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回娘家

  東村只有十幾戶人家，南十蓁一路上只遇見剛才的幾個人，但跨了河，走到西村以後，碰到的人越來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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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水村的人家主要居住在西村，足有五十多戶人家，不過地方平坦開闊，每戶人家都散落地分布著，離得最近的也有幾百米遠。

  那些偶遇的人看見南十蓁了都遠遠地避開，時不時指指點點一兩句。

  裴小敦乖巧地牽著南十蓁的手，低頭沉默著。

  過了一會，他抬起頭來，不滿地嘟著嘴，道：「娘親，他們在說你。」

  「敦兒，嘴長在別人身上，別人怎麼說是他們的事情，我們管不著。你要記住我們是有教養的人，不應該和他們計較，要不然會成為像他們那樣的壞人，明白了嗎？」南十笑著道。

  裴小敦似懂非懂地點頭，又搖了搖頭。

  南十蓁摸了摸他的頭，笑而不語。

  裴小敦雖然才三歲多，但聰明得很，說話流利，有了好惡之分。

  她雖然不希望那些風言風語傳到他耳朵里，對他產生不好的影響，但這些終究是不可避免的，她能做的就是從他小的時候開始教他如何區分真正的善惡。

  剛走到南家外頭，裴小敦就跑了進去，大喊道：「外婆，外婆，我來了。」

  南十蓁走進裡面，叫了一句，「娘，我回來了。」

  南家的房子也是木頭做的，但和她現在的家相比簡直就是天壤之別。南老爺子早年出去經商做生意，賺了不少錢，沒人知道他的家底，有人說南老爺子以前做的是死人的買賣，賺的是黑錢，因此大家對他的事情心照不宣，也不敢刨根究底。

  南家足有六十尺長，五百寸寬，十幾年前是村里最富裕的人家，後來南老爺子老了，不出去做生意了，兩個兒子沒人繼承他的衣缽，便慢慢地沒落了。只剩這座木宅在彰顯著它往日的氣派。

  南老爺子有四個孩子，大兒子南持家，二女兒南心惠，三兒子即南十蓁的父親南有道，四女兒南若蘭。南心惠嫁到別的村子，南若蘭則嫁去了外地。

  南持家有兩個孩子，大兒子南立業和二女兒南小然，南立業和他的弟弟南有為一樣，跟著村里幾個生意人出去外面做生意了，南小然比南十蓁大一歲，已經嫁人了。南有為比南十蓁小兩歲，現在十六歲，一年回家一兩次。

  南家一進去就是前院，正對門的是一間接待客人的大客堂，順著走下去是後院，後院周圍有三個門，正南方向的門通主房，右側通正偏房，左側通側偏房，三個門距離寢屋都有幾十米遠。從上往下看，南家的房子就是一個大大的十字形狀。

  主房是南老爺子和南老夫人的寢屋，正偏房是南十蓁的大伯南持家和她的大伯母，還有大堂兄二堂兄的寢屋，側偏房原本有四個小房間，一個留給二姑母和三姨母回家的時候住，另外三個則給她爹娘和她們兩兄妹住。

  南持家和南有道在南十蓁五歲那年分了家，南持家一家在距離南家兩百米遠的東北方向新建了一個房子。南有道沒有移到正偏房入住，用他的話說，大哥住過的地方，不能去住，現在成了接待客人和留給大伯母和四姨母的房間。側偏房完全變成了她們一家人的寢屋。

  南十蓁喚了幾聲，南夫人卻遲遲沒有應聲，她有些迷惑了，難道娘出門上工去了嗎？

  「爹。」南十蓁又叫了一聲。

  「別叫了，你爹出門上工去了，你娘病了在屋裡躺著。」一個威嚴的聲音在客堂響起。南老爺子和南老夫人隨之走了出來。

  南老爺子穿著一身黑衣，臉瘦得跟乾柴一樣，滿頭白髮，留著一小撮鬍子，看上去很精神，面色嚴肅冷峻，他在南家威望最高。

  南老夫人穿著一身粗糙的淡藍色衣裳，花白的頭髮用布繞住，她長得慈眉善目，卻不苟言笑，平日裡什麼時候都是聽從南老爺子的。

  南十蓁笑著叫了一句，「爺爺。」

  南老爺子橫眉道：「你回來做什麼？」

  就像是質問一個客人，為什麼突然闖進來一般，不喜之情顯而易見。他是不歡迎南十蓁的，總覺得這個孫女會給他沾染上晦氣。

  南十蓁聽出他話中的不悅，收斂住笑容，若無其事地淡笑道：「我回來看娘，今天去釣魚了，順便帶兩條魚過來。」

  說罷，南十蓁把魚拿了出來，走上前欲把其中一魚拿給南老夫人。

  主房和側偏房都各有廚房和小客堂，平日裡南老爺子和她們一家都是分開吃飯的。不是南有道不想養南老爺子和南老夫人，而是南老爺子不喜歡她娘親，加上南十蓁的關係，不想和他們過多接觸。

  南老爺子退避三舍，出聲阻止道：「站住。」

  南十蓁不得已停了下來。

  南老爺子看著她手裡肥碩的兩條魚，催促道：「把魚掛在那根木樁上吧，想去看你娘就快點去。」

  南十蓁輕輕點頭，繞過他們走到次偏房的時候，裴小敦已經在裡面了。

  「丫頭。」南夫人看見南十蓁後，掙扎著要從床上坐起來。

  南十蓁把帶來的東西放在桌子上，跑過去，把她緩緩地扶了起來。

  南夫人捂嘴咳了幾聲，南十蓁輕輕地拍著她後背。

  「娘，你怎麼病了？什麼時候病的？」不管是南家的人還是南家的親戚，平日裡沒人願意接近她，她又很少回來，連娘病了都不知道。

  南夫人緩了一口氣，淡笑道：「丫頭，娘沒事的，這幾日累了些，歇息一兩天就不礙事了。」

  「娘，您先躺著，我去幫你倒杯水。」

  南夫人喝了水之後，和南十蓁聊了幾句家常，就出到側偏房的客堂去了。

  南十蓁說道：「娘，去看太夫吧。」

  娘臉色蒼白，毫無血色，走幾步路都虛弱無力，她實在是擔憂。

  「你這丫頭，說什麼呢。娘這病哪裡需要看太夫，過幾天就好了。」南夫人搖頭道。

  南十蓁鼻子有些發酸。娘每次病了都是因為積勞成疾，但從不願看太夫，因為看太夫要花錢，她捨不得那些錢。

  她的身子越來越不如以前了，時常生病，而她什麼忙都不能幫上。

  「丫頭，等會吃完晚飯再走，娘先去煮飯。」

  看見南十蓁和裴小敦來了，臥病在床的南夫人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話音剛落，裴小敦立即應道：「外婆，娘親帶了魚過來。」

  南夫人愣了愣，嘆息道：「你這丫頭，拿魚過來做什麼，留著你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