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當年那一段恩
2024-05-05 03:34:51
作者: 花落重來
林悅自從重生並昏迷一場再甦醒後,身體的各項感官便似無形中升了一級似的敏銳很多,再加上大半年來幾乎沒有一天停止修煉五禽戲,早就比一般人更加耳聰目明。
別說只是十幾米了,就是走出幾十米了,也能從夏夜的微風中捕捉到村民們的閒談和嘆息。只不過是事已過去,幾句閒話而已,不想理會罷了。
所以她此時便只隨意地過了兩耳朵就,就邁步走遠了。
回家的途中,經過那戶栽種著一株水梔花的人家旁邊時,濃香又從鼻端拂過,直透進肺里,轉一圈後又被輕輕地呼出來。
梔子花有好幾個品種,一般來說野生野長在山上的山梔子都是單瓣小朵的,香氣更清冽一些,植株就如同普通的灌木,大多不會太過旺盛。但像這種家養的水梔子卻多是重瓣,有年月之後往往一棵樹上,往往前前後後地能結出幾百朵大朵大朵的純白花朵,香氣便更加濃郁。
林悅向來是喜歡聞這種香氣的,便想著等明年春天,一定要記得來討上兩枝回去也種在院前,等發起來之後,以後就在家也能聞到這芳香了。
想著以後新家會慢慢地變得越來越美,林悅的嘴角不由勾了起來。
忽地,一段縱然前世曾被譚律師提起,但由於年代久遠而只有一個隱約模糊印象的記憶,毫無預兆地從思緒里飄了出來。
林悅不由地停住了腳步。
那是一個雨天。
當時的她,正值人生的最低谷,即將就要被方家壓到塵埃里,也悲憤絕望到極點,看不到人生的半點希望。
在於當時的她看來,她的人生只剩下最後一個選擇,那就是同歸於盡!
然而,就在她不管不顧來到一家車行門前,打算租一輛汽車和方家人拼命時,譚律師卻突然出現在她面前,告訴她,他的老闆曾欠她一個人情,而後問她是否需要幫助。
起初她還以為是方家人又想了什麼新招來對付她,而後才知道,原來譚律師的老闆竟然就是她幼年時上山摘梔子花時,曾無意中幫助過的一個小男孩。
得知對方竟然一直記得這件事情之後,林悅很是驚訝。
因為那段往事的年代實在太過久遠了,而且當時對她來說,那只不過是一個很偶然的舉動,事後早就拋到了耳後。要不是譚律師特地提起,只怕她一輩子都不會再想起來。
實際上,就連此刻再回想,她的記憶還是比較模糊,不是很記得那件事情具體是八歲就是九歲的時候發生了。
只大概地記得當時自己和兩三個同伴在山上摘花,忽然看到一個比自己大一點的男孩子躲在一叢灌木後的小溝里,用驚恐的眼神哀求她的樣子。接著,不等她反應過來,樹林裡又突然出現兩個男人,問她有沒有見過一個小男孩?說是和自家小孩調皮和他們走散了。
當時她還以為那兩個男人和小男孩本來應該是一家人,只是大人生氣之下打了小男孩,小男孩委屈之下才會賭氣躲著家裡人,好讓家裡人著急上一陣子。出於同齡人的某種「同仇敵愾」的幼稚心裡,她當時想也沒想地就用手裡一大束的梔子花遮擋了一下小男孩,並隨手亂指了一個方向。
等兩個男人走遠後,小男孩十分狼狽地從小溝里鑽出來,也沒解釋,只對她點了點頭,就一頭鑽入了另一邊的林子去了。
彼時,林悅才八九歲,家裡雖然窮的很,心卻很是乾淨,自然想不到這一幕背後所隱藏的危機,只以為不過是一段普通的「家庭矛盾」而已,後來也再不曾想起。完全不知當年的她的無意之舉,竟然等於救了小男孩一命。
其實,小男孩,也就是後來的許總安全回家之後,也曾跟家裡人一起來找過林悅。
只是當時兩人根本就不曾說過一句話,彼此都不知道對方的名字。事後又因為太過慌亂,小男孩已然記不得具體是在哪座山頭上遇見的她,再加上當時小男孩家中事情比較多,再花了十幾天的時間都沒有在附近的村子裡找到林悅之後,也就只好打道回府了。
此後,許家也曾又來找過兩三次,但也許是雙方太沒有緣分了,始終沒有碰到。
時日一久,許家也只好將這段「恩情」暫且放下了。
然而,冥冥之中似自有天意,許多年後,在林悅打離婚官司期間,許總和她竟在法院的走廊上無意中擦肩而過。
當時的許總只是依稀覺得她的眉眼有些熟悉,隨口吩咐了旁邊的譚律師一句,讓他調查一下林悅的身份,得知林悅的老家就在六石街附近,很有可能便是自己一直在找的人,才有了事情的後續。
只是,林悅覺得當年所謂的「救命」其實不過是無意中的舉手之勞,並不能算什麼,而多年後許總將她從地獄的深淵裡拉了出來,讓她得以贏回了自己的尊嚴,這個,反而才是真正的恩情。
兩者之前的輕重,在林悅看來,根本就無法相提並論。
這也正是她在成功離婚之後,果斷中止了雙方的關係,不願再受對方進一步幫助的原因。
往事在心頭流水般的淌過,林悅不由默然嘆息。
重生之前,她知道自己和許總的身份天差地別,就算有心要還人情,只怕也無從還起,但現在卻是有機會報恩。
只是,當時具體是哪一年來著?
林悅皺著眉頭努力地回憶著。
還有那一日又到底是哪一日?是八歲還是九歲?是六月還是七月?現在自己重生了,幼年的許總還會被人綁架嗎?還會經過這片地區嗎?自家現在的情況和前世已截然不同,要是因為不記得具體時間,錯過了相助,這一世的許總還能順利逃脫嗎?
想到這一個個的問題,林悅的眉頭不由擰的更緊了,心情也驀然地沉重了起來。
只可惜不管她怎麼竭力地回想著那模糊的往事,只可惜那段記憶就像是被歲月浮刷了一遍一般,直到回到家裡輾轉至深夜,依舊無法還原出具體的時間和地點。
這讓林悅非常地懊悔和著急。
自己前世為何只想著不願再多欠人家人情,就連許總的身份也沒有多打聽呢?以至於如今除了只知道那個青年才俊早早地就創下了自己一片商業帝國外,竟然連他老家在哪裡,父母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要不然,哪怕一時想不起來他什麼時候遭遇這場磨難的,至少也能寫封匿名信去警示一下,而不至於像現在這般,明知對方有難,卻無從相幫。
總不成從現在開始,今年明年兩個夏天她都天天去附近的山上轉悠吧?
而且,就算家裡的事情她暫時都不幫忙,能任憑她滿山亂竄,也無法保證一定就能碰到未來的許總啊?要知道從六石街到望京的路上可有一大半都是山路,這瞎轉就能碰到的機率也太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