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無法融化的冰山

  南十蓁解釋道：「敦兒，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讓娘來告訴你，西瓜呀，不是大就熟就甜的，你看看啊，這個西瓜顏色還不夠青，而且它的瓜蔓還青著，這種西瓜啊，還沒有真正長熟，那種瓜蔓枯萎的了，敲起來聲音清脆的才是甜的，知道了嗎？」

  南十蓁氣都不喘一聲，徐徐給裴小敦介紹著西瓜的相關知識。

  看見裴小敦定定地望著地上的大西瓜，南十蓁以為他還不明白，正準備解釋，裴小敦奶聲奶氣地應了一聲，「娘親，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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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十蓁欣慰地摸了摸他的頭。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自家兒子雖然才三歲，卻比別人懂事了許多。別看他小，聰明伶俐著呢。

  「娘親，我可以拿一個西瓜嗎？」過了一會，裴小敦出聲徵求道。

  南十蓁搖頭：「不可以，西瓜太重了，你拿著會摔著的。」

  「大妹子，西瓜都摘好了嗎？」與此同時，李寡婦走了過來，笑著問道。

  南十蓁轉過身去，看見李寡婦牽著一匹馬，馬背上放著兩個大麻袋，麻袋鼓鼓的，是西瓜無疑。

  「李大姐，我摘得差不多了，你應該都摘好了吧？」南十蓁應聲。

  這麼一看，李寡婦摘的西瓜比她多了許多。

  「你的西瓜還沒裝，我幫你吧。」看見南十蓁擺放在地上的西瓜，李寡婦出聲道。

  隨即把馬拴在旁邊的一個柱子上。

  「李大姐，不用麻煩你了，我可以自己來的。」南十蓁出聲婉拒道。

  看著李寡婦滿頭大汗，蘇子詡知道她累了。一個人摘了這麼多西瓜，又自己放到馬背上，她不好意思再麻煩她了。

  「你看你，說什麼呢。你們家沒有馬，你力氣又比我小，這些西瓜自己運不回去的，我們家的馬背上還可以放東西，正好幫你一起運回去。」李寡婦說完，利索地把地上那些西瓜裝進袋子裡。

  南十蓁趕緊過去幫忙。

  兩個人忙活了半響，總算把西瓜運回家了。

  「爹，爹。」裴小敦剛走到門外，就風風火火地跑了進去。

  南十蓁神情焦灼地看著他，發現他沒摔倒，才鬆了一口氣。

  「大妹子，我幫你把西瓜拿下來。」李寡婦說完，自己伸手把馬背上的麻袋解了下來。

  南十蓁趕緊出手幫忙。

  李寡婦長得壯，力氣大，一個人槓著一麻袋的西瓜放到門外。

  「李大姐，謝謝你。」南十蓁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感激地說道。

  「大妹子，別跟我客氣，西瓜我就幫你放這兒了，你等會記得洗了再拿進屋去，我先回去了。」李寡婦把放在背上的一塊布帶拿下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笑意盈盈地說道。

  笑聲爽朗清脆。

  「李大姐，先喝口水再回去吧。」南十蓁說道。

  「不用了，我的西瓜還在馬背上呢，我先回家把西瓜放下來。」李寡婦說完，便走了出去。

  南十蓁環顧屋外一眼，沒有看見裴寒墨，隨即向屋裡喊了一句，「敦兒，在屋裡和你爹好好呆著，娘出去一會，很快就回來。」

  南十蓁跟著李寡婦去到她家的院子裡，幫忙把馬背上的西瓜拿下來，說去幫忙，她卻一點忙都沒幫上，都是李寡婦自己一個人拿下來的。

  南十蓁心裡擔憂裴小敦，和她寒暄了幾句，就回家了。

  「娘，你回來了。」裴小敦一看見她，就從門口的石階上跑了下來，抓著她的衣角一臉討好地叫道。

  南十蓁豈會不了解裴小敦的性子，看見他對自己撒嬌，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問道：「怎麼了？」

  「娘，爹在裡面，你快去看看。」裴小敦拉著南十蓁的手，笑著往屋裡走了過去。

  南十蓁心裡暗叫不妙。

  小敦讓自己去屋裡看相公，莫不是相公出事了。

  容不得多想，她拔腿跑了進去。

  「相公，相公，你怎麼了？」南十蓁著急地叫道。

  跑到屋裡的時候，她發現裴寒墨坐在輪椅上，冷若冰霜地望著她。

  四目相對，裴寒墨的眸子極其深邃，仿佛能在南十蓁身上盯出一個窟窿來。

  她輕輕聳了聳肩膀，小聲問道：「相公，你沒事吧？」

  裴寒墨沒有答話，漫不經心地瞥了她一眼，似在看著屋外。

  他推動手中的輪椅到桌子旁邊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舉手投足間盡顯雍華高貴之氣。明明只是平常的一件事情，在他的手裡卻顯得莊嚴無比，高貴的模樣顯露無疑。

  南十蓁愣了愣，正欲低頭看著裴小敦，質問他剛才為何把自己拉進屋裡。

  裴小敦突然撒腿跑到裴寒墨旁邊，拉著他的衣角道：「爹，娘進屋來了，你快看看。」

  裴寒墨氣定神閒地品了一口茶，才轉過身來，道：「嗯。」

  除此以外，再無一言。

  南十蓁看著他從自己身旁經過，正欲開口，卻不知道說什麼。

  正在她愣神期間，裴寒墨突然停了下來，餘光向後瞥了一眼，睫毛微動，又緩緩地推動輪椅出到門外去。

  裴小敦看著裴寒墨的背影，不滿地嘟了嘟嘴。

  南十蓁看見他一臉委屈，一顆心軟了下來，摸了摸他的頭，似在安慰道：「要不要吃西瓜，娘給你切西瓜吃。」

  裴小敦開心地點了點頭。

  南十蓁剛切好，裴小敦就迫不及待地伸手拿了一片，南十蓁正想告訴他不要急，他已跑到門外去，興致勃勃地把西瓜遞給裴寒墨，說道：「爹，吃西瓜。」

  裴寒墨側頭看著往地上斷斷續續滴水的西瓜，眉頭輕皺，搖了搖頭，一眨眼的功夫又恢復了方才沉思的模樣。

  裴小敦沒有看見他眼裡輕微的厭惡之情，走到他面前，再次把西瓜遞了過去，「爹，吃西瓜，這是娘給你的。」

  裴寒墨淡淡吐出幾個字來：「爹不吃。」

  饒是裴小敦再不了解大人的心思，被拒絕兩次後，也察覺到了裴寒墨對他的不喜，突然間就淚眼汪汪的，淚珠快要掉了下來。

  南十蓁一直在看著，發現氣氛不對後，趕緊招呼道：「敦兒，過來娘這兒。」

  裴小敦看了看裴寒墨，不情不願地走了進去，至始至終，裴寒墨都沒轉頭看他一眼。

  南十蓁不由得在心裡嘆了一口氣，自家夫君不是冰塊，而是冰山，也不知道什麼東西能夠融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