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馬車

  要玉川說，她還真是有些不明白，這柳相國是不是這一段時間以來被皇上打壓的，連腦子都不好使了！

  誰都知道，他們如今在的這條路上，那是一條通往災區的路！別說是買馬車了，估計這一路上唯一能見到的馬車，也就是他們從京都出來所用的這幾輛了而已！

  玉川之前還覺得，柳相國可能是想要為難以下他們來著。可後頭看到柳相國那認真的眼神就知道，柳相國是真的希望，在這條路上能買到馬車！

  和玉川一樣，宇陽厲看著那柳相國的目光之中，也是多少有些嘆惋。

  看著柳相國一行人不走，宇陽厲乾脆也是靠在了自己的馬車旁邊，而後對那柳相國嘆了一口氣：「想過大人，您若是想買到馬車，咱們怕是在這裡等到天荒地老也等不到的！您看看這周圍的，都是些逃難的人，本王就是想知道，到底哪裡有馬車，能給你賣的？」

  宇陽厲的話，讓柳相國先是愣了愣，而後方才一下子反應了過來，倒像是有些懊惱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對對對……這裡不可能有馬車，是不可能有馬車的！」

  而後，那柳相國的目光，便放在了宇陽厲和玉川的馬車之上！

  不管是宇陽厲還是玉川，自然知道柳相國在打的是什麼主意！

  玉川還未說話，宇陽厲就一下子擋在了自己的馬車前頭，而後不住地對那柳相國搖頭：「不行不行，這還是本王給王妃準備的馬車，裡頭所有的東西都是王妃喜歡的。柳相國肯定不喜歡，而且柳相國若是上去了，要本王和王妃怎麼辦？不行不行，你不要肖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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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陽厲倒是說得直白，卻讓柳相國一下子就沒有了可以繼續說下去的脾氣！

  不過聽了宇陽厲的話，玉川也是有些奇怪，裡面的東西……當真都是自己喜歡的嗎？

  但是轉念一想方才發覺，好像裡面布置的那顏色，軟墊上繡著的花兒，包括旁邊放著的書，還真都是自己喜歡的！這個宇陽厲做了這麼多事情，卻在這種時候才說出來，他……當真是不期望自己回報什麼的啊！

  宇陽厲這般直白地拒絕，到底讓那柳相國沒有了一點兒辦法。

  終究，他還是嘆了一口氣，而後才垮著臉看著宇陽厲：「那還請王爺明示，如今……這馬車也散架了，老臣……又要如何？」

  這個問題，在馬車散架前，宇陽厲就替柳相國想好了！

  對著柳相國他們後頭那小小的裝東西的馬車努了努嘴，宇陽厲才一本正經道：「喏，那個馬車不是還沒壞嗎？這山路馬上就要難行了起來，本王的王妃都開始騎馬了，估計本王之後也要把東西都放馬車裡，然後改騎馬的！本王瞧著，你們那個放東西的馬車就結實，想來不會出問題！」

  宇陽厲這一本正經的態度，讓玉川多少有些忍俊不禁。他這麼說話，可以算得上是斷了柳相國對他們的馬車，那最後一絲的肖想啊！

  不過不管怎麼樣，玉川瞧著柳相國這麼可憐的樣子，心裡頭還真是覺得一點兒同情都是沒有的。

  到底到底，柳相國還是踏上了後頭的那看上去結實，實際上坐下他們三個人都有些顯得狹窄的小馬車。

  進山之後的路，卻更不好走了——

  還好，不知是因為災區的路越發難行，還是宇揚烽已然在田州也做好了所有的對付他們的準備。進山之後的這一路上，他們的身後倒是沒有了追兵。只是前路難行，別說是柳相國這樣的年紀了，就連玉川和宇陽厲這般年輕人，都尚且覺得走起來越發吃力，即便是騎馬，也是疲憊不堪了起來。

  這一路走了整整六日，到了第七日一早的時候，他們方才遠遠地見到田州城的大門！

  辛苦了這麼些時日，就連一向平日裡話多的宇陽厲，此時此刻都顯得整個人都萎靡不振了起來。看到了那田州城的大門之後，他尚且才打起精神，對身後的諸人道：「咱們距離田州城已經近在咫尺了，大家加油啊！」

  聽了宇陽厲的話，一直趴伏在那小小的馬車窗邊已然吐得都快要暈厥過去的柳相國，眼眸之中這才像是終於有了幾分精神一樣，抬起頭來看了看那遙遙可見的田州城大門，卻什麼都還沒有說呢，就又在這馬車的顛簸之下，狠狠地吐了出來——

  他們這就算是，到了田州城了！

  其實這一路走來，玉川已然看到了這裡到底有多麼的滿目瘡痍！處處都是災民難民，雖然心知肚明，他們就這點兒東西，不可能幫助這所有的人。但是到底，看到那些特別悽慘的，或者是只有孩子婦孺老人的，玉川就忍不住要幫幫忙。到了這個時候，他們車上的糧食其實也所剩不多了。

  這一路走來都是破裂的土地和倒塌的房屋，甚至還能看到一些殘值斷臂，慘不忍睹。

  倒是到了田州城，看到這仍舊屹立著的城門，玉川私心裡希望，這田州城的情況，一定要比他們這一路走來好一些，方才能讓人安心下來啊！

  只是玉川知道，這種可能始終太小了。

  當他們到了田州城門口的時候，就看到一個穿著朝服的男人，帶著一群衙役還有像是這城中富貴的人似的，翹首以盼地看著他們。

  看到了宇陽厲的時候，他們的眼中尚且還有疑惑之色，不過看到了後頭柳相國的時候，他們就趕忙迎了上來：「微臣田州城守薛健豐攜城中衙役和員外們，迎候國相大人與王爺多日了！看到你們平平安安地抵達了田州城，微臣方才放下了心來，請隨同微臣一起入城吧！」

  如今正是災時，田州城恐怕處處都是用人的時候，他竟然帶著這麼多人在城門口等了整整七日不成？！

  玉川雖然想到了這田州城守到底是柳相國的人，可能不是什麼好東西，卻不成想到，他竟然能荒謬到這個地步！可不知，這正處於震中的田州城之中，已然到了一個什麼樣的地步！

  柳相國終於能下了馬車，也是被小妾攙扶著連話都說不出來一句了，只是對著那薛健豐揮了揮手，而後示意他快點兒帶著進城。

  不過進城之後，玉川所看到的情況，倒是比想像中的要好上許多。

  城中的房屋大部分已經倒塌了，田州城也算得上是一個處在交通樞紐的大城市，而且距離京都並不算遠。所以依稀從這殘垣廢墟之中，還是能看得出來，這田州城從前的繁華。

  不過如今的田州城中，倒不像是外面那樣到處都是流民。城中的人們井然有序地往外撤離，城裡到不像是玉川想的那般亂糟糟的樣子。在衙門口，還支起了一些帳篷，收納了一些災民。看上去，一切好像都是井然有序的樣子，可實際上，玉川卻心知肚明，這都是做給他們看的！

  那城外尚且都那般慘狀，田州城怎麼可能七日之內就變得如此井井有條？

  何況玉川發覺，在那衙門口帳篷里的，竟然都是些精壯男子！他們雖然像是身上帶著傷的樣子，但是哪個地方發生了這樣打的災情之後，竟然放棄了老弱婦孺，將這些精壯男子都收了來呢？

  衙門處在城中心的位置上，這入城的一部分看上去如此井然有序，玉川都能想到，城北那些他們不會經過的地方，恐怕……已經是人間地獄！

  果然，這薛健豐也並不打算將他們帶去城北，只是在衙門口就停了下來，而後諂媚地看著柳相國笑著弓著腰讓出了一條路來：「相國大人，衙門簡陋，還望您莫要見怪才是！」

  經歷了這一路的顛簸，此時此刻只要有個地方能供他們歇腳的，柳相國就不會覺得什麼簡陋不簡陋的！他已經吐得都快要沒有個人形了，自然是忙不迭地進了衙門之中，恨不得馬上就躺在平坦的床上休息下來！

  顯然，那薛健豐的眼中只有相國大人，並沒有雁王爺和雁王妃。

  柳相國進去之後，他竟然跟在了柳相國的身後，倒像是全然忘記了身後的玉川和宇陽厲似的！

  這讓宇陽厲不悅地挑了挑眉，而後冷哼一聲，才對身旁的何雙吩咐道：「你把咱們的東西先放進去，他既然不請本王進去，本王不進去就是了！」

  一邊說著，他還一邊回過頭來，輕輕地牽了玉川的手，眼眸之中帶著讓玉川驚訝的悲憫：「娘子，有沒有興趣，同本王去城北看一看？」

  玉川自然，不會拒絕！

  就算他們是王爺和王妃，可那薛健豐的眼中沒有他們，剩下的狗腿子的眼中也自然不會有他們。

  所以他們從這衙門口離開了，似乎都沒有人發覺，他們只是悄無聲息地走向了城北的那條路，卻發覺，大約就是為了他們的到來，那通往城北的路上，竟然有重兵把守！

  怪不得方才在城門口沒有見到這田州城的大將軍呢，原來大將軍是帶兵來做這個的！他和薛健豐狼狽為奸，為了隱瞞他們這田州城真實的情況，還真是煞費苦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