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辭別

  次日，林悅在結束探望時才順口告訴許皓然她要回去了，然後祝願他早日康復。

  許皓然知道這一別，將來便不知何日才能再見，目光頓時比往常更加地黯然，但隨即他就奮力地振作起精神，急切地問了林悅一句話：小悅，能不能別再生我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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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悅怔了怔，本想淡笑一下就走，讓彼此的緣分就終結在這一刻。

  可是望著許皓然那充滿了擔憂和愧疚的眼神，終究還是有些不忍，便微微地點了一下頭。

  許皓然眼中頓有光芒閃亮了一下，再問：那我給你寫信你一定要回我呀！

  這次一別，估計以後也不會有機會見面了，頂多也就是書信聯繫了吧？

  林悅再次點頭，而後果斷地直接微笑揮手並轉身，不再跟他對視。

  知道林悅要回家了，蘇晴麗特地前來相陪用了一頓午飯，而後很是不舍地埋怨了林丙清一句：「林大哥，小悅都還是個小孩子呢，你怎麼也捨得她跑那麼遠去吃苦？留在杭州不好嗎？這裡興趣班挺多的，我還想幫小悅報個鋼琴班呢！」

  林丙清還不知該怎麼說好，蘇父就嗔了一句小女兒：「虧你還是個記者，難道不知道讀萬卷書還不如行千里路？既然小悅不怕吃苦，趁現在還沒上學，多出去見識見識自然是極好的。以後你有時間，也得多帶小海出去走走，省得以後他坐井觀天，以為世界就這麼點大了。」

  「蘇爺爺，您別罵晴麗阿姨，晴麗阿姨這是心疼我呢！」林悅笑著打圓場，並主動地問蘇晴麗要不要給她帶點什麼回來。

  蘇晴麗一想，道：「我還真有東西想請你帶呢，聽說廣州那邊有長筒的薄絲襪賣，我們單位里有很多人都想要呢，你要是方便，就給我帶個十雙……不，還是二十雙吧？」

  林悅點點頭：「要什麼顏色的？」

  蘇晴麗有些臉紅地將她拉到一邊，低聲道：「主要是肉色的，其他的……那個……你看廣州流行什麼就買什麼。」

  林悅笑了笑，索性問她：「晴麗阿姨，我覺得你也挺適合做生意的，要不索性幫你多批發一些回來，你再轉賣給別人？這樣中間也能給自己掙點零花錢？」

  「這……」蘇晴麗有些猶豫了，「這行嗎？我怕我張不了口，也怕沒這個時間。」

  「這有什麼不行的？你單位里同事想要，總不可能白給她們，既然是代買，收點辛苦費也是正常的，等她們用得好，自然會幫你宣傳介紹。」林悅鼓勵她。

  下半年很多物價都要上漲，以後的消費水平也會越來越高，但工資卻沒那麼快提升。程叔叔又是一看就不會搞歪門邪道掙外快的人，晴麗阿姨又是個大方性子，她也希望他們的生活能更寬裕一些。

  蘇晴麗咬了咬唇，思忖了一下，想著林悅才給了自家那一千多塊，有這個本錢，為什麼不索性拿出一小部分拼一拼呢？當下，她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那就先幫我進一百雙，你估計要多少錢？」

  林悅道：「這個不急，等我到了廣州再給阿姨你打電話商量吧。」

  一大一小又嘀咕了幾句，就把這件事情給落實了下來，再送林悅時，蘇晴麗的臉上已經充滿了希望之色，倒是沒什麼離愁了。

  臨走之前，蘇父送了林悅兩支兼毫毛筆。

  這是他一個終生都以制筆為業的湖州老友贈給他的，兩支都是狼兼，彈性適中，剛柔並濟。且每支筆都按傳統手工經近百道工序精製而成，尖、齊、圓、健，四個要點無一不備，對於林悅這樣的初學者來說，無意是上佳的選擇。

  此外，蘇父還送了一些宣紙和墨硯，雖不是絕佳，卻也都是口碑極好的佳品。為了方便裝這些東西，蘇父還送了一個古香古色的雙層書匣子。

  書匣子的做工很簡樸，並沒有雕花，但中間有一把銅鎖，邊上還有一個銅環可以提拎，看著就已經有一些年代了，仔細輕聞，甚至還能嗅到木料特有的香氣。

  不過林悅從未接觸過這方面，也判別不出是什麼料子做的，便直接詢問：「蘇爺爺，這個盒子是不是很貴呀？」

  蘇父含笑道：「沒什麼貴不貴的，倒是有些年頭了，是民國時期傳下來的。」

  「那可不就是個古董了嗎？」林悅一聽便不肯收了。

  「什麼古董不古董，不過是有些防蟲防蛀的效果罷了，其他的，和別的盒子沒什麼兩樣。」蘇父輕描淡寫地道，「蘇爺爺送出去的禮可從來沒有退回來的道理，你要是推來推去的，那可就跟蘇爺爺見外了。」

  既然蘇爺爺都這麼說了，林悅也不好再拒，但心裡卻尋思著什麼時候有機會去鑑別一下，要是木料很貴重，那回頭自己可得找個機會還了這個人情才是。

  蘇母送的是一盒二十四色的顏料套裝和兩隻畫筆，鼓勵林悅除了國畫，以後也可以多多接觸水彩畫。另外，她還親手給林悅做了一套細棉盤扣並帶竹繡的練功服，令林悅很是意外，亦很是喜歡。

  蘇晴麗本來最喜歡送林悅衣服，但現在林悅家現在已經在做服飾生意，她一時便不知送什麼好了。想著上一回林悅來杭城時，本想給她照幾張相卻沒機會，今日便索性借了單位里的相機出來，也不吝嗇膠捲，咔嚓咔嚓地給林悅父女拍了好多張照片，至於大家一起的合影自然也少不了。

  看見這台相機，林悅的攝影興趣不由被再度勾起。

  之前她就曾經想過要買一台相機，只是當時還沒條件。她現在也算是有一些錢了，這一次去廣州不如就好好地挑一台相機，除了能給家人留念外，也能滿足自己記錄所見歷史變遷的一點念想。

  辭別蘇家人之後，父女倆登上了返回的列車。

  在車上，林丙清跟女兒說起朱翠仙堅決不肯接受百分之二十提成的事：「你三姨也太固執了，非說要是收下那七千，她以後日裡夜裡都不會安穩。說百分之五都已經夠多了，要是我們硬要給她這麼多，就是趕她走，最後我和你母親好說歹說，她才只肯收百分之十。」

  林悅問：「當時看到那些錢時，三姨是什麼反應？」

  林丙清忍不住笑了：「你三姨的第一反應就是搞錯了，後來我把清單給她看，她才相信是真的，然後就一臉驚嚇，怎麼也不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