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摘西瓜

  「啊？」南十蓁抬起頭來，不明所以地望著他。

  裴寒墨從不輕易和她說話，今天怎麼突然開口了。

  「我身上還有些銀子，明日你拿去買些肉回來。」

  裴寒墨說完，從腰間的錢袋裡掏出半兩銀子，放在南十蓁面前。

  南十蓁低頭看著桌子上的銀子，她不知道具體是多少錢，但據她的直覺來看，肯定不是小數目，因為她手裡只有銅板，而桌子上的是碎銀。

  雖然心裡詫異裴寒墨為何會突然拿錢給她，南十蓁還是把錢給推了回去，笑道：「相公，這錢我不能要，你拿回去吧，留著買藥。」

  她知道裴寒墨身上也沒多少錢了，因為他沒有賺錢的路子，身上的錢都是以前留下的，而且他身子虛弱，每個月都要抓很多藥補身子，那些藥都不是小數目。

  裴寒墨清冷地開口道：「拿去吧。」

  語氣堅定得不容拒絕。

  南十蓁知道自己拗不過他，眉開眼笑地把銀子收下了。

  

  相公給了就要吧，正好這兩日她想到鎮上去買點東西。

  「謝謝相公。」南十蓁揚起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裴寒墨怔神片刻，便低頭吃飯了。期間，再也沒說一句話。

  南十蓁一直給裴小敦夾菜，裴小敦吃得嘴巴鼓鼓的。

  「娘親，我聽聰哥哥說李大娘明天和你要去鎮上買東西，你可以帶上我嗎？」裴小敦一臉哀求地看著她。

  一張小臉委屈地皺在一起，甚是可愛。

  南十蓁的心被融化了。

  她點點頭，又給他夾了一塊青菜：「可以，不過你要乖乖聽娘親的話。」

  「好。」裴小敦開心得連連點頭。

  過了一會，他突然轉過頭去，望著裴寒墨。

  「爹，你要和娘親一起去嗎？」

  「不去。」裴寒墨一口回絕。

  說罷，把碗筷放下，轉動輪椅往自己屋裡走去。

  「娘親。」裴小敦抬頭淚眼汪汪地看著南十蓁，道，「爹爹是不是不喜歡我？」

  南十蓁啞言。

  她也不知道，只知道相公討厭自己，卻不討厭兒子，至於喜歡不喜歡，她就不得而知了。

  她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怎麼會呢？爹爹和娘親最喜歡的就是你了，趕緊吃飯，下午我們去田裡摘西瓜，明天拿到鎮上賣。」

  南十蓁家的田裡，種著不少西瓜，現在已經成熟了，往年的這個時候，她都會摘一些西瓜，和隔壁的李寡婦一起，拿到鎮上換些銀子，補貼家用。

  正巧，最近她手裡缺錢，來到這裡以後，也沒去過鎮上，明天就可以去看看了。

  鎮子離她們村子只有一里的距離，距離京城也很近，不過五里的距離。

  聽說鎮上商販絡繹不絕，住著很多大戶人家，拿東西去賣還是會有很多人買的。

  母子兩人吃過飯後，南十蓁就帶著裴小敦出門了。

  「大妹子，你要出門嗎？」剛走出門口幾步，南十蓁就遇到了李寡婦。

  南十蓁聞聲轉過頭去，裴寡婦手裡牽著李小聰的手走到她旁邊。

  「李大姐，明天不是要去鎮上嗎？我想去田裡摘點西瓜，拿去賣換些銀子。」南十蓁笑著說道。

  李寡婦手裡拿著幾個破舊的麻袋，看樣子也是要出門。

  「正好，我也要去地里摘西瓜，我們一起去吧。」李寡婦爽朗地說道。

  「小聰哥哥。」裴小敦走到李小聰旁邊，拉住他的手，甜甜地笑道，「我們一起去摘西瓜。」

  南十蓁和李寡婦一路有說有笑地走到西瓜地里。

  她們的西瓜都是種在田裡面，外面圍著一圈木樁。南十蓁家的西瓜地和李寡婦家的西瓜地離半里遠。

  兩個人熱絡幾句，便各自散開了。

  南十蓁剛把木樁的門打開，裴小敦的小身子就飛快地跑了進去，歡呼道：「娘，快來。」

  南十蓁轉身把木門輕輕拉上，喊了一句，「小敦，注意點，別摔著了。」

  裴小敦年紀尚小，看見這些東西甚是歡喜，又喜歡玩鬧，在西瓜地里跑了個來回，不過他乖巧懂事，一直避開西瓜，南十蓁也就任由他去了。

  在西瓜地慢走了一圈後，南十蓁發現西瓜長勢很好，就蹲了下來，敲擊著面前的一個大西瓜。

  裴小敦跑到她旁邊，糯糯地道：「娘，我幫你摘西瓜。」

  裴小敦的眼睛像星辰般閃閃發亮，南十蓁看著自家兒子一時入了神。

  小敦的眼睛，長得像裴寒墨。

  裴寒墨有著一雙勾魂攝魄的深紫色眼眸，鳳目時而明澈時而深邃，就像是一個漩渦，瞳孔會慢慢地散發出像星辰般的亮光，讓人不自覺地陷進去。

  南十蓁是在一次偶然的機會發現這件事情的。裴寒墨性子陰鷙，才把那雙好看的眼睛隱藏了。

  「娘，你在想什麼？」裴小敦看見自家娘親出神了，疑惑地問道。

  南十蓁這才回過神來，裴寒墨的眼睛卻還在她腦海里閃現，遲遲未散去。

  她嘴裡的話因此脫口而出，「娘在想你爹，他的眼睛真好看。」

  非常非常好看，她這一生見過的最好看的眸子非他莫屬。

  不知為何，想到這兒南十蓁的心開心砰砰直跳，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後，她尷尬地咳了一聲，道：「我們趕緊摘西瓜，明天還要拿去鎮上賣呢。」

  裴小敦眉開眼笑道：「娘，你是不是很喜歡爹？」

  「啊？」南十蓁愕然地叫了一聲。待反應過來被自家兒子一語戳中心思，臉上染上一絲緋紅。

  她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裴寒墨，但他是她的相公，以後和她攜手一生的男人，她雖與他接觸不多，但對他是有感情的。

  「趕緊去看看哪個西瓜比較好，等明日賣了錢，娘給你買些好吃的。」南十蓁催促道。

  說罷，她輕輕撇過臉去，不希望裴小敦看到自己尷尬的神情。

  裴小敦捂嘴笑著跑開了。

  這孩子！

  剛才是在笑她嗎？

  南十蓁皺了皺眉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小敦是不是誤會她了？

  小小年紀，竟然問她這檔子事。

  「娘，快來看，這個西瓜好大。」裴小敦開心地叫道。

  南十蓁面色迅速恢復如常，走了過去，低頭看了看裴小敦說的西瓜，搖頭道：「這個西瓜還沒有熟透，還不能摘。」

  「為什麼？」裴小敦又是疑惑又是好奇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