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明嘲暗諷

  南持家聞言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青菜，挑了一棵最大最好看的出來，遞給南十蓁，道，「大伯剛剛去菜園裡摘了些菜回來，很新鮮的，你拿一棵回去讓你爹給你們煮著吃。」

  南十蓁還沒來得及應話，站在門口的南伯母就出聲了：「小叔子他們家有菜園，想吃的話自己去摘就好了。」

  「有道他們家菜園裡不種這種青菜，而且我都摘這麼多了，我們自己吃也吃不完。」南持家笑呵呵地說道。

  南伯母瞪了他一眼，又向他使了一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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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見了卻沒放在心上，繼續道，「十蓁，來，拿回去。」

  南十蓁搖搖頭，推脫道：「大伯，不用了，我們家菜園有，要是想吃的話，去菜園裡摘就好了。爹還等著我呢，我先回去了。大伯，飯菜很快就做好了，您等會和大伯母去我們家吃飯吧。」

  南十蓁話音剛落，腳步匆匆地走了下去。南伯母不悅地盯著她的背影，冷哼一聲。

  走到自家家裡後，南十蓁如釋重負，把辣椒骨拿給南有道之後，回到客堂里和裴寒墨說著話。

  南夫人剛才說要去山上背一捆柴回來燒火，現在還未返家。

  半響，院子裡傳來了一聲溫柔的叫聲：「敦兒，外婆回來了。」

  南夫人把背上的柴放了下來，抖了抖肩膀，用肩上的布條拍打著身上的灰塵，望向南有道：「相公，飯準備煮好了嗎？」

  「快好了，再等等。」南有道在廚房忙活良久，早已大汗淋漓，伸手擦著額頭上的汗珠。

  南十蓁原想幫忙的，南有道哪裡願意，怕裴寒墨不自在，暗中吩咐讓她陪著他，她才就此作罷。

  「相公，我來幫忙。菜要快些做，賢婿和敦兒都餓了。」南夫人抽出柴火上的刀，走到門前遞給南十蓁，說道，「剛才我走到村口的時候，遇到了張大嫂，兩個人聊了一會，耽擱了時辰，要不然早就回來了。」

  南有道忙得熱火朝天，光著膀子，翻滾著鍋里的菜。

  他催促道：「娘子，快過來把這些做好的菜端進去。」

  南夫人哎了一聲，走過去幫忙。

  等飯菜都擺好了，南夫人蹙眉道：「青雲這孩子，跑哪去了，怎麼還不回家吃飯。」

  這一會，夜幕漸漸降臨，天上紅彤彤的晚霞照耀在整個村子上，宛如披上了一件紅色的外衫，寧靜祥和。

  南夫人把南老爺子和南老夫人請了過來，南持家和南伯母也一併進到了屋裡，一一入座。

  差的，便是南青雲了。

  南夫人嘟囔道：「這孩子，怎麼這麼久了還不回家，大家都在等著他回家用膳呢。」

  話剛說完，南青雲洪亮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爹，娘，我回來了。」

  裴小敦走在他面前，笑容滿面，他左手掂著一包用菏葉裹著的小東西，右手抓著一條左右搖擺的魚，一路小跑著進來。

  看見長輩都到齊了，他頓下身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爺爺，奶奶，大伯，大伯母好。」

  南老爺子斜了他一眼，默不作聲。

  南夫人接過他手裡的東西，給他使了一個眼色，南青雲這才帶著裴小敦一本正經地入座。

  晚宴井井有條地進行著，南老爺子是家裡最大的長輩，所有人都看著他的眼色行事。

  期間，南老爺子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話來：「十蓁，我聽說你最近每天都去鎮上賣東西？」

  南老爺子話一出口，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動作，一齊往她身上望去。

  南十蓁未曾想到南老爺子會出聲問話，如今自己成為成為眾人的焦點，便放下碗筷，沖南老爺子笑了笑。

  「爺爺，家裡種了些瓜果，閒來無事，我就想著拿那些東西到鎮上賣了換些錢。」

  南十蓁並未隱瞞。既然南老爺子都問出口了，想必對她的事情已略有耳聞，若是不坦誠相待，只怕他會心生膈應。

  南老子頷首，並未再發話。

  他話一出口，南伯母難免發作，眸子在她身上轉了一圈，說道：「公公，您不知道，十蓁這丫頭，瓜果的生意好著呢。和住在隔壁的李家媳婦在街尾擺攤。」

  南老爺子聞言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眸中略略閃過詫異之色。

  南青雲湊過頭，笑道：「姐，生意如何？」

  南十蓁瞥了他一眼，淡淡一笑：「伯母誇獎了，前幾日去得晚，找不到擺攤的地方，只能花幾文錢到街尾擺攤。生意都是一樣的，每天賺不了幾個錢。」

  街尾那個地方，位置雖不突出，卻也不是個容易去的地方。光是每天幾文錢的租金就讓許多人望而止步了。村里甚少有人到那兒擺攤，若是讓爺爺知道，興許會生出幾分不悅來。

  南老爺子闖南走北多年，眼界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可在做生意這件事情上，還固執得緊。他最不喜歡南家的女子出門做生意，只想讓她們一心在家相夫教子。

  南夫人嫁進南家多年，勤儉持家，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只有在賣東西的時節才會去到集市上，其餘空閒時間，都在家裡打理內務。

  「好端端的去街尾擺攤做什麼，也不怕和村里人膈應。幾文錢也是錢，家裡現在就只有你能賺銀子，侄婿身子不便，這病呀三天兩頭就發作一次，到時候到哪找銀子去？」南伯母話語間有些不喜。

  村裡的人向來都是在同一天巷子擺攤的，自家侄女這做法不是膈應人嗎。

  南十蓁淡淡應道：「多謝伯母關心，蓁兒自知分寸。」

  南伯母看見她這番愛理不理自己的模樣，頓時氣悶，目光定格在裴寒墨的身上。

  她道：「侄婿，你的腿可好些了？」

  裴寒墨聞言，微微抬起眼皮，語氣不冷不熱：「依舊如此。」

  「哎，你這身子骨做什麼都不方便，苦了十蓁一個人到鎮上賣東西。如今這瓜果準備沒有了，以後你們可怎麼辦？」

  南老爺子眉毛一挑，不悅道：「吃飯就吃飯，囉囉嗦嗦的做什麼。」

  說罷，南老爺子把碗放在桌子上，掃視了他們幾個一眼。

  南伯母的那點小心思他望眼欲穿，只是平日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他在家裡向來說一不二，最不喜歡有人在飯桌上喋喋不休，沒人敢違抗他的命令。這一喝，南伯母臉色有些微紅，不好再發作，只好悻悻地閉了嘴。

  一頓晚膳悄然進行，沒人敢再說話，用過膳以後南十蓁便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