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她輸了

  顧縣令聽到她談及花窯子後臉色突然變又些怪異，很快又恢復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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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眸子在他們兩人身上不斷打轉，想了想，笑著調解道：「此事應該有誤會，不如這樣，由本官做主，裴娘子和王師爺互相體諒，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吧，這件事情就不再追究了。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不要為了這點小事傷了和氣。」

  南十蓁愕然。

  傳聞顧縣令為人正直，為官清廉，百聞不如一見，他終究還是讓自己失望了。

  什麼為百姓申冤，全都是一派胡言。為了自己的烏紗帽，竟和王師爺同流合污。

  什麼大事化小，小事化無，說得可真容易。

  她諷刺地笑道：「顧大人都這麼說了，民女還能說什麼？說到底，民女命不好，才被人任意欺負還討不到公道罷了，怨不了別人。」

  顧縣令動了動嘴唇，想開口解釋，但思來想去又覺得不必要，便悻悻地笑了笑。

  王師爺對他的處置欣然應允，他本來就不想把事情鬧大，如今能這樣悄無聲息地處理事情再好不過了。

  南十蓁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衙門的，百姓指指點點的聲音傳入耳中她全然充耳不聞，心裡失望至極。

  王師爺得意地笑著，顧縣令則盯著她的背影神情複雜。

  毛掌柜和李寡婦在門口一直觀察事態發展，看見她出來了，李寡婦上前挽住她的手。

  「大妹子，你怎麼了？」

  「大姐，我們回去吧。」她勉強扯出笑容。

  她已經明白了，像她們這樣無權無勢百姓是鬥不過王師爺這樣的人的，不會有人為她們申冤。

  一行人回到了酒樓，毛掌柜看出她的失落之情，在一旁說了許多話，才上樓和客人談生意。

  「大妹子，你別多想，民不與官斗，我們鬥不過王宗曜的。我剛才聽人說，王師爺的小舅子可是朝中的兵部尚書，官職大得很，即便是顧縣令，也要給他幾分薄面。」

  「大姐，你甘心嗎？」南十蓁抬起頭來，認認真真地問道。

  李寡婦苦笑幾聲：「像我們這樣的人，是沒有資格不甘心的，看透了，就不會難受了。」

  南十蓁徹底陷入沉默。

  若這偌大的鎮子是一片汪洋大海，而她而是悠在水裡最小的魚，大魚吃小魚，便是這個道理。

  整個下午，南十蓁都無精打采的，時常分心，雕刻水果拼盤的時候還不小心割到了手指。

  看著她們無心做事，毛掌柜只得派人拿了幾服藥給她們，叮囑她們趕緊回家，還派了二虎和一個小廝護送。

  二虎早就看出了異常，笑呵呵地跑到她面前，說道：「師父，聽說街尾今天有舞獅，您要不要過去看看。」

  南十蓁發現他們都在擔憂地看著自己，深呼一口氣，把所有的煩惱拋之腦後，揚起淡笑：「以後再看吧，我和大姐還急著回家呢，你們也有事要做。」

  看見她笑了，二虎一個勁的撓頭傻笑，幾個人很快出了鎮子。

  路上十分寂靜，二虎嘰嘰喳喳地說著笑話，惹得她們捧腹大笑。

  南十蓁笑著的時候似乎看見不遠處的草叢有黑影，憑著直覺停了下來，警惕地看著。

  「師父，怎麼了？」二虎不解道，順著她的目光望了過去。

  「沒事，趕緊走吧。」南十蓁總覺得有事要發生，心慌得緊，催促著他們趕緊離開。

  走過草叢邊的時候越發寂靜，所幸無事發生，南十蓁剛鬆了一口氣，後頭傳來兵刃交接的聲音。

  幾人緊張地轉過頭，兩對黑衣人正在打鬥，打不可開交。其中一對很快便占了上風。

  南十蓁不知道誰是誰，但知道有一對人馬肯定是衝著自己來的，事態危急，她叫道：「快跑。」

  呆愣著的其他人這才反應過來，匆匆忙忙往前面跑去。

  一路跑到村口不敢停歇，總算是擺脫那些人了。

  幾個人彎腰歇息了好一陣，不遠處的小路上幾個村民經過，迷惑地望著他們，小聲嘀咕著。

  二虎和另外一個小廝趕緊退後了幾步。

  「師父，我們就把您和李娘子送到這兒了，時辰不早了，我們也要回去了。」

  南十蓁叮囑道：「二虎，往前有一段路有個交叉路，那裡有一條小路直通鎮上，你們知道嗎？如果認路的話就從那兒返回去，一定要注意安全，千萬別遇上剛才那些人。」

  「師父放心吧，我們會小心的，而且我們身上還拿著刀防身呢，那些人不敢對我們動手的。」

  注視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兩人快步朝村里走去，那些村民看見無熱鬧可看，收回目光回去了。

  南十蓁回到家裡的時候依然心有餘悸，沒想到王師爺還在背後留了一手，若不是中途冒出一隊人馬，她們要屍骨無存了。

  也不知道是什麼人，竟會出手相救。

  晚膳過後，南十蓁把白天的經歷告訴裴寒墨，比起那時的不甘，語氣平靜了許多。

  裴寒墨認真聽著，末了，她道：「你想討回公道？」

  南十蓁點頭：「怎麼會不想，若不是命大，那天晚上王宗曜就得逞了。如今奸人得勢，還要反咬一口，這口氣我咽不下去。可現在，我根本沒有與之抗衡的能力。」

  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就算花上一輩子的時間可能都無法和王家爭鬥，可她不服氣。憑什麼他可以無法無天之後還可以逍遙法外，而自己只能默默承受那些欺辱。

  裴寒墨道：「這件事情，暫且放著吧，不要以卵擊石。」

  南十蓁面色頹然。

  「我會幫你處理好的，你想要的公道總有一天會討回來的。」裴寒墨說著，給她夾了一塊肉，南十蓁隱下那口惡氣，緩慢地吃著飯。

  若是相公……

  算了，這些都是自己的時運問題。

  第二天一早，南十蓁和李寡婦特意挑了個和平時不一樣的時辰去鎮上，一路無事，走到鎮門口的時候，發現二虎在那兒等著他們。

  在廚房裡忙活了一個上午，毛掌柜傳來了好消息。

  「小娘子，硝石我們找到了，您還需要嗎？」

  南十蓁放下手裡的活，看了小廝放在地上的硝石一眼，連連點頭：「自然是要的，你們先拿下去吧，等會午時歇息的時候，我上樓和掌柜的商量一聲。」

  午時，南十蓁如約上樓和毛掌柜商洽製作冰塊的事情，談了差不多半柱香的功夫才起身離開。

  「掌柜的，裴娘子。王師爺來了，還指明要讓裴娘子去二樓的六號雅間做水果拼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