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受傷

  裴寒墨轉過輪椅，把她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面無表情道：「醒了便把敦兒帶回房裡吧。」

  南十蓁聽得一頭霧水。

  她環顧屋裡許久，所有的擺設都是陌生的，又低頭瞥了瞥裴小敦，是裴寒墨的房間無疑。

  她揉了揉額頭，半響才回想起昨晚的事情，迅速起身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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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敦兒怎麼在這裡？」她小聲不解道。

  自己昨晚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當時把敦兒一個人扔在了房間裡，誰知道一大早醒來就看見他躺在自己身側。

  「半個時辰前過來的。」裴寒墨淡淡說道。

  南十蓁抱起熟睡的裴小敦，想著他半夜醒來找不到自己害怕了，才會到這裡來，不禁心疼不已。

  南十蓁偷偷瞄了瞄他陰沉的臉色，在裴小敦頭上落下一個吻，道：「相公，你一夜沒睡嗎？我帶敦兒回屋，你歇一會吧。」

  裴寒墨目光投放在她身上，神情淡然。

  她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外頭天色蒙蒙亮，村裡的雞叫聲此起彼伏。

  她睡著消散，洗漱過後開始準備早膳。

  李寡婦大汗淋漓地跑了過來，砰砰砰地敲擊院門，聲音急促：「大妹子，出事了。」

  南十蓁剛把門栓打開，她匆匆望了一眼裴家，拉著她的手往外走。

  「大妹子，快回南家看看。」

  「大姐，怎麼了？」南十蓁一聽到南家，心裡就咯噔，緊張地問道。

  「別問了，剛才我從菜園回來，看見南大娘抓著南大叔流血的手臂一路從村口哭哭啼啼朝家裡走去，好像是南二叔受了重傷。」李寡婦一邊扯著她的手風風火火地朝東村離開，一邊隨口應著。

  南十蓁眼皮直跳，心驚膽顫地說了幾句話，顧不上別的，拔腿一路小跑。李寡婦被遠遠甩在身後，跟了一會，她停下腳步，轉身走回家裡。

  南十蓁剛跑到南家大院外，扶著門彎腰大口喘氣，聽見裡面傳來的哀嚎和哭聲，著急地叫了一聲：「爹。」便沖了進去。

  「爹，娘。」她跑到南夫人面前，看見他們兩人坐在大院裡的石凳上，南夫人邊哭邊幫南有道包紮傷口，石桌上放了一堆帶血的紗布，南有道的衣服上都沾滿了血。

  南有道聽到聲音，望了望她，虛弱地笑了笑：「丫頭，你來了。」臉色越發蒼白。

  南十蓁腿腳一軟，差點暈倒在地，扶著石桌坐到南有道旁邊，看著他掛在臂上的手，重重地鬆了一口氣。

  他的左手上包著幾層厚厚的白紗布，不斷往外滲血。

  她唇齒輕顫：「爹，您的傷口如何？」

  「差點就傷到了骨頭，幸好手沒斷。」南夫人抹了抹眼角，抽噎著，一連打了幾個嗝兒。

  「家裡有止血的藥嗎？」

  「放過了，可現在血一直在流。」南夫人雙手緊緊捂著南有道的傷口。

  南有道只是皺眉，看見她如此，心裡一軟，只得反過來安慰道：「孩子她娘，別哭了，放了藥等會就好了。」

  「爹，我去幫你燒點熱水。」

  南十蓁一把抓過桌子上的血布，拿下去放在水盆里浸泡，迅速地生火燒水。

  換了兩次草藥，南有道的血漸漸止住了，南十蓁簡單收拾了凌亂的院子，開始問話。

  「爹，一大早的你去哪兒了，怎麼會突然傷到？」

  爹的傷口，足有兩個手指頭大，深到骨頭裡了，看著都心驚膽顫。

  南夫人聲音略帶沙啞：「你爹和你大伯他們昨天晚上看見野豬，半夜出去找去了，誰知道野豬沒找到，在山上砍柴，不小心傷到自己的手了。」

  南十蓁不再詢問，在南家陪了他們一會，心裡掛念著自家兒子，便回了家。

  李寡婦在家門口等她，這一會，裴小敦已經起身，匆匆吃過早膳，兩人去了鎮上。

  走到一半，突然下起小雨來，兩人打了紙傘，快步走著。雨越下越大，兩人的布鞋沾了不少泥，褲子最底處濕了一大塊，只得跑到路旁的大樹下避雨。

  滴答滴答的水聲持續不斷地響著，伴隨著一陣猛烈的風，吹到兩人身上。

  雨水滴落到她的裙擺上，貼著大腿，李寡婦打了個哆嗦：「大妹子，雨這麼大，一時半會是走不了。」

  「大姐，我們先在這兒躲一會。」話音未落，兩滴雨水落到臉上，她仰頭，紙傘破了幾個小洞，雨水從那兒滲透下來。

  雨越下越大，兩人尋思半響，往前緩緩走去，走了一小段路，雨越下越小。比平時多費了一半的功夫，才趕到隆興閣。

  鎮上的地面已經幹了，兩人在外頭抖了抖衣服，從後門進了廚房。

  毛掌柜正和楊管事在那裡站著，看見她們來了，蹙眉道：「小娘子，你們這是……」

  「掌柜的，實在對不起，出門的路上下了大雨，我們兩個才耽擱了時辰。」

  毛掌柜原想說些什麼，看見她們灰頭土臉，衣擺濕漉漉的，沾了不少泥土，髮絲間還掛著雨滴，只好把到口的話收了回去。

  「兩位小娘子先下去換身衣服吧，等會客人越來越多，要儘早忙活了。」

  兩人點頭稱是，匆匆忙忙地走了下去，留下一地雨水。

  毛掌柜搖了搖頭，吩咐二虎他們繼續忙活，上了樓去。

  暮色漸濃，兩人出了隆興閣後，南十蓁想起裴寒墨的病情，準備帶著李寡婦去藥鋪買藥，離藥鋪還有一段距離之時，面前突然躥出了幾個人。

  南十蓁嚇了一大跳，待抬起頭來，映入眼帘的是王宗曜猥瑣的笑臉。

  他微弓著身子，百無聊賴地搖著自己手中的扇子，擠眉弄眼道：「兩位小娘子今日這麼早就回去？」

  兩人眉頭一蹙，南十蓁想起前些天的事情依舊心有餘悸，趕緊拉著李寡婦的手從旁邊繞了過去。

  剛小跑幾步，兩個小廝攔在她們面前，阻攔了去路。南十蓁轉過頭，看見王宗曜大搖大擺地朝她們走去。

  「小娘子，這才幾天不見，這麼快就不認識我了嗎？」王宗曜收斂住臉上的笑容，不悅地掃視她們。

  南十蓁眸子不著痕跡地在四周轉動著，對方共有六人，她們站在一個茶鋪的拐角處，周圍走動的人寥寥無幾。

  她眸間不由自主地閃過一絲厲色。

  這痞子，又想耍什麼花樣！

  她的手緊握著李寡婦，面色淡然：「王公子，不知您攔下我們兩個，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