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葉孤舟來

  青集鎮汀洲渡口

  一艘巨大的灰舟落下，停靠在數十棵大柳樹下。三五成群的旅客，或背著行囊，或背著行囊，在碼頭上等候啟航。

  此時，夕陽西下，秋日的下午，溫暖的陽光灑在江岸旁的一條寬敞的青石大道上。

  這是一條安靜的道路，道路兩旁種滿了白楊樹，秋天的風一吹，樹葉紛紛飄落。給這個秋天，增添了一絲淒涼。

  一顆粗大的白楊下，陸離宵手持長劍，站在那裡。

  紀凌姐弟二人正提著大包小包地往前行去，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陸兄，你不出去逛逛嗎？」紀凌笑著走了過去。

  她左手提著一把劍，右手提著一顆糖果，笑嘻嘻地道：「嗯，這裡有很多好吃的。」

  看著她臉上的笑容，白皙的額頭，還有臉頰上的汗水，陸離宵心中的鬱悶都消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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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雙溫柔的眼睛裡，閃爍著淡淡的光芒，聲音里，透著幾分戲謔，「原來，紀小姐讓你背著這麼多東西，也是有原因的。」

  紀薇看了一眼哥哥和哥哥手裡拎著的袋子，裡面裝的都是零食，頓時俏臉一紅，可當她注意到陸離宵若有若無的笑容時，又有些不好意思，嬌嗔地說道：「你就不能老實點嗎？」

  紀靈笑了笑，沒說話。

  紀凌遙望著那艘大船，問道：「陸兄，你可知道這艘大船什麼時候開？」

  陸離宵望著天空，有些不太肯定地說道：「估計還要一個小時。」

  紀凌目光一沉，沉聲道：「紀某也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些發毛。」

  聞言，陸離宵心頭一跳，驚訝的說道：「以前我只是覺得自己有這個想法，現在看來，你也有這個想法。」

  「怎麼了?」這時，紀薇看到陸離宵兩人的臉色都很難看，不由疑惑地問。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大喝。

  「姬兄，陸某有難了。」陸離宵冷聲道。

  紀凌也是神色一動：「陸兄，這裡不能再待下去了。」

  馮翼馬鞭連揮，一個多小時後，已來到了青集鎮，正是汀州渡口。

  回頭喝道：「石虎，帶領兄弟把碼頭上的船全部封死。」

  石虎握著長劍，拱手說道：「公子，咱們這點人手，怕是攔不住這麼多船。」

  馮翼一聽，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當初他率軍前往渝陽郡城捉拿陸離宵，鬧出這麼大的事情，很快就被清河縣的人知道了，而且還被狠狠地訓斥了一頓。

  誰知道，因為種種原因，他帶來的人並不多。

  馮翼也明白，自己這段時間，實在是太忙了，想得太少了。

  所以，他轉頭看向石虎沉聲道：「那麼，今日所有的船，都給我封起來。」

  石虎聽到馮翼話里含怒，也不敢再說什麼，抱拳一拜，領著四五名軍士上了碼頭。

  馮翼叫來一名手下，壓低聲音說道：「你到青集鎮的霍家莊，讓他們莊主派護衛過來。」

  漢子得令，策馬回了霍家莊。

  馮翼拔出腰間長劍，滿臉殺氣，喝道：「所有人，跟馮某一起，將陸離宵緝拿歸案，如有違抗，一律斬盡殺絕。」

  在他身後，五六名精銳軍士同時拔出腰間長劍，齊聲道：「我等誓死效忠。」

  馮翼望著自己的士兵，一個個精神抖擻，士氣高昂，心中很是欣慰。

  巴蜀並不像北疆那樣，經歷過戰亂。但他麾下的這些人，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精銳士兵，平日裡也需要一大筆銀子來維持。說是軍隊，其實更像是他們自己的軍隊。

  以他在一郡之富，也不過如此。但他卻沒有絲毫的心痛，這是一個動盪的時代，沒有一隻精銳的軍隊，怎麼能保證家族的繁榮？

  馮翼想到這裡，馮翼虎眼中寒光更盛，不再多言，領兵往碼頭沖了過去。

  陸離宵和紀凌對視一眼，斬釘截鐵地說道：「姬哥，我們等不及出發了。」

  說罷，三人望著碼頭上的小船，不再遲疑，帶著紀薇上了一艘小船。

  漢江雖然平靜，但也只能在短時間內航行，所以陸離宵等人並沒有將之放在心上。只是讓他沒有料到的是，這一耽誤，居然有人把陸離宵的下落告訴了朝廷。

  小舟之上，陸離宵掃了一眼四周，眺望遠方。

  此時船上的軍士已經開始搜查，一個年輕的軍士站在甲板上，正在聽著手下的稟報，突然，他眼角一動，就看見一艘船上，有兩男一女，正在和一個帶著草帽的老頭談判。

  石虎眼睛一亮，手持長刀，喝道：「來了！」

  就在這時，陸離宵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他看到了五六個軍士，為首的是一個年輕將領。

  「來了。」

  就在此時，那斗笠老人正在解繩索，準備離開，卻看到紀凌和陸離宵臉色古怪，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只見五六個軍士提著長劍走了過來。

  戴著斗笠的老頭，已經意識到，自己的船隻上，住著一群窮凶極惡之輩，嚇得雙腿發抖：「兩位，這買賣，我不接了。」

  紀薇揚了揚手中的峨眉刺：「說話不算話。」

  陸離宵拔出了腰間的戰刀，冷聲說道：「別管他，快走。」

  那戴著斗笠的老頭驚恐地望了一眼陸離宵和紀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哀求道：「大人，求求您饒了老兒吧。」

  陸離宵見那個長老還在喋喋不休，那個統領帶著一群人朝他衝來，眼中露出擔憂之色。

  馮翼見到這一幕，頓時大喜，大叫一聲：「走，他們跑不了！」

  陸離宵看著那頭戴斗笠的老頭，心知他是出不去手的，只能說道：「你會開船嗎？」

  紀凌一臉焦急：「陸兄說笑了，我平日裡都是在莊中教人武功，怎麼會做這些事情？」

  紀薇咬牙切齒，看著衝上來的官兵，冷聲道：「大哥，實在不行，我們就跟他們拼命。」

  「茫茫大海，孤舟在此。」

  一道雄渾豪邁的聲音從遠處響起，只見一艘扁舟，載著一根竹竿，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一名身穿紅衣，面色黝黑的男子，正拄著竹竿，低聲喝道。

  「這位客官，您是要坐船去嗎？」

  陸離宵和紀凌兩人見此，都是大喜過望，紛紛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紅袍男子駕舟速度飛快，轉眼間，已經抵達碼頭。

  陸離宵和紀凌兩人定了定神，登上了樓船。

  「各位，請入座。」紅袍男子輕聲道。

  說罷，竹竿一揮，小舟頓時如同利箭一般飛了出去。

  馮翼跳下馬來，提著長劍，跟在他身後的是一眾家丁。

  馮翼虎雙目冒火，揮起一把鋼刀，往旁邊的一株大柳猛劈下去，刀鋒深深刺入，木屑迸濺。

  氣死我了！馮翼一張臉漲得通紅，身子都有些搖晃。終於忍不住，一口老血吐了出來。

  「大人……」王衝心中一動，立即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