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舊事重提

  南夫人說起此事，不免勾起了南十蓁的回憶，她暗暗悵然著。

  自小南青雲就像一個跟屁蟲一樣，跟在她身後寸步不離，他的心思她一清二楚。

  南青雲不是不想上，而是故意不上。

  那時候因為分家繼承財產的事情，南有道和南老爺子鬥氣，帶著她們母子三人到村口的一個地方搭建一個木屋住了下來，一住就是三年，前兩年和南老爺子老死不相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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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家的第二年，村里發了洪水，南有道一家的東西算是毀了，需要重建一個房子。

  東拼西湊，才把損失的東西重新買了回來，家裡幾乎分文不剩了。南有道拉下臉回南家向南老爺子求助，誰知道南老爺子連門都沒讓他進。南持家就不用說了，他搬出去住就是因為兄弟兩在財產繼承的事情上意見不合。

  南有道為人大大咧咧的，南持家是個脾氣溫順的，可惜有南伯母和南夫人兩個人在耳邊煽風點火，兩個人差點大打出手。南老爺子還好端端的活著呢，兩個人就想爭家產，把老爺子氣得吹鼻子瞪眼的，逼迫南有道一家滾出南家，並且閉門不見。

  正因如此，原本兩兄弟說好兩個人分別贍養南老爺子和南老夫人的事情便不了了之。兩口子自己在一起住，一住就是很多年。後來南伯母想贍養南老夫人，南老爺子也不同意了。

  後來一家人回了南家，可和南老爺子分開住，南老爺子也不願出手幫助他們。

  南青雲的學費是湊不成了，南夫人每天早出晚歸，想湊夠學費，卻無能為力。

  雖未明說，南青雲卻知道了，他想減輕爹娘的負擔，才會故意在學堂里調皮搗蛋的。

  南十蓁最疼這個弟弟，兩姐弟自小感情深厚，村裡的孩子欺負南十蓁的時候，南青雲都會衝上去，打得頭破血流才停下來，沒少為她受罪。

  「那時候若是能娘多辛苦一些，到山上找草藥，和其他能換錢的東西，加上家裡的那些雞，也賣掉一些，應該是能湊到青雲的學費的。哎……」這是南夫人的心結，這麼多年了還沒解開。

  她倒不是想讓南青雲光宗耀祖，只是覺得村里那些孩子，不上學堂的，將來的日子太苦了，而且一個個像地痞流氓一樣，看著就不喜。

  「娘子，這麼久了，你還在說這件事情。那時候你要是能拉下臉讓我去問大哥，也許青雲的學費就湊夠了。」南有道回道。

  南夫人砰的一聲把碗放下，瞪了她一眼，提高了音量：「大伯那邊你就別想了，就算他同意，大嫂也不會同意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兩個的性子，何況那時候我們兩家老死不相往來。」

  南有道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不管怎麼樣，都是自家人。吵吵鬧鬧的不是平常的嗎？只要先低頭說幾句話，事情不就過去了。」

  南有道實在是不能明白女人，一件簡單的事情被她們弄得極其複雜，自家娘子也是，大嫂也是。

  「反正那時候我是拉不下那個臉來，去看大嫂的臉色。那時候我讓你去求老爺子，你又不願意，如今倒怪到我頭上來了。」

  說著說著，南有道和南夫人兩個人快吵起來了。

  「算了算了，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還討這些做什麼，不說了。」南有道不耐煩地應道。

  南十蓁看著他們兩個拌嘴，竟覺有些有趣。每次娘生氣了，爹一知道馬上就會先停止爭吵。

  南夫人冷哼一聲，把洗碗的布甩在一邊，端著水盆出去了。拿水盆起來的時候還故意用了力，水盆噹噹當地響著。

  「你看看你娘。」南有道看著南夫人的背影，別過頭去無力地嘆息著。

  「我怎麼了？」南夫人從他身旁走過，睨了他一眼，氣呼呼地進到屋裡。還想著再說幾句，誰知道南有道自顧自的在院子裡劈柴，她頓時泄了氣，動了動唇角，嘟囔了幾句就不說了。

  她拿了剛從田裡挖回來的芋頭，放在盆里洗著。

  片刻，南夫人抬頭看著南十蓁，笑道：「丫頭，青雲這孩子到底帶敦兒去哪了？怎麼還沒回來。路上黑，等會娘讓他送你們母子倆回去。」

  裴寒墨身子不便，每次南十蓁來了，她都不會開口挽留南十蓁留宿。

  南十蓁道：「去找他小時候的夥伴去了吧。娘放心，再等一會，敦兒肯定就鬧著回家了。」

  南夫人往外頭看了一眼，繼續叮囑道：「丫頭，我剛才對你說的話你記著，一定要勸勸青雲，讓他好好做事，別整天想著那些有的沒的，我和你爹這心裡實在慌得緊。」

  南夫人對南青雲沒有什麼太大的期望，就想著他能清清白白地做人，年輕時賺筆銀子，接著回家娶妻生子，成家立業。

  南十蓁不知道南青雲在外頭到底做了什麼生意，竟讓南夫人如此擔憂。不過她覺得，南青雲已經長大了，有自己的法子，總不能一直跟著爹娘的想法給，便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娘，青雲什麼性子您也知道，他自己會把握分寸的。」

  話音剛落，院外響起了裴小敦脆脆的叫喊：「娘親，外公外婆，我們回來了。」

  南夫人悻悻地抿上嘴唇。

  南青雲把裴小敦放在自己肩膀上，腳步沉穩地走到門外，剛放下裴小敦，就開口問道：「娘，你是不是又在和姐姐說我的壞話了？」隨即痞里痞氣地對南十蓁挑了挑眉頭，「姐，你可別聽娘的話。」

  裴小敦跑到南十蓁面前，她把他放在自己雙腿上，親了一口。

  「你這孩子，沒大沒小的，娘哪有說你壞話，就算說了，那也是關心你。」南夫人作勢欲把手中的芋頭扔向南青雲。

  南青雲用袖子擋住臉，往後彈跳幾步，道：「娘，我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

  南夫人一聽，剛消下的氣又上來了：「你以為我有閒功夫去操心你的事情？還不都是因為你正在在外面給我惹事。」

  看見南夫人又準備嘮叨起來了，南青雲奉上一張笑嘻嘻的臉，道：「娘，我帶我的寶貝外孫去看好東西了，不和你說了。」

  說完，他從南十蓁懷裡一把抱過裴小敦，說道：「舅舅帶你去看好玩的東西，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