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釣魚

  裴寒墨沉吟半響，應道：「可以一試。」

  說罷，裴寒墨不由得多看了南十蓁幾眼。

  她是什麼時候學了這些東西的，他居然毫無察覺。

  南十蓁許是察覺到了他的異樣，解釋道：「小時候在村里無事可做，村里除了李大姐偶爾陪我玩，其他人都不願意靠近我，受了委屈的時候，我就經常跑到山上去，拿乾草仿造蜻蜓和蛐蛐的模樣編東西，桌子上的水果拼盤也是這麼學來的。」

  裴寒墨頓了一會，喃喃道：「水果拼盤。」

  他從未聽說過如此叫法。

  「這是我自己取的名字，相公覺得如何？」南十蓁笑意盈盈地問道。

  裴寒墨輕輕點了點頭。

  南十蓁知道他不會再和自己搭話了，伸手拿水果給裴小敦吃。

  「敦兒，想不想去看你外婆，我們下午去外婆家好不好？」南十蓁側頭問道。

  

  說起來，她差不多兩個月沒回南家了。嫁出去的女兒如同潑出去的水，南家除了娘其他人都不喜歡她，一個個巴不得她這一輩子都不要回去。雖然在同一個村子，但離得不算近。三水村分為東村和西村，中間隔著一條小河流，南家在西村，她在東村，東西村走得不近。她對南家人的心思心如明鏡，也不喜歡回南家，但南家終究是她的母家，以前原主每兩個月都會回去探望一次。

  「好。」裴小敦開心地應道。

  南十蓁抬頭試著問道：「相公，你要跟我回去嗎？」

  裴寒墨與她對視一眼，沉思一會道：「下次吧。」

  「我會在晚飯之前趕回來的。」南十蓁說道。

  裴寒墨不去也好，他本來也不受村裡的人待見，尤其是南家，在他癱瘓沒落之後，背地裡可沒少對他冷嘲熱諷。

  以前她回家的時候，大伯母每次都要在飯桌上暗嘲熱諷，若是那些話讓裴寒墨聽見了，心裡定會不舒服。

  她們雖是夫妻，卻接觸不多，不過南十蓁依然能看出來裴寒墨是個極其高傲的人，那種高傲是與生俱來的王者氣質，她不想讓別人當面詆毀他。

  南十蓁眸子突然一亮，道：「敦兒，要不然去外婆家之前我們先去河邊釣魚好不好？不知道現在能不能釣到魚。」

  「好。」裴小敦一聽到魚雙眸閃閃發亮。

  南十蓁歇息了一會，收拾整頓好後帶著裴小敦去到河邊。

  南十蓁覺得慶幸的是，家裡有一張漁網還有一根簡陋的魚竿。她沒拿漁網，但魚竿是拿了的。

  她背著一把小鋤頭，背著一個大背簍，背簍里有個小竹簍，手裡拿著魚竿，和裴小敦一起沿著河流一路往下，裴小敦年紀小，對什麼事情都好奇，加上懂事，一直沒喊累也沒哭鬧。

  走了一段路之後，他們停了下來，找了個土蓬鬆的地方，挖土找蚯蚓。

  「敦兒，你在旁邊站著，娘在這裡找找蚯蚓。」南十蓁說完，拿著鋤頭翻土找蚯蚓。

  忙活了好一會便大汗淋漓，她找了個陰涼的地方坐下來休息，拿著剛折下來的大葉子扇風。

  「娘親，我們還要找蚯蚓嗎？」裴小敦甜甜地出聲道，伸手抓住鋤頭。他力氣小，雖能勉強抓住鋤頭但顯得有些吃力。

  「不找了，夠了。」南十蓁看著背簍里裝著的十幾條蚯蚓，笑著應聲。

  她伸手擦了擦裴小敦額頭上的細汗，說道：「再坐一會，我們就去釣魚。」

  兩個人在河邊呆了半個時辰，南十蓁看時間差不多了，就收拾東西回家。

  「娘親，魚，魚。」裴小敦可別提多興奮了，自己那個小的竹簍，把玩著裡面的一條小魚。

  南十蓁帶著他笑著往家裡走回去，今天的收穫還不錯，她們釣了三條大魚和一條小魚，兩條鯽魚兩條草魚。

  三水村是個餓不死人的地方，山清水秀，鳥語花香，雖然貧窮但物產豐富，有各種各樣的瓜果，種類與數量眾多的魚。

  村子處於半封閉式，村民們雖經常有些口角之爭，但總體上性子都是比較淳樸的，平日裡誰想吃魚了就自己到河邊釣魚，釣的魚夠自己吃就走人了，而且只拿大魚，不拿小魚，有時候家裡差錢了，也會有人釣魚到鎮上賣，但不會過度索取，因此河裡的魚一直很多，村裡的人吃都吃不完。

  「相公，我釣了四條魚回來。」南十蓁向著屋裡喊了一聲。

  她找了一個破舊的小罐子過來，拿了一條草魚一條鯽魚出來，剩下的放到罐子裡面去。

  那條小魚是裴小敦要留著養的，她才拿了回來，剩下那條大的草魚留著晚上做菜。

  南十蓁還裝了一個西瓜和兩個涼薯放在布袋裡，帶著裴小敦出去了。

  「你看，那不是南家那災星嗎？」

  「就是她，她怎麼往這邊走來了。」

  「這個方向是西村的方向，她應該是要回娘家吧？」

  南十蓁遠遠就瞧見幾個女人坐在村裡的一棵大樹下歇息，旁邊放著幾把小鋤頭，應該是剛上工回來的。走近了些，南十蓁就聽到了她們議論的聲音。她們可能習慣了，在背後議論她的時候從來不避嫌，更別說壓低音量了，好像是要故意說給自己聽的。

  「娘親。」裴小敦叫了一聲。

  南十蓁牽著他的手，說道：「敦兒別怕，有娘在沒事的。」隨即從容自若地走了過去。

  「別說了，她要過來了。」

  「怕什麼，她又不敢說我們，再說了，這本來就是事實，說幾句又怎麼了？」

  「你也不怕沾上晦氣？」

  那幾個人還在繼續說著，當南十蓁走過她們身旁的時候，她們突然全都停了下來，愣愣地看著她。

  南十蓁對著其中一個穿灰色衣服的婦女打了招呼，「堂伯母好。」

  南十蓁打招呼的那個人，是她大堂伯的妻子，即南大成的妻子。

  她的堂伯母顯然沒料到她會給自己打招呼，訕訕地笑了笑，本不想和她說話的，但看見旁邊的人都在看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了，才小聲地點頭道：「好，好。」

  「堂伯母和其他幾位大娘剛去上工回來吧？我要回娘家一趟，就不打攪你們了。」南十蓁笑著和其他人也打了招呼，帶著裴小敦繼續往西村走著。

  她們幾個沒想到南十蓁會笑著跟自己說話，像是被人抓到了什麼把柄似的，面部僵硬，一臉尷尬地對著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