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強搶民女

  因太皇太后年紀大了，不宜舟車勞頓，原本三日的路程走了五日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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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倒是順順利利的，月郡主雖然話多，卻沒整出什麼么蛾子。

  甚至逐漸和葉韶瑜熟絡起來，對她的敵意也減輕了不少。

  葉韶瑜本以為自己能對盧州這地界多少有點印象，然而走了一路，卻只感到十分陌生。

  也對，原主是被賣到春香苑的，做的又是最下賤的活計，那裡的人怎麼可能會放她出來？

  去清靈寺的路上，並沒有路過春香苑。

  卻遇見了一位故人。

  「好大的陣仗啊！那馬車裡坐的是誰？」

  「這你都不知道？太皇太后啊，她此次來盧州，便是為了去清靈寺給靖王殿下祈福。」

  「我記得太皇太后前幾年也是來過我們這裡的，不過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唉？我方才見馬車裡好像還有個年輕的小姐，她是誰？」

  「好像是尚書家的小姐，還有月東國的郡主月卿卿，不知道你見到的是哪一個。」

  「小葉子！小葉子！我是英簾啊！小葉子！」

  人群中突然衝出來一個女子。

  她不停喊著，想要衝開侍衛的阻攔，卻被一把推倒在地。

  那推人的侍衛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凶神惡煞道：「什么小葉子？瘋女人，馬車裡坐的可是從京城來的貴人，哪能由你這般衝撞？」

  「這位大人行行好，我與那裡面的小姐是認識的，求求你讓我進去見她一面吧！」英簾很快從地上爬起來，也不管衣裙上已經沾了灰，便懇求著說。

  「京城裡來的貴人，是這種青樓女子想見就能見的？還不快滾！」侍衛還想要推她一把，可又覺得膈應，便縮回了手。

  見軟的行不通，英簾又開始大聲喊叫起來，「小葉子！葉韶瑜！葉四小姐！我是英簾啊！」

  葉韶瑜在馬車裡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掀開窗簾子往外看去。

  「小姐，怎麼了？」

  「好像聽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外面人多噪雜，或許是小姐聽錯了吧。」

  不對，明明有人在叫她。

  葉韶瑜探著頭在外面尋找，果然看到一個正與侍衛糾纏的女子。

  「小葉子！是我啊！我是英簾啊！」英簾對上了葉韶瑜的目光，面露欣喜，又跟前面的侍衛說道：「我說了那位小姐是認識我的。」

  英簾？好耳熟的名字。

  好像是春香苑的人。

  想起來了，英簾是當時和葉韶瑜同一批被賣到春香苑的女子。

  兩人年紀相仿，也曾相互蜷縮著取暖，後來英簾不堪打罵，便屈服於老鴇的淫威，去接客了。

  那之後，兩人很少再見過，再後來，葉韶瑜便被接回了尚書府。

  眼看著馬車就要駛過去，葉韶瑜叫停了車夫。

  「小箏，你下去告訴她，若想見我，晚些時候到清靈寺外等著。」

  「好。」

  小箏下了馬車，走到英簾跟前，跟她交代一通。

  看英簾如此狼狽的模樣，想來是遇見了什麼難事。

  說起來，英簾也算是原主在春香苑唯一一個稱得上朋友的人。

  雖然後來日漸疏遠，但英簾曾省下自己的口糧給原主吃，這點恩情，能還則還。

  一行人到了清靈寺安頓下來，葉韶瑜在太皇太后屋裡用了晚膳，便帶著小箏去赴約。

  還沒到門口，就遠遠看見英簾瘦弱的影子在那裡晃悠。

  像是已經等了許久。

  葉韶瑜加快了腳步，終於和故人碰了面。

  「英簾，你怎麼了？這麼著急忙慌地找我，可是發生了什麼事？你……」

  話還沒說完，英簾便跪了下來，眼中滿含淚光，語氣里儘是懇求，「我知道你現在已經過上了好日子，我本不應該再來打擾你，可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幫我。」

  葉韶瑜有些無措，扶住她的胳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英簾抿了抿乾裂的嘴唇，道：「三個月前，我染上了病，春香苑的人把我扔了出來，本以為後半輩子雖然悽苦，但也能苟且活下去，可那些人……那些人偏不肯放過我，要拿我的小妹抵債，我決不能讓小妹和我一樣，過這種畜生不如的日子。」

  春香苑可真是害人不淺。

  提起這三個字，葉韶瑜便感到一腔的怒火湧上心頭。

  他們逼良為娼，從人牙子手中買下幼女，還剋扣姑娘們的辛苦錢，實在可恨。

  英簾從接客到現在也快一年整了，怎麼可能掙不回來他們當初買下她的錢。

  不過，葉韶瑜記得英簾也是被拐賣來的，怎麼現在又多出來個小妹？

  大概是注意到了葉韶瑜的疑惑，英簾說道：「其實……我並不是被人牙子拐到春香苑的，而是被我的親生父親給賣了。」

  原來如此，真相原來更叫人憤怒。

  葉韶瑜將她扶了起來，「你放心，就算你不來找我，我也是會去找春香苑那些人算帳的，還有你的病……」

  說起她的病，英簾忙將葉韶瑜推開，「你也嫌棄我，是麼？」

  葉韶瑜柔聲說道：「我怎麼會嫌棄你？當年若不是你把那半個饅頭給我吃，說不定我早就餓死了，再說，你的病又不會傳染給我，我只是想幫你醫治。」

  一行濁淚從英簾的眼角滑落，她的語氣十分悲涼，「治不好的，我也沒錢治。」

  葉韶瑜拉住她的手，診了診脈相，自信道：「能治，我說能治就能治。」

  她還以為是那種病，若真是那種病，葉韶瑜確實是束手無策。

  剛才診了英簾的脈象，並不糟糕，完全是可以治好的。

  「真的？」英簾眼中泛起亮光，那是沉寂已久的希望。

  葉韶瑜肯定地點頭，「真的，你小妹現在在哪裡？我先幫你們安排一個安全的住處，這幾日我有些脫不開身，等清涼寺的事情處理好之後，便帶著你們去找春香苑的人理論。」

  「好，大恩大德，無以為報，若你需要，我一定當牛做馬。」說著，英簾又想跪下。

  還好葉韶瑜眼疾手快，及時攔住了她。

  「這原本，就是我應該還你的恩情。」

  那不僅是半塊放了兩天的饅頭，更是原主活下去的希望。

  滴水之恩，便能救得了一個人的性命，那這個人日後也該湧泉相報的。

  葉韶瑜找人給英簾安排好了住處，就在離清靈寺廟不遠的一間客棧里。

  春香苑的人下達了最後的通牒，說是三日後帶走英簾的小妹玉簾。

  英簾的生母早逝，父親是個畜生不如的酒鬼，除了小妹玉簾，還有個不學無術的哥哥。

  她被趕出春香苑的時候，只帶出來一些賣不上什麼好價錢的首飾。

  變賣來的微薄收入，還要被酒鬼父親和哥哥拿走，日子可謂悽苦至極。

  在某種程度上，英簾和原主的遭遇有些相像。

  兩日後，葉韶瑜處理好了清涼寺的事，便去客棧里找英簾。

  她故意喬裝打扮一番，穿著粗布麻衣，又簡單易了容，塗黑皮膚，在臉上畫了一道疤痕。

  誰知那春香苑的人不知怎麼找到了這裡。

  葉韶瑜剛進門，就聽見小玉簾的哭喊聲。

  「姐姐！救我！我不想去青樓！」

  「求求你們放過我妹妹吧！我會賺錢還你們的！我妹妹她還小，做不了的！」

  來拿人的打手說話極其粗鄙，「哼！也不小了，再過兩年就能接客了，這不先得調教著麼！」

  英簾死命拽著玉簾的胳膊，苦苦哀求：「你們不是說好了明日再來接人的麼？為何提早一日？我妹妹還沒有準備好，求求你們行行好吧！」

  打手一把推開英簾，「這事不是你說了算，有人看見你在街上攔京城來的貴人的馬車，真以為我不知道那馬車裡坐著的是誰？再等一天？等葉小姐來救你？」

  「住手！」

  葉韶瑜大步上前，扶住英簾的後背。

  這些人的醜惡嘴臉，簡直受不了一點。

  葉韶瑜將英簾護在身後，冷聲道：「你們若是再不放人的話，我可要報官了。」

  「報官？哈哈哈哈」

  打手看見葉韶瑜一副其貌不揚的樣子，輕蔑道：「你倒是去報官啊！看看官府的人是站在你那一邊還是站在我們春香苑這一邊。」

  葉韶瑜道：「哦？怎麼說？官府的人被你們收買了？」

  「你管那麼多做什麼？醜丫頭，勸你少管閒事！我們走！」說完，滿臉橫肉的打手就要拉著玉簾走。

  「你們走不了了。」

  一語畢，那兩個打手果然頓住了腳步。

  他們的表情突然僵硬起來，緊接著瞳孔緊縮。

  「你這毒婦！對我們做了什麼？」

  兩個打手瞬間倒地，痛苦地捂住肚子哀嚎起來。

  葉韶瑜趁機把玉簾拉了過來，居高臨下道：「大夥可都看著呢，我根本沒近你們的身，如何能對你們做得了什麼？我看啊，是你們壞事做盡，遭到了報應。」

  「哎喲！疼死我了。」

  兩個打手蜷縮在地上，表情十分痛苦，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能眼睜睜看著葉韶瑜帶著兩姐妹離開。

  「你們去哪？」

  一個打手艱難發出聲音。

  葉韶瑜頭也不回地說道：「當然是去報官了，告你們強搶民女，壓榨工人。」

  她倒要看看，這盧州的衙門，能腐敗到哪種地步。

  若是不遏制他們這種做法，只怕會有更多無辜的女子被牽扯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