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如實相告

  兩人等了一會，確認那些人真的離開了，才從剛才藏身的大樹後走了出來。

  

  李寡婦宅心仁厚，心裡依舊擔憂那女子的安危，對她道：「大妹子，也不知道那姑娘如何了，那些人不會找到她吧？」

  南十蓁斟酌片刻，返身回到岔路口，小心翼翼地張望著，那幾個男子已經不見蹤影了。兩人站了一會，女子從灌木叢里冒了出來，一瘸一拐地往她們的方向急匆匆走來。

  她怎麼往這兒走來了？南十蓁略顯疑惑，目光隨著她的身影移動著，不一會兒，發現她從右側的小路慌裡慌張地小跑著，看上去十分吃力。

  「大妹子，那姑娘莫不是住在這邊？」

  「大姐，再不回去等會天就徹底黑了，我們趕緊走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們能幫的已經幫了，剩下的就是她自己的造化了。

  心腸再好，也不能出手干涉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和幾個大漢之間的事情。

  李寡婦嘆息一聲，兩人轉身往三水村的方向疾步走著。

  晚膳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南十蓁斟酌良久，道：「相公，今天我和大姐回家的路上，看見一個女子被幾個男人追著，後來便幫了她一把，有沒有逃脫不知道。那些人告訴我他們就住在附近的村子，可似乎身上好像有武力。奇怪的人，他們的手背上都有一個鷹爪的圖案，像是幫派。」

  裴寒墨的手突然頓住，道：「鷹爪的圖案？可是黑色的？」

  南十蓁嗯了一聲，隨即眸子動了動，道：「相公認識那些人？」

  今日他們回答自己身份的時候並不一致，那時候她便多了個心眼，趁著說話的功夫不動聲色地打量他們的舉動。其中兩個男子舉起木棍的時候露出了手臂上的圖案，她猜想著應該代表著某種特殊的含義。

  閒著無聊，便盡數向相公道來了。

  「若我沒有記錯，那些人從事的都是不正當的買賣，你說的女子應該是他們不小心潛逃的交易品。」裴寒墨不緊不慢地說著。

  交易品……如此說來，那些人果真不是附近的村民，難怪今日他們含爍其詞。

  「相公可否具體給我說說？」

  裴寒墨望了她一眼，對上她期翼的眸子，想了想，不緊不慢道：「能被他們看中的大多是一些窮苦人家又有點姿色的女子，姿色越佳價錢越高。這種交易一直都存在著，進入裡面的女子有去無回，若是以後遇到了，大可不必理會。」

  南十蓁恍然。

  如此說來，這種行為和販賣人口如出一轍。難怪今天看見的那個女子身上沒有一處完好的肌膚，有勇氣逃出來的在裡面的日子好不到哪去。

  南十蓁看了裴寒墨一眼，欲言又止。

  良久，她打定主意，又道：「對了，王師爺的兒子王宗曜最近經常派人跟蹤我和李大姐，前些日子還在酒樓當眾調戲。有一天晚上我和李大姐被人打暈，捆綁全身放到郊外的一個屋子裡，聽聲音為首之人是王宗曜。」

  裴寒墨沉默片刻，淡淡應了一聲：「嗯。」

  他不明白南十蓁為何把這些瑣屑之事告知自己，但聽了也沒有多少興致。

  南十蓁撇了撇嘴，心裡微微失落著。

  她想了許久才把這些事情說出來，相公的態度未免太冷漠了。

  她不再言語，低頭吃飯。

  她的神情變化逃不過裴寒墨的眼睛，但他並未開口說什麼。

  「娘親，什麼是調戲啊？」裴小敦咽下嘴裡的肉，聲音糯糯的。

  南十蓁側頭一望，他的眸子格外明亮，正好奇地眨巴著。

  南十蓁敲了敲他的額頭，目光緩緩移到裴寒墨身上，心裡驀的湧起一個想法。

  南十蓁這人雙重性子，開心的時候最喜歡跟人對著幹。

  她揚起一個壞笑。

  相公這種對任何事情都漠不關心的態度，得好好改改才是。

  她挪了挪凳子，伸手快速挑起裴寒墨的下巴，痞里痞氣地說道：「相公，你姿色不錯。」

  裴寒墨眸色陰鷙，南十蓁像是沒看見似的，頗有些變本加厲，對他挑了挑眉，這才緩緩收回手。

  「敦兒，知道什麼叫調戲了吧？」

  裴小敦撇嘴，搖頭道：「敦兒不喜歡別人調戲娘親。」

  「那如果娘親調戲爹爹呢？」

  裴小敦認真思考一會，眉飛色舞地鼓起小掌，歡快地點頭：「可以調戲爹爹。」

  裴寒墨拉下臉，宛若茅廁里的穢物一般綠。

  南十蓁忍俊不禁，給裴小敦使了一個眼色。

  「敦兒，你爹生氣了。」

  裴小敦跳下凳子，挽住他的手，道：「爹爹不氣，爹爹不氣。」

  裴寒墨看著她們母女兩人一唱一喝的，一張臉輕微抽搐著，隨即像個沒事人似的，繼續用膳。

  南十蓁不敢再打趣他，招呼裴小敦坐回凳子上，埋頭吃飯。

  裴寒墨微微側頭，心裡疑惑不已。

  女人的性子變化莫測，半刻前還生悶氣，這一會又眉開眼笑地打趣自己了。

  天氣炎熱，水果拼盤的生意十分興隆，廚房裡又添了兩個人手，加起來足足有十人了。

  生意興隆，毛掌柜也跟著心情愉悅，原先談好的工錢開始如約計算。

  酒樓里的客人，尤其是雅間的大多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時常點樣式比較好的水果拼盤，這些任務都落到了南十蓁身上，她忙得焦頭爛額，但格外高興。

  趁著這個時候，南十蓁又推出了一個活動，可以讓她親自在客人面前做水果拼盤。價格雖然高昂，但想親眼目睹的人也會時不時指名讓她到雅間裡，大多會認真觀看或者問幾個問題，並未出口為難。

  南十蓁已經四五天沒見著王宗曜找自己鬧事了，樂得輕鬆。

  這一天，趁著午時歇息的功夫，她找到毛掌柜，把自己的想法如實告知。

  毛掌柜不解道：「小娘子，你要找冰塊做什麼？」

  「做奶茶和水果撈等一些夏季飲品。」南十蓁笑著回應，「掌柜的有所不知，我們的水果拼盤若是加上冰塊，口感會好上幾分，這生意自然就會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