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喜事

  南十蓁下午去菜園拔草，剛回到門外，南夫人笑容滿面地跑了過來。

  「丫頭，丫頭，青雲回來了。」

  南十蓁略微錯愕，等南夫人又對自己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才頓時恍然，喜從天降。

  「娘，青雲真的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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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還會騙你不成，青雲一回家，就趕緊跑過來告訴你了，你趕緊回家換身衣裳，你爹現在正在家裡忙活，讓我去通知其他人，今晚去家裡吃飯。」南夫人笑開了花，和她說了沒幾句，就神色匆匆地朝著前面走去了。

  南十蓁同樣大喜過望，她好些年沒見到自己的弟弟了，風風火火帶著裴小敦去了南家，裴寒墨不願意一同前往，她也沒有強求。

  南家在村裡的幾戶親戚南夫人都叫過去了，擺了幾個桌子，上面菜餚豐富。看見南青雲歸家，一個個面露欣喜，接風宴上歡聲笑語不斷。

  吃飽喝足，那些親戚一個接一個，斷斷續續地回了家，南十蓁剛收拾完桌子，就看見南青雲在逗弄著裴小敦。

  不過短短片刻，這舅甥兩人就玩在一起了。裴小敦第一次見到自己的舅舅，原先還有些拘束，現在一直纏著南青雲陪自己玩捉迷臧，歡快得緊。

  「姐，過來，我有一個東西要給你。」吃過晚飯，南青雲偷偷湊到南十蓁跟前，俯在她身旁小聲耳語了幾句。

  南夫人望了過去，笑道：「姐弟兩在說什麼悄悄話呢？」

  南青雲年紀老大不小了，可心性和七八歲的孩子沒什麼兩樣，向她調皮地吐了個大舌頭，說道：「娘，這是我和姐的秘密，不告訴你。」

  南有道和南夫人聽罷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孩子，真是死性不改。從小就纏著她姐姐，長大了依舊如此。

  「舅舅，敦兒也想要東西。」裴小敦方才聽到了他們的悄悄話，搖曳著南青雲的手，期待地說道。

  南十蓁無奈地淺笑一聲，敲了敲他的額頭：「小孩子，不能偷聽大人講話。」

  裴小敦撇了撇嘴，賭氣似的坐在凳子上，開始向南夫人數落她們的罪狀：「外婆，娘親和舅舅欺負敦兒。」話一出口，逗得一家人捧腹大笑。

  裴小敦更加生氣了，氣呼呼地望著他們。

  南夫人招了招手：「我們好外孫，到外婆這兒來，外婆也有話要跟你講。」

  裴小敦眼睛一亮，屁顛屁顛地跑了過去。

  飯後，南有道坐在客堂歇息，南夫人端了個水盆進屋洗碗。屋裡點著燭火，雖然暗，但好在能看見東西，屋外就真的什麼也看不見了。

  南十蓁和裴小敦還沒有回家，她坐在客堂里和南夫人聊家常。

  「丫頭，青雲這臭小子也不小了，但脾氣可一點也沒變化，娘聽說最近他在做一些奇奇怪怪的生意。有時間了你得勸勸他，讓他好好跟著你堂哥他們正正經經地做生意，別整天想那些歪門邪道的東西。孩子大了，我和你爹想管都管不了，這兩天一說他他就出聲反擊，娘也不知道要怎麼辦。他從小最聽你的話，你卻說開口勸阻他會聽進去的。」南夫人邊洗碗邊說道，隨即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神色擔憂。

  南十蓁吃飯之前聽到過隻言片語，如今又見南夫人在那兒嘮叨，笑了笑：「娘，青雲在外面到了做了什麼事情，讓您如此緊張？」

  南夫人蹙眉沉思片刻，繼續低頭清洗盆中的碗筷：「娘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做什麼生意，但有人告訴我他做的是損人害已的生意，你說我這心裡能放心得下嗎？青雲啊，就是心比天高，不知天高地厚，長大了做什麼事情都是一意孤行。」

  說罷，南夫人沉默良久，面露頹然，先是不悅地斜了南有道一眼，而後低著頭又嘆了一口氣，懊悔道：「若是當初我們讓青雲去考秀才就好了，學得好了，將來在鎮上當個教書先生，又斯文儒雅，不用娘擔心這擔心那的。要不是你爹，哎……」

  想起當年的事情，南夫人仍是扼腕再三，痛惜萬分。

  南有道正在院子裡劈柴，聽見了把斧頭放下，隨口應道：「我說娘子，青雲的事情能怪到我一個人頭上嗎？是他自己不願意再上學堂，又不是我不給他上，再說了，當初我們家什麼樣子你也知道，哪裡能湊齊學堂的學費。」

  說完，南有道又低頭嘟囔了幾句。

  南十蓁的心突然咯噔跳了一下。

  學堂……

  在九焰國，以前他們這些窮困百姓家的孩子是沒有資格上學堂的，只有那些有錢人家的孩子和官家子弟才有資格。後來不知是何緣故，皇上突然大赦天下，在五嶺縣等幾個縣份的下屬鎮子全都設置了學堂，並且昭告天下，所有良民人家的孩子都可以入學堂。

  這把他們都給高興壞了。

  三水村的村民雖然生活貧窮，但也並非遠離世俗，外面的事情多多少少還是會聽說一些的。

  入學堂，那可是一件讓他們夢寐以求的事情。他們老一輩的人都是不識字的窮苦村民，有時候去到鎮上賣些東西大字不識一個，可苦了他們。

  好不容易等到機會來了，他們便希望自己的孩子能上學堂學知識，若是考上大官再好不過，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在他們眼裡，上過學堂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村里但凡有些家底的都想方設法讓自家孩子上學堂去了，就只有南青雲遲遲因為家裡沒錢的緣故九歲的時候才第一次進學堂習字。

  南有道雖然是個莽夫，但也想讓南青雲上學堂。可別說，南有道是個要面子的人，說白了就是有些爭強好勝，別人家能做到的事情，他也想做到。

  何況，他向來被村裡的人看不起，因此更加希望南青雲能讀書，不被別人家輕視。

  他不分晝夜地上工，湊齊了南青雲的學費，送他到學堂。南青雲乖巧聽話，聰明睿智，經常得到老夫子的誇讚，南有道心裡不說，但心裡可別提多高興了，在村里逢人就夸，恨不得把自己的兒子捧上天，讓所有人都知道。

  可後來，第三年的時候，南青雲突然和幾個調皮搗蛋的孩子玩在一塊，不僅經常背地裡捉弄夫子，還偷偷跑出去玩。

  那幾個孩子當中，只有他是平民百姓家的小孩，夫子不敢得罪其他人，整天氣得吹鼻子瞪眼，後來實在是氣不過了，親自到三水村走一趟，當著南有道和南夫人的面數落南青雲在學校做的壞事，而且委婉傳達了不想再讓南青雲進入學堂的話。

  南有道和南夫人聽夫子道明來意，南有道脾氣沖，等夫子一走，一把掄起院中的木棍，把南青雲打得皮開肉顫。

  南青雲痛得哇哇大叫，那一日，所有人都聽到了他的慘叫聲，知道南青雲是再也上不了學堂了。

  南青雲被南有道關在家裡在家裡反省了幾天。

  有些習慣看熱鬧的，一在村里看見南有道，就會故意問起南青雲的事情，南有道從此在村里抬不起頭來，每天對他又打又罵。

  他想帶著南青雲到學堂道歉，懇求夫子原諒，可南青雲百般不願，撒潑打滾，無所不用，就是不願意再踏進學堂一步。

  南有道打了打了，罵也罵了，就是拿他沒法子，正巧手中也湊不夠讓他上學堂的銀子，事情便不了了之。

  從此以後，南青雲就在家裡幫忙做一些家務，上山放羊砍豬草，下河捉魚到鎮上賣換取一些錢，拿給南夫人，和大人一樣，有模有樣的賺錢。

  村裡的其他有錢人家的孩子還在上學堂，南有道和南夫人心裡不好受，但日子久了，便沒有原先那般再意了，也不再去插手南青雲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