒也不差一個章老太。

  而且，章老太之所以氣暈，說起來跟朱翠仙那兩個巴掌也是脫不了干係的，萬一真有個好歹那就麻煩了。

  然而，這事還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

  經過一番搶救之後，章老太雖然最終保住了性命，但因為太過氣急攻心，最後還是落了一個中風偏癱，眼歪嘴斜，連說話都不清楚的下場。

  此時，除了還未回來的林培國，林悅一家都守在了林培軍的病房裡，自是很快就得到了這個消息。

  頓時，一家人有解氣的，也有唏噓的。

  唏噓的自然是性子淳厚的林丙清，朱翠雲和林悅倆母子則完全只有解氣的感覺。

  尤其是朱翠雲，此時才覺得胸口之中那壓抑了幾十年的最後一點惡氣，終於徹底地傾吐了出來，從此往後，心頭再無章老太留下的陰影。

  朱翠仙聽到這個消息，卻是笑得有些勉強。

  林悅眼尖，一眼就看出她不喜反憂，當即追問：「三姨，怎麼啦？」

  朱翠仙想起自己那兩巴掌，當時只覺得十分解氣，現在卻不由地有些心虛了。

  「我……先前那老太婆滿口噴糞，我實在忍不住就打了她兩個耳光，當時她都快氣瘋了……現在中風，你們說，回頭她家兒子會不會把這事肯定要找我算帳的。」

  大夥一聽，頓時都是一愣。

  確實，這關係只怕是脫不了了，畢竟不管章老太說了多難聽的話，從道德上來講，打人終究是不對的，尤其這個後果還是中風這麼嚴重。

  正當林丙清和林悅微微蹙眉，覺得事情有點棘手時，朱翠雲卻前所未有氣勢十足地開口護妹了：「翠仙，別怕，就算那個老太婆是被你氣病的也沒關係，不就是出點醫藥費嗎？咱們家現在有這個底氣。」

  老媽威武啊！

  林悅頓時頓樂，面上卻輕咳了一聲：「那個……媽，這不是錢的問題……」

  不等她把話說完，朱翠雲便瞪向女兒：「那是什麼問題？難道還要讓翠仙去跟那個老太婆道歉不成？這我可絕對不同意啊！」

  「翠雲說的沒錯，不就是打了兩個耳光嗎？這有什麼大不了的，」一旁的唐靜秀忽然慢悠悠地開口了，語氣十分地淡定，「再說了，憑什麼說那章老太中風都是被翠仙害的？這不都是被她自己的兒子氣的嗎？」

  朱翠雲眼睛大亮，頓時跟這位長輩又親近了好幾分，忙附和道：「唐姨說得對，要不是林丙申和他兒子先來害咱們家，也就根本不會有今天這些事情，要我說，罪魁禍首應該是她自個兒的兒子孫子才是。」

  被唐靜秀和朱翠雲這一袒護，朱翠仙突然想起了林丙敏叱責章老太的那段話，心中瞬時也有了底氣：「對，這事不能光怪我，那老太婆主要還是被她自己的兒子給氣的……」

  說著，把林丙敏當時怎麼叱責章老太丟人現眼，以及章老太被巨大刺激乃至昏厥的情景都詳詳細細地描繪了出來。

  「沒錯，就是她兒子自己氣的！哈哈，這下我看那林丙敏還有什麼臉來訛詐我們。」朱翠雲一聽，頓時忘了這是在小兒子的病房裡，興奮地猛地拍了一下掌，再無後顧之憂。

  「噓，輕點，小軍還睡著呢。」

  林丙清有些無奈地提醒，他本性淳厚，雖然幾年前就已經跟章老太斷絕關係，但要他幸災樂禍章老太如今的下場，他還做不來。

  朱翠雲忙掩嘴點頭，下意識地去看小兒子。

  見小兒子睡容安詳，並沒有被吵醒，這才舒了一口氣。而後儘管這次住的是醫院裡最好的房間，還開了空調，依然習慣性地替兒子掖了掖被角，生怕讓他再凍到了一絲。

  「行了，這事就別操心了。他們家若來要說法，就讓你們那位村支書去解決。」唐靜秀淡淡地下了結論。

  大家都點了點頭。

  唐靜秀含笑轉移話題：「今天好像是小年了吧？」

  「可不，今天正是小年了。」朱翠仙放下了心事，人又活潑了起來，「這一天家家戶戶都要撣塵的，姐姐，咱們家裡還沒撣吧？」

  朱翠雲道：「前幾天我已經大概地撣過了一遍了，今天再掃一下地，再把廚房擦擦就好了。」

  朱翠仙道：「那行，家裡的事就儘管交給我，姐姐你和姐夫就在這裡安心地陪小軍。」

  說著，又沖唐靜秀笑，「唐姨，您昨晚也幾乎沒合眼，要不，早點回去睡一下吧？」

  唐靜秀點點頭，沒有執意留下。

  畢竟她已經上了年紀了，經不起熬夜，留在這裡反而還要人照顧她，確實沒有必要。

  林悅對許皓然道：「皓然哥，你也回去休息吧？」

  許皓然有些猶豫，但想起自己的客人身份，還是點了點頭。

  臨走前，唐靜秀囑咐林丙清：「你們也都累了一天一夜了，等會也別一起守著，都去輪流睡一會保證精神。至於其他的事情，不用急著今天處理，明日再做也不遲。」

  林丙清恭敬地應下：「是，唐姨，我知道了。」

  話雖如此，但唐靜秀等人回去之後，林丙清還是馬上去公共電話處連打了好幾個電話。

  昨天為了找兒子，他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係，還大肆廣播，現在至少得先讓人們知道兒子已經找到了，免得浪費別人的時間。

  另外，大兒子再過一個半小時也要回來了。

  在經過昨日的驚魂後，哪怕明知現在一家人都已經安全了，但情感上他還是有種「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後遺症，實在不放心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別人，還是打算自己親自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