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計較

  南十蓁正在客堂里和裴寒墨說話，外頭傳來了南有道洪亮的喊叫聲。

  「丫頭，菜園裡沒有香菜了，你去大伯母家菜園摘一些過來。順便討點辣椒骨，青雲說很久沒吃了，等會爹炒給他吃，順便讓裴賢婿嘗嘗。」

  南十蓁跟裴寒墨打了一聲招呼，讓裴小敦留在他身旁，走到了南持家外頭，微微頓住，隨即清脆地叫了一聲，「大伯，你在嗎？」

  「怎麼了？」南伯母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做菜的一個小鏟子，疑惑地睨了她一眼。

  南伯母臉很圓，長得非常壯，可以說她身材魁梧。他們家的廚房在房子外面，也是用木頭圍成的，此時里冒出很多青煙，可能是正在煮飯做菜的緣故，她的臉上沾了黑灰，頭髮也是凌亂不堪，但臉上依然是一副嚴肅的模樣。

  「大伯母，大伯在家嗎？」南十蓁說完，眼神往屋裡斜了過去。

  「你大伯他去菜園裡摘菜去了，可能要一會才回來，你有事找他嗎？」南伯母問道，面色越發狐疑。

  每次面對大伯母，南十蓁總是渾身不自在，她打量她的眼神就像是貓盯著老鼠那般，無形中透出透露出一股涼意。即使現在長大了，這種感覺依舊沒有消失。

  「大伯母，青雲回家了，想吃辣椒骨，爹說你們家還有一些，讓我過來討些回去，我家菜園也沒有香菜了，等會過去摘些過來。」南十蓁解釋道。

  這些話，她幾乎是硬著頭皮說出來的。小時候，家裡窮，爹娘總是隔三差五讓她過來大伯家借東西，那個時候，只有羞愧感，而如今多了幾分無法意味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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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時候每次過來，如果大伯不在，她都有些難以啟齒，尤其是面對南伯母的時候，有種想逃離的衝動。

  南伯母愣了一會，看了看她手裡拿里的木碗，沉默片刻，才淡淡指了指他們家的房子，「辣椒骨在屋裡，放在那個黑色的陶罐里，你自己去舀吧。」

  辣椒骨是她們附近幾個村子遠負盛名的一種東西，用豬骨頭剁碎了，和辣椒，白酒以及其他一些香料，鹽，蔥花等混合在一起攪拌，裡面只放白酒，白酒要沒過碎骨頭，攪拌均勻了就放在陶罐中醃製，封得嚴嚴實實的。

  封個十天半個月左右就可以開出來拿去炒了，炒的時候可以添水，蔥花香菜皆可以，香氣濃郁，回味無窮。

  若是密封得好，放上一年半載沒有問題。村里沒有長期貯存食物的東西，那些肉類大多拿來醃製。像辣椒骨，可以保存良久，是每家每戶過元日都會做的東西。非常適合拿來拌飯，下酒菜。當然，每家做的都不一樣，放的香料不同，味道自然千差萬別，但總的來說，都是好吃的。

  南十蓁沒想到這次不費「吹灰之力」就讓南伯母爽快地應下，頓時鬆了一口氣，笑著道謝：「謝謝大伯母。」說完，她低著頭走了進去，背後的那道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身影，涼嗖嗖的。

  她許久沒來南持家了，她們家東西擺放的位置已經記不清了。找了好一會，才看到南伯母口中所說的罐子，把它打開後，發現裡面滿滿的一大罐辣椒骨，她正欲伸手，感覺到背後有人，她暗暗蹙眉，轉過頭去。

  果不其然，是南伯母。

  「大伯母。」南十蓁笑了笑。

  南伯輕咳一聲，遞給她一個木勺，解釋道：「我以為裡面沒有放勺子，就進來看一眼。」她的面色略微不自然，頗有一番欲蓋彌彰的意味。

  南十蓁點點頭，輕輕舀了一小半碗辣椒骨，發現南伯母還沒有走。

  「小心點，別舀太滿了，掉出來會浪費。」南伯母提醒道，末了，又補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會弄髒你的衣服。」

  其實碗裡的辣椒骨並沒有滿，南十蓁聽罷頓覺尷尬，便站起身子，準備封住罐子。

  沒想到南伯母先行一步，走上前把她擠向一旁，說道：「讓我來吧。」

  罐子很快就被蓋上了。

  南十蓁退到身後，心卻涼了一大截。

  她豈會看不出南伯母的小心思。這麼多年了，南伯母斤斤計較的性子一點也沒變。

  南伯母，除了對自己的娘家人大方，對其他人一視同仁，小氣得緊。

  「大伯母，謝謝。爹在家裡應該等急了，我先拿辣椒骨回去給他。」

  「十蓁，你等等。」南伯母開口叫住她。

  南十蓁轉過頭來，不解地問道：「大伯母，怎麼了？」

  「十蓁，上次你娘來家裡要了四碗糯米，說等有了就還回來，但現在還沒還。要是你們家有糯米了，能不能給我送幾碗過來。是這樣的，隔壁的陳大哥捎來了口信，說過幾日你大堂哥他也要回來了，我想做點點心給他們吃，可是家裡已經沒有糯米了。」南伯母笑著說道。

  南十蓁抬頭看了看南伯母，點了點頭：「我會告訴爹娘的。」

  大堂哥也要回來了嗎？想起來，她已多年沒見過他。也不知道，如今他如何了。

  「對了，你們家青雲這次一定帶回來了不少好東西吧。我聽說他最近在做些……」她微微頓住，淺笑道，「能賺大錢的生意，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肯定要好好孝順你爹娘。」

  南十蓁笑而不語，抬腳走了出去。

  「十蓁。」南持家迎面走來，看見她了，揮手叫了一聲。

  南十蓁抬起頭，看見南持家手裡拿著幾棵青菜朝她走了過來。

  「大伯。」南十蓁笑著喊了一聲。

  一看見南持家，南十蓁心裡就輕鬆不少。自家大伯脾氣溫和，在他面前，她總是有種親切感。

  「來家裡有事嗎？」

  「家裡的辣椒骨吃完了，爹叫我過來大伯家討一碗回去。」南十蓁晃了晃手中的碗，應道。

  南持家：「青雲不是回來了嗎？一碗怎麼夠吃，家裡有小罐子，你稍等一會，我幫你裝一罐回去。而且這些東西，你也不會做，正好拿一點回自己家，炒著吃。」

  南十蓁笑了一聲：「大伯，不用了，一碗就夠了。」若是再拿一個小罐子，南伯母的眼睛都要瞪出一個窟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