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離家越遠越膽怯

  晨光熹微，山路上覆著一層冰霜。

  陸離宵默默地站在台階上，蘇青璃和蘇青靈正在向雲道人告別。

  「雲道兄且慢！」蘇青璃上前一步，三彩祥雲從她腳下升騰而起，她的手腕拉著姐姐的胳膊，嫣然一笑：「師父，有空來看看我吧。」

  「好，你別擔心，我以後有時間，會來拜訪你的。」雲道人臉上掛著笑容。

  蘇青靈對著陸離宵招了招手：「陸大哥，我先回去了。」

  話音剛落，蘇青璃已經催動祥雲飛了起來。

  剎那間，三彩祥雲帶著兩個女子，朝著遠處飛掠而去，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陸離宵沉默地看著這一場訣別，沉默了很久。說完，他便轉過身，朝著山路上走去。

  

  雲道人目送著那個堅毅的青年離開，苦笑一聲，連忙追了上去。

  雲道人呵呵一笑，道：「小友，老夫來為你送行。」

  話音剛落，一朵白雲憑空出現，雲道人拉著他的胳膊，兩人一起踏上了白雲。

  「小友，閉上眼睛。」雲道人大聲說道。

  雲道人站在虛空中，雙手背負在身後，身上的藍色長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陸離宵坐在一片雲彩之中，周圍的景色都在飛速地流逝，周圍的一切都在飛速地流逝。

  陸離宵足足過了半個時辰，雲道人提醒了他一句，這才將他從修煉中喚醒。

  韓立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那綿延近兩千里的棲梧山，已經被他甩在了後面。而飛雁峰這個鐘靈毓秀的地方，卻成了一片模糊的陰影。

  陸離宵對著雲道人抱拳，笑著說道：「那就有勞仙師了。」

  雲道人對陸離宵點了點頭：「小友順著這條大道前行，前方便是清河縣，也就是你們的故鄉。道友慢走，貧道先走一步。」

  說罷，他縱身一躍，沖天而起。

  仙道中人，上觀北海，下觀蒼梧，當真是逍遙自在。

  一念至此，陸離宵更加堅定了修煉的決心，他轉頭就朝清河縣走去。

  現在是秋天，太陽還沒有那麼毒辣，陸離宵憑著自己的印象，順著一條通往清河的大道走了過去。

  這個世界，天空高遠，雲霧繚繞，植被茂盛，道路兩旁，青草茂盛，正是初秋時節，到處都是盛開的花朵。

  陸離宵一邊欣賞著古老的風景，一邊欣賞著古老的風景，並沒有覺得無聊。

  兩個多小時後，前方出現了一座城市的影子。這座城池，就是清河。

  清河只是一個小城，城牆只有半米多高，一條五米多長的護城河，將小青河水引入其中。矮門，綠壁，藤蔓，來來往往的人們，都在默默地講述著那個年代的繁華和繁華。

  陸離宵收拾了一下東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順著護城河，順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向清河城走去。

  傍晚，下著一場秋雨，天空陰沉沉的，街上的人很少，家家戶戶都是燈火通明，照亮了這片漆黑的天空，但這並沒有驅散陸離宵內心的孤獨。

  一座酒樓的二層，陸離宵站在窗戶邊，目光投向外面飄來飄去的細雨。

  想起早上去鎮上打探五柳村的消息，陸離宵的臉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半月之前，一群路過的妖族襲擊了五柳村，村子裡的人超過了二百人，死傷了將近一半。

  這麼大的案子，清河縣令都能擺平，說明這個世界上，普通人的性命是何等的渺小。

  房門被敲響，打斷了陸離宵夜的思緒。

  「客人，酒菜準備好了。」外面傳來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僕人，對著陸離宵低聲說道。

  「好了，進去把菜端上來。」陸離宵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平靜的說道。

  小廝推開房門，恭恭敬敬地放下碗筷，退了下去。

  陸離宵吃飽喝足後，讓下人打來開水，他沖了個澡，把身上的灰塵都沖洗乾淨，這才上床睡覺。

  第二天，陸離宵三更就醒了過來，將所有的帳都算了一遍。他先是在城西的武器鋪里，買了一柄長刀，然後去了一間成衣鋪，買了一套棉衣和一套衣服，然後讓人在米行里買了些米和米，裝了好幾個袋子，然後租了一輛馬車，往五柳村而去。

  正午時分，艷陽高照。馬車緩緩駛入五柳村，陸離宵給了趕車的老頭一筆銀子，然後兩隻手拎著東西，進了村子。

  五柳村依山傍水，面積足有五百多畝，雖然已經到了中午，但村子裡的空氣，依舊是一片寂靜。

  陸離宵走進了村子，很快就到了那座被藤蔓覆蓋的院落前。這就是前任和他的家人住的地方。

  走上石階，陸離宵的手有些發抖，他推開了大門，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從胸口升起，直衝眼眶，讓他有種想哭的衝動。

  陸離宵很清楚，這是因為這具身體的記憶，所以他並沒有去壓制。他將身上的東西都放在地上，然後用左手握住長刀，打開了大門。

  陸家大院內，五間面朝南的小樓，還有一個廚房，一個大房間，一個大房間，都是學堂的房間。

  陸離宵也看了一眼，他離開了半個月，院子裡的野草都長到了他的腳脖子上。

  陸離宵沒有停留，踩著鬆軟的草地，直接推門而入。

  一種霉味，夾雜著些許塵土，迎面撲來。

  「咳咳……」陸離宵用袖子捂著鼻子，不停地乾咳。

  按照原主的記憶，他在這裡生活了十五年，沒想到半月不見，竟然變得如此冷清。

  陸離宵接過水，又找了一把掃把，開始打掃衛生。於是，陸離宵夜歸的頭一天，基本上都是打掃衛生。

  玉兔墜地，金烏東起，一晚悄然而逝。

  下了一場雨，村子裡一片寂靜。

  陸離宵在給前任爸媽整理東西，遠處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咚咚」兩道敲門聲響起，陸離宵微微皺眉，握住了長劍的劍柄。

  他手中的劍，只是一把普通的劍，可一旦出鞘，便會變得極為鋒利。這個世界，除了弓弩、刀劍、鎧甲之外，官方並不禁止販賣鐵器。

  不多時，一名身材有些駝背，面容消瘦的老者，在前面帶路，在他身後，還站著一名身材肥胖，面色蒼白，眼睛狹長的中年男子。

  在那肥胖文吏的後面，還站著兩個身材魁梧，腰間掛著一把長劍的小男孩。

  四人來到院子裡，看到陸離宵的時候，都是一怔。

  在他面前，那個身材消瘦，蓄著山羊鬍子的老頭，他還記得。

  這名男子，便是五柳村的陳家之主，在村子裡也是負責發放勞役的。他的綽號是陳半村，陳青山。

  陳青山身邊的那名肥胖的中年人，看到陸離宵，臉色有些難看。「老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低下頭，對陳青山道。不是說，陸尋一家，已經被滅門了？」

  陳青山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之色，但還是強顏歡笑：「許主簿，陸潯一家三口，的確是死於妖魔之災，屍骨無存。」

  「你以為我是瞎子嗎？

  那胖書生一雙綠豆大的眼睛也是微微眯起。這胖文吏叫做許典，乃是清河縣的主簿，作為縣丞，他對於陳青山這個縣尉之婿，還是有些畏懼的。

  陸離宵望著前方的一群人，一言不發，手持長劍。

  陸離宵如果還猜不到這些人的目的，那他這二十多年的人生就白活了。

  很顯然，陳青山是想要趁前任一族被滅的時候，將前任留下的產業據為己有。

  陸離宵說得沒錯，陳青山占據了五柳村將近三分之一的地盤，整個家族都生活在清河，這也是為什么半個月之前，五柳村被妖族肆虐的時候，他能活下來的原因。

  這些日子以來，陳青山以清河縣縣令為婿的名義，欺壓百姓，不管是寡婦，還是老人，都被他強搶了過去。

  五柳村占地面積大約有三千多畝，其中還有二百多畝，是陸尋這位來自渝陽縣的才子。

  陳青山一直在盯著陸尋一家。

  陸尋尚在的時候，陳青山就盯上了陸尋的產業，只是礙於陸尋是五柳村的老師，又是讀書人，在村里頗有威望，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但半月之前，卻是一個天大的機會，讓陸尋一家遭遇無妄之災，如果不能將這片領地據為己有，那就太對不起陳半村的名聲了。

  陸離宵腳步往前踏出，看向陳青山問道：「陳家族長，你這是要做什麼，為何擅闖陸某府邸？」

  這道聲音冰冷，帶著一股冰冷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