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雨中之刑

  渝陽郡位於巴蜀

  渝陽郡地處渝水、沔水兩條支流交匯處，因雨量充足，土壤十分富饒，用「物產豐富，物產豐富」四個字來形容毫不誇張。

  而作為沔水分支的一條支流，則更加幽靜，猶如一條翠綠的腰帶，環繞在清河縣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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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柳村依山傍水，風景秀麗。

  五柳村之所以叫五柳村，就是在村子東邊的小青河畔，種著五株枝繁葉茂的柳樹。

  這五株柳，都是兩三百年前的老樹，仿佛從五柳村成立的時候，就一直生長著。許多還是垂髫的老者，正在這裡嬉戲。

  雨水嘩啦啦地下著，濺射在小青河的水面上。濛濛細雨，籠罩在寧靜如水的小青江上。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一個頭穿斗篷，頭戴草帽的老者，站在河邊，目光掃視著四周。

  他看到的，是一片空曠之地。他緩步走到那五株大柳樹旁，清了清嗓子，輕聲說道：「陳青山，老兒，還請上仙一見。」

  乾瘦老頭一連喊了三個字，一股黑煙從他面前升騰而起，他的身體一動不動，卻是精神一震，下一刻，他的魂魄，就已經到了一片靈境之中。

  這是一處小小的石屋，寬敞而安靜，一尊黑袍雕像端坐在石桌上，臉上蒙著輕紗，遮住了他的容顏。

  「陳青山，你召喚我有什麼事嗎？」一個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分辨的情緒，從石殿中傳來。

  陳青山低下頭，低聲道：「大人，今有村西陸姓童年，不知天高地厚，還請大人降罪。」

  「什麼？怎麼又來了，告訴我，我在五柳村待了四十年，幫你解決過幾件事？」

  「我也不想麻煩你，但那陸離宵，實在是可惡至極。他得罪了縣丞，我若是不殺了他，後果不堪設想。」陳青山聽出了神明的不滿，連忙說道。

  「好吧，看在你這麼多年來對我忠心耿耿的情分上，我就答應你一件事，這件事之後，我會陷入二十年的休眠，永遠不會讓我甦醒。」那神明有些不耐煩地說道，陳青山道。

  「多謝尊者，老兒會好好祭拜，為尊者祈福。」陳青山一聽這位神明同意，大喜過望。

  陳青山與這位神明相識多年，也算是緣分，他在一條河裡，得到了一枚陰陽圖，祈禱了一番，才知道這是一位神祇的居所，與陳青山相識。

  所以，他們虔誠地信仰著，神靈也賜予了他們各種各樣的能力。

  陳青山能有今天的成就，也多虧了這位神明的教導。

  一道微風拂來，陳青山的魂魄被神靈從神境中帶了出來。

  神靈嘆了口氣，澀聲道：「我活了一百多年，也就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當年上山尋得道人，如今與凡間為伍，活得不死不滅，哈哈……」

  他的聲音中帶著難以言喻的孤獨和無力，可以說是五味雜陳。

  巴山蜀，大雨滂沱，三日之後，大雨滂沱。

  陸家的窗戶邊，一個長身玉立的青年，一身白衣，長髮披肩，用一條青色的絲帶，將他的長髮扎了起來。

  陸離宵抬起一隻手，將酒杯一飲而盡，隨後目光投向外面的星空，沉默不語。

  兩天前，陸離宵早就把前任父母的衣服裝進了木箱裡，然後在村子西邊的一片空地上蓋了一座墓碑。

  陸離宵換了一身白衣，祭奠死去的爹娘。

  陸離宵雖然不想占他的便宜，但還是很感謝這個年輕人的。

  這與情感沒有關係，只是尊重自己的性命。

  天色暗了下來，雨越下越大，陸離宵將窗子拉上，準備睡覺。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住了一般。

  一股寒意，從他身後襲來。陸離宵被嚇了一跳，感覺到了什麼，連忙朝門口望去。

  就在這時，一道黑色的身影，從裡面走了出來，露出一張鬼臉面孔，舌頭上還流著綠色的液體。

  這小子的命運怎麼如此暗淡？

  鬼影也很奇怪。但他並沒有太過在意，身形一閃，閃電般朝陸離宵殺去。

  陸離宵本能地閉上了眼睛，「啊」的一聲，那鬼臉就像是被酸液澆了一身，冒出陣陣青煙，就像是冰雪融化一般，慢慢地消失了。

  陸離宵突然被一道紫光和一道藍光刺瞎了雙眼。

  一塊由十二個稜錐組成的水晶球憑空浮現，三個人影身不由己地投入其中，瞬間粉碎，化為一片白蒙蒙的霧氣。

  那枚鑽石仿佛受到了白色霧氣的刺|激，開始瘋狂旋轉，接著，十二塊水晶開始向四周擴散開來，最後形成了一個圓形物體。

  紫藍之光散去，陸離宵這才注意到這是一面巨大的鏡子，上面有深藍色的光暈，有紫色的光暈，看起來很是迷人。

  陸離宵夜多看了幾眼，整個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時間和空間交織在一起，朦朦朧朧。

  渡橋

  「父親，你別離開我們啊……」一個梳著雙馬尾的小女孩，對著一個穿著麻衣，背著一把拂塵的少年，大聲喊道。

  在他身邊，一名衣著華麗的少女，正死死抓著小女孩的衣袖，淚流滿面地看著少年。

  少年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但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一腳踩在甲板上，沉聲道：「開船。」

  船夫舉起了細長的竹篙，水波蕩漾，烏蓬悄然飄入了遠方的迷霧之中。

  「夫君……」一道溫柔的聲音響起，帶著濃濃的哀傷。

  公墓

  雜草叢生，積雪覆蓋了墳墓，中年道人靜靜站在那裡，衣袂飄舞。

  而在他身邊，一位駝背的老婦人，正被數位年輕的女子扶著，望著中年道人的身影，眼神有些複雜。

  天空中，大雪紛飛。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中年道人走在雪地上，路過一棵梅花時，忽然停了下來，抬頭望向天空。

  此時正是十二月，梅花盛開，中年道人手指一彈，一道劍光飛出，落在地上，輕輕聞了聞。

  一股清香撲鼻而來，中年道人臉上露出懷念之意，滴滴淚珠，從他眼眶中滑落。

  「花開花謝，我為什麼要永生？」

  一道長長的嘆息，那朵梅花，落在了地上，被他一腳踏碎，化作了泥土。

  不毛之地

  中年道人髮髻凌亂，道袍上滿是血跡，半跪於地，冷冷地掃視著四周，手中握著一塊魚形玉。

  「余道人，你命不久矣。」

  「把玉清符給我，我就讓你轉世投胎。中年文士手中扇子輕輕一揮，淡淡一笑。

  「休想……」一股強烈的光輝閃過，周圍的岩石紛紛爆裂，整個天空都變得昏暗起來。煙塵消散，露出了裡面的一群人。

  一名老道大吼一聲：「快，他破了陣法，他的靈魂絕對跑不了多遠。」

  這一切都像是投影一般，在陸離宵的腦海中回放，與其說是回放，倒不如說是陸離宵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見證了余青的人生。

  過了許久，陸家的一間屋子裡，陸離宵緩緩睜開了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沉思之色。

  這究竟是何種靈寶？這是何等的霸氣？

  它不僅能將一位鬼仙的魂魄徹底抹殺，還能將其所有的記憶都提取出來，將其畢生最精華的部分，都刻在了主人的腦海中。

  這金手指，不對，這是哪來的靈寶？為什麼會從一塊鑽石，轉化為一面鏡子？難道自己來到這個世界，還有其他的原因嗎？

  好吧，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按照上一世的某些說法，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神秘的存在？

  一串疑問，在陸離宵腦海內不斷浮現。

  片刻後，陸離宵放棄了這個念頭，因為他的腦袋有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