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惻隱之心
2024-05-05 03:08:17
作者: 一杯清茶
男子神色有些焦灼,說話的時候時不時往四周張望。
李寡婦生怕南十蓁說錯了話,搶先應道:「幾位大哥應該聽錯了,我和大妹子剛從鎮上回來,一路上並未瞧見什麼粉衣女子。」
說著,她給南十蓁又使了一個眼色,近似哀求。
「剛才這位小娘子不是說見過了嗎?」大漢皺眉道,對南十蓁投向懷疑的目光。
南十蓁自是注意到了,卻佯裝不知,側頭淺笑道:「大姐,你剛才不是說口渴,要去附近打水喝嗎?我在這兒等你的時候,正巧看見那個女子從樹林裡躥出來,樣子十分恐怖,我被嚇了一大跳呢,後來看見她往那個方向跑了。等你回來的時候,人已經走遠了。」
南十蓁說著,面色自然地指了指通往村子方向的路。
李寡婦聽得眼皮直跳,又一頭霧水。頓了半響,這才反應過來,拍了怕自己的腦袋,恍然道:「原來是這樣,我說大妹子怎麼看見她了,我卻連個影子都沒見著呢。」
兩人一唱一和的,幾個大漢瞧了幾眼,並未起疑。
「多謝兩位小娘子相告,我們兄弟幾個急著找人,先行告辭。」大漢拱手離去。
不過一會功夫,便消失在兩人的視野中。
李寡婦眉頭緊皺,隨即重呼一口氣,提心弔膽道:「大妹子,我以為你剛才要如實告訴她們。」
南十蓁眼睛一斜:「大姐,這樹林後面可有人家?」
「山頭後面哪有什麼村子,不過就是幾座深山罷了,小時候我和娘經常來這邊采靈芝。」李寡婦說著,突然止住聲音,抬頭警惕道,「大妹子,剛才那幾個人在說謊。」
「他們不是本地人,且身形矯健,一般的農夫哪有這樣的體魄,反倒像是大戶人家裡面的護衛。」
他們幾人說話遮遮掩掩,相互矛盾,方才雖及時改口,卻已經露陷了。若那女子真是水性楊花,給丈夫戴了綠帽,為何她的丈夫自己不跟過來,反而讓幾個大漢滿山追著。
而且她方才注意到了,那女子的頭飾不是婦人,而是年紀正當的少女。
她敢確定,那些人,在撒謊!
「大妹子,現在怎麼辦?等會那些人找不見人,返回來了,我們豈不是……」李寡婦擔憂地往後望了望,灌木叢無聲無息的,半響,才動了動,一抹粉色身影浮了起來,隨即悽厲地大叫一聲,往前跌去。
李寡婦心裡一緊,左右張望良久,問道:「大妹子,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南十蓁沉吟半響,終是動了惻隱之心,兩人疾步朝灌木叢走去。
灌木叢里荊棘遍布,隨處可見纏繞的藤蔓,上面掛著不少刺。剛才女子鑽進的地方有一個敞開的空隙,還有滾石滑落的痕跡,只是不見了粉衣女子的身影。
兩人繞過一旁低矮的草叢,匆匆扒開樹叢走了進去。
一個低矮的斜坡映入眼帘,下面是一條乾枯又狹小的溪流,許多凌亂的小石子鋪在上頭,長滿了草。
南十蓁遠遠瞧見粉衣女子縮著身子蹲在不遠處,身上掛了不少藤蔓,趕緊朝她有去。
「沒事吧?」南十蓁拿開她身上的藤蔓,擔憂地問道。
粉衣女子壓抑地低喊一聲,緩緩抬起頭來,面色蒼白道:「謝謝你們救我。」
兩人扶著她到一旁的石頭上坐了下來,南十蓁低頭一看,她的手臂多處擦傷,血順著手臂滴到裙上。膝蓋上的褲裙被石頭擦破了,粘著不少碎石。
李寡婦邊抬起她的手,邊說道:「姑娘,讓我給你看看。」
女子眉頭緊蹙,並未拒絕。
李寡婦剛把她的袖子掀開,大大小小的新舊疤痕赫然入目,青一塊紫一塊的,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李寡婦怔怔地望著,不可置信道:「姑娘,這都是那些人打的?太不像話了。」
粉衣女子點了點頭。
南十蓁暗中打量著她,略微警惕地問道:「你是什麼人,那些人為何對你緊追不捨。」
粉衣女子抬頭與她對視,抿了抿唇角,默不作聲。
「剛才我們的對話你都聽到了吧?再過不久他們就要返回來了,若你不誠實告知的話,恕我們不能出手相救。你這身子,若想憑藉一己之力離開這兒,甚是困難。」
南十蓁說罷,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的石頭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面容。
受了這麼重的傷,若不是關乎生死之事,也不會不顧個人安危僅憑一人之力逃了出來。
粉衣女子看了她們良久,依舊閉口不言。
「大妹子,這位姑娘想必嚇壞了,我去找點草藥過來給她敷傷口,其餘的等會再問吧。」李寡婦心思縝密,看出粉衣女子不願如實告知,又想著雙方萍水相逢,不好多問,笑著道。緊接著好言好語地安慰了幾句,「姑娘,你別害怕,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李寡婦靜悄悄地走了出去,在不遠處低頭搜索草藥,南十蓁收回目光,靜靜地觀察著女子的舉動。
「現在可以告訴我實話了嗎?」
女子警惕地往後側了側身子,搖了搖頭。
「求姑娘別再逼我了,我還沒嫁人,我是被陷害的,並不認識那些人。」女子環抱著自己的膝蓋,略帶哭腔地應著,開始低聲抽泣起來。
此言一出,南十蓁知道剛才她們和大漢的對話她都聽到了。蜷縮著的樣子楚楚可憐,不像在說假話。
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是素未謀面的陌生人。
她抬眼望了望昏暗的天空,站起身來:「既然如此,你好自為之吧。天色不早了,我和大姐先回家去了。」
臨走前,她把手裡的一包點心輕輕放在女子的腳邊,便離開了。
「謝謝你們。」粉衣女子聲若蚊哼地擠出了一句話。
李寡婦正趕回來,道:「大妹子,這裡沒有止血的草藥,怎麼辦?」
「大姐,天黑了,我們不能再耽擱下去,走吧。」她抓著李寡婦的手,往上走去。
李寡婦還擔憂著女子的傷,頻頻回頭,道:「我們就這樣離開了,那姑娘怎麼辦?」
「此事事關重大,我們不可插手。再說了那女子和我們無親無故的,又不願意透露只言半語,若是一不小心惹禍上身就麻煩了。」
李寡婦垂眸,算是應允:「也是。」
兩人走到小路的時候,那幾個人還沒返回來,兩人走了一小段路,到岔路口的時候,順著最右邊的路剛走幾步,後頭傳來了大漢的聲音。
「讓那小娘們給跑了。」
「大哥,那小娘們受了傷,不可能這麼快就找不見人的,是不是藏到哪裡去了?」
「都怪剛才那兩個娘們,耽擱了我們這麼長時間,要不然那娘們也不會找不見。」
「別說了,到另一邊再找找。」
吵雜的聲音響了起來,伴隨著一陣腳步聲,那幾個人很快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