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因果循環

  星宇茫茫，明月蒙紗遮天。

  一艘小船，沉默地在漢江上航行，河水在耳畔輕輕流動，天空中有飛鳥掠過，月色淒冷，樹影斑駁。

  小船順水而行，船頭有一張桌子，上面放著幾個酒壺。

  紀凌和陸離宵兩人面對面坐在一起，兩人的視線都落在了那坐在一旁的赤袍男子身上。

  

  那紅袍男子微笑著說道：「二位大人，不知有何指教？」

  陸離宵站了起來，躬身說道：「多謝少俠相救，陸某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紅袍男子揮了揮手，說道：「這點小事情，你就別客氣了。」

  紀凌也站了起來，一臉的激動：「這位大俠不算什麼，但對我和陸大哥來說，卻是一條命。」

  紀凌一邊說著，一邊扯著她的袖子，紀薇性子雖刁，卻很懂規矩，也跟著朝那紅衣男子行了一禮。

  紅袍漢子心想：「這三個孩子倒是識趣。」

  陸離宵抱拳說道：「敢問恩公如何稱呼？」

  這一刻，紀靈的眼中，滿是期待之色，一臉的期待之色。

  紅袍男子長髯微動，端著桌上一杯美酒飲下：「鄙人鍾馗，不知各位怎麼稱呼？」

  難道是鍾馗？一聽這話，又看到那一身紅衣的男子，心中一動。陸離宵眼眸微微一眯，淡淡說道：「我叫陸離宵，來自渝陽城。這是季大哥姐弟。」

  鍾馗看到陸離宵的表情有些不對，頓時覺得有些奇怪。

  紀凌則是簡略介紹了一下自己的身世。

  鍾馗抬頭看了看天空，隨口問了一句：「為什麼要抓你？」

  陸離宵當即將自己殺死陳青山，以及後來被朝廷通緝的經過說了一遍。

  鍾馗眼中精光一閃，看著陸離宵，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鍾馗一飲而盡，將酒放在桌上，清聲道：「雖然下手重了點，卻是替天行道。」

  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只是默默地喝著酒。

  月輝清冷，喝了幾杯之後，陸離宵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借著幾分醉意，他問了一句：「敢問恩公，你是誰？」

  鍾馗意味深長地望著陸離宵，飲下一杯美酒，說道：「鍾某是窮鄉僻壤之人，與你說了你也未必知曉。」

  鍾馗的目光落在了陸離宵的身上，問道：「你背後的那把劍，就是你背後的那把？」

  陸離宵眼中露出一絲黯然之色，低聲說道：「沒錯，就是陸某從常羊山一處隱秘之地得到的。」

  鍾馗看著這把劍，微笑著說道：「能不能讓我看看你的劍？」

  紀凌在離開白玉京的時候，就發現了陸離身上背著的一個長長的袋子，只是他沒有多管閒事。

  即便是得知陸離宵在白玉京城得到了一些奇遇，他們也沒有任何的妒忌之心。所以一路上，他都沒有多說什麼。

  聽到是漢朝開國皇帝用來鎮壓白蛇軍的『赤霄劍』，他很是好奇。

  陸離宵沒有推辭，大聲說道：「有何不可？」

  說完，他解下背包，取出一把『赤霄劍』，遞到鍾馗面前。

  鍾馗顯然沒有料到陸離宵夜會這麼幹脆，雖然有些意外，但還是將赤霄劍收了起來。

  「咣」的一聲，赤霄劍從劍鞘中拔了出來，一道紅色的光芒在空中閃爍，劍刃反射著月色，散發出一股逼人的殺氣。

  就在這時，一抹紅光，直撲鍾馗面門，殺氣騰騰。

  「小心。」葉伏天喊了一聲。

  這一幕，讓紀偉倒吸了一口涼氣。

  鍾馗雖然知道，這把刀中蘊含的人道之力，能夠在某種程度上壓制住鬼仙。

  但他畢竟是真正的陰司之神，受到神力的庇護。應該不會被這口帝劍，所傷才對。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這股人族的氣運，居然是如此的熾熱，如此的強大。

  鍾馗此時再也不顧自己的真實面目，全力運轉全身的法力化作一道白虹，眼中放出兩團白色光芒，硬生生將這股殺氣給攔了下來。

  「好劍。」葉伏天心中暗道。

  鍾馗閉著眼睛，一臉的淡定，喃喃自語。

  紀凌和紀薇看著鍾馗身上的異象，都是一臉的疑惑，想要說什麼，卻沒有說出來。

  鍾馗將手中的赤霄劍交給了陸離宵，讚嘆道：「這柄劍名為『人皇』，能夠得到這柄劍器重寶，也算是你的造化了。」

  陸離宵從鍾馗手中拿起了一把赤霄劍，然後用一塊布把它綁了起來。他沒有去問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變化，而是死死看著鍾馗。

  鍾馗尷尬的笑道：「原來陸公子已經看出鍾某的底細了。」

  陸離宵沒有避開他的眼睛，頓聲道：「陸某也是有一些想法而已。」

  「什麼事？」鍾馗一張臉頓時興奮起來，連忙問。

  「鍾大人，你是仙人嗎？」陸離宵眸光變得清澈起來。

  「果然。」

  紀凌吞了口唾沫，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又看了看鐘馗。

  鍾馗看著三人的表情，黑色的鬍子都豎了起來，哈哈大笑：「鍾某不是仙人，只是一個普通的鬼仙罷了。」

  紀凌興奮地說道：「恩公雖然不是仙人，卻也和仙人差不多了。」

  陸離宵沒有說話，只是等著鍾馗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出來。

  鍾馗默默點了點頭，這人確實聰明，雖然運氣差了點，但智慧還是很高的。

  鍾馗撫著長髯，大聲說道：「鍾某不敢當仙人，只是略通皮毛罷了。」

  陸離宵心想：「這個仲判還真是自謙啊，可是地府的判官會不會也是一位鬼仙呢？」對於這個名字，陸離宵並不陌生，因為他從玉清道人的腦海之中，得到了玉清道人的傳承，也是一位鬼仙。也不知道是不是鍾判官說的那個鬼仙。

  陸離宵思亂想之際，那紀靈忽然一揖到地，說道：「還請上仙指點紀某修仙之術。」

  紀凌看到這樣一尊活生生的仙人，心中的渴望再次被喚醒。

  紀薇也瞪大了一雙美眸看著自己的弟弟，她想不通，這個仙人到底是怎麼回事，竟然能讓自己的大哥，對那個男人如此痴迷。

  紀薇一邊想著，一邊偷瞄了一眼陸離宵，只見他英俊瀟灑，稜角分明的臉龐，在月色下，顯得格外的模糊，讓她有一種恍惚的感覺。

  鍾馗咳嗽一聲，避開了紀凌灼熱的目光，繼續說道：「紀老弟，依鍾某看，你這輩子註定沒有成仙的機會，不過在這塵世間，你卻得到了一個天大的機緣。」

  聽著鍾馗的話，見她一臉茫然，紀某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你我有緣，我也不會勉強你。」

  陸離宵忽的開口，道：「鍾大人，你說有機緣，我們三個若是能與你同行，豈非也是一種緣分？」

  扁舟隨清波而動，陸離宵心中的疑惑也隨之響起。

  月光漸漸褪去，江岸上的雜草上，出現了星星點點的螢火蟲。

  鍾馗微笑著，伸出一隻手，指向了岸上的點點火光，對陸離宵使了個眼色，道：「這世上的氣運，就像螢火蟲一般，每一次出現，都是命中注定的。」

  陸離宵冷聲道：「既然所有人都有追求大道的欲望，卻不想著追求大道，卻要順應命運，真是愚蠢。」

  鍾馗並不在意陸離宵的嘲諷，他望著天空中的星辰，嘆息一聲：「星空茫茫，生死循環，這就是天道，我們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