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同眠
2024-05-05 03:08:11
作者: 一杯清茶
王大娘生怕她會傷到了自己,哪裡還敢亂動,只得睜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手裡的匕首,面色越發狐疑。
這丫頭,平日沒少跟自己作對,上次還氣勢洶洶地威脅自己,怎麼今日這麼好心?
南十蓁並不知道王大娘的小心思,認真地轉了良久,鐵夾吱呀一聲打開了。
王大柱面色頓時一喜,語無倫次道:「老…老婆子,好…好了。」
王大娘動了動腳,喜上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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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是解開了。」話音未落,她皺眉大喊一聲,「哎喲,我的腿,疼。」
王大柱趕緊上前扶住她的身子,說道:「傷口還流著血呢,別亂動,你在這裡等著,我去找止血的草藥過來。」
說完,他抬頭望了南十蓁一眼,樂呵呵地道謝過後,順著水田的左側方向一路小跑。
南十蓁收好匕首,想著王大娘的腿只是小傷,不需要她們再插手了,便對著李寡婦點了點頭,兩人起身離開。
「王大娘,我們先回去了,敦兒他們還在家裡等著,您自己在這裡等王大叔吧。」
一路目送她們遠去的背影,王大娘嘟囔道:「這兩個小丫頭片子,今日吃錯了什麼藥,竟如此好心。」
腿間的刺痛感斷斷續續傳了出來,她低聲咒罵幾句,漸漸默了聲,安靜地等待著王大柱歸來。
等南十蓁回到家裡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村口有一顆百年老樹,一群孩子正在那裡嬉戲玩鬧。
看見她們兩個走過去,一鬨而散,跑得遠遠的。
兩人笑了笑,不以為意地走回了家裡。
入夜,裴小敦安然入睡,南十蓁還在收拾屋子,裴寒墨接連不斷的咳嗽聲傳了出來。
她聽了一會,咳嗽聲還沒有隱下來,便詢問道:「相公,你還好嗎?」
話未說完,一聲巨大的聲響傳了出來,似是椅子倒地的聲音。
「進…來。」裴寒墨沙啞地喚了一聲,極力隱忍著身上的痛楚。
南十蓁愣了片刻,隨即一手推開房門走了進去,發現他蜷縮在地上,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胸口,輪椅則覆蓋在身上。
南十蓁急匆匆跑了過去,把輪椅扶正,一手支撐他的頭部,另一隻手抓住他的手。
裴寒墨的身子冰冷如霜,她的手只是輕輕一碰就感覺到了一陣刺骨的寒意。
他的嘴唇發紫,身子微微哆嗦,牙齒卻緊緊閉著,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響。
南十蓁費了一番力氣,半拖半抱才把他弄到床上。
她問道:「相公,你怎麼了?」
裴寒墨眼睛睜開一條縫,幾近咬牙道:「你…回屋…歇息吧。」說完便閉上眼睛不再言語。
南十蓁沒想到他又突然犯病,給他蓋上被子,望著他一直緊蹙的眉頭,擔憂不已。
良久,她熬了一碗藥,回到屋裡之時,裴寒墨還未睡去,卻虛弱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相公,我熬了藥,你趁熱喝吧。」南十蓁讓他半靠在床頭,等藥涼些了才遞過去。
裴寒墨乍的睜開眼睛,眸子陰沉,臉色蒼白得像是一張白紙。隨即對著床的里側傾頭,眼神渙散地閉了眼。
等了一會,他才回頭緩緩伸手,將接觸到藥碗時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南十蓁看著他青筋暴起的模樣,知道他忍到了極致,已無力服藥,想了想,舀了一勺藥汁放在他唇邊。
「相公,我來餵你。」
裴寒墨抬了抬眼皮,張唇咽了下去,喉結隨之動了動。
喝過藥,病症依舊沒有轉好的跡象,南十蓁擔心他的身子,只好坐在床邊守著。
約莫半刻的功夫,裴寒墨睡了過去,可眉頭未曾舒展,一直在低聲地呢喃著。
南十蓁湊過頭去,卻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但他似乎夢到了非常恐懼的事情,額頭上不斷地滲出層層冷汗,南十蓁忙不迭的抽出手巾幫他擦拭汗水。
裴寒墨的額頭像鍋爐里的火鉗一般滾燙,身子卻冰冷如霜,臉色青一陣紫一陣的。
南十蓁風風火火地出了門,先是拿了一床被子幫他蓋上,又煮了盆熱水幫他敷額頭。
一番折騰下來,南十蓁睡意全無,眼看著裴寒墨的身子冷得像塊冰錐,家裡又沒有炭火。斟酌良久,猶猶豫豫地脫了衣裳,緊緊抱住他的身子躺在床的里側。
裴寒墨一直不安分地動著,身上的寒意傳到自己身上,南十蓁嘴唇忍不住哆嗦,手環得更緊了。
裴寒墨的嘴唇已經變黑了,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拉過她的身子往懷裡扯去,緊緊地抱住。
南十蓁一動一動地躺著,不知過了多久,裴寒墨沒了動靜,南十蓁的身子也漸漸回暖,看著他的臉色紅潤不少,這才放下心來。
她支撐不住濃濃的困意,想再守一會,緊接著打了幾個盹兒沉沉地睡了過去。
雞鳴時分,裴寒墨揉著疼痛的額頭緩緩睜開眼,雙手不小心碰觸到了旁邊的東西,下意識地望了過去,面露寒光。
看著背對著他蜷縮著的女人,他呆愣良久,嘴唇蠕動幾下,正欲把她叫醒。南十蓁突然翻了身子,雙手合住放在臉下,嘟囔了一聲。
裴寒墨看見她睡得十分香甜,又看了看剛露出魚肚白的天空和尚未移開的藥碗,心裡隱約有了答案。卻在看見兩個人疊在一起的衣裳上又不禁蹙了眉頭。
他伸出手,在離南十蓁臉還有一隻手指的距離之時停了下來。
她像貓咪一樣長長的睫毛自然地垂著,臉色紅撲撲的,呼吸平穩。
裴寒墨眉頭越發緊皺,卻是不忍把她叫醒。聽見對面房裡傳來的呼喚聲,輕輕拿開被子,躡手躡腳地起身走了出去。
「娘親,娘親。」裴小敦的帶著恐懼的聲音依舊軟糯糯的。
叫喚良久,仍是沒有回應,他睡眼惺忪的打開房門走了出來,看見客堂里有個身影,他飛奔入懷。
「娘親。」他覺得身子有些不舒服,抬了抬頭,發現是裴寒墨,愣了愣,迷迷糊糊地問道,「爹,娘親在哪兒?」
「你娘親在屋裡,還沒醒。」裴寒墨向著自己的寢屋示意著,裴小敦輕手輕腳走了進去,還未得到應允,就自然而然地爬上床,躺在了里側。
裴寒墨坐在床邊,看著熟睡的母子兩人,心裡頓時湧上怪異的感覺。
約莫半個時辰後,南十蓁才醒了過來,一睜眼看見的便是背對著自己的黑影,驚魂未定地坐了起來。
裴寒墨聽到聲音,緩緩轉過身子:「醒了?」
南十蓁瞠目結舌:「相公,你怎麼會在這兒?」
她一直和相公分床而眠,互不干涉。一大早的,他坐在自己的寢屋,著實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