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這一路

  看來宇陽厲是也沒有繼續打算隱瞞著自己的本事了，玉川倒是覺得他說的也不錯。

  如今已然引起了宇揚烽的懷疑，他們這一次幾乎是相當於被放逐去了田州那災難之地的。

  反正宇揚烽大有先要撕破臉皮的意思，他們又何必還要裝作那樣委曲求全的樣子來呢？尤其是宇陽厲，也裝了十幾年的瘋傻子了，是時候到頭了。

  別說是去到了田州了，就是在這路上，他們是否能安然無恙，那都還兩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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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玉川也覺得，宇陽厲沒有必要再繼續偽裝下去了。怎麼舒服就怎麼來，這一路上，他們至少也要坦誠相對才是！

  而他們這邊剛脫離了險境，那邊可有人不知道。

  比如說是帶上了夫人和妾室一起的前往田州的柳相國，此時此刻就坐在一輛大大的馬車之中，雖說是出行賑災，卻舒舒服服地靠著軟塌，張口吃著小妾姨娘秋姨娘遞來的葡萄，而後滿足地輕吟一聲：「哎呀呀，看看那後頭劍拔弩張的，就知道咱們先一步離開京都，絕對是不錯的選擇！」

  他這般模樣在柳夫人看起來，多少心裡有些不舒服。

  可柳夫人又不能對柳相國發脾氣，也只能是憤憤地瞪了那年輕貌美的秋姨娘一眼，這才靠近了柳相國，一邊給柳相國捏肩捶背，一邊開口笑道：「是啊，皇上是有意要辦了這位雁王爺了。我看咱們就得理他們遠遠兒的，只要咱們能平平安安地到了田州，那才是正事呢！」

  不過顯然，如今的柳夫人年老色衰，還在京都裡頭留下了那樣有損柳家顏面的傳言，所以依然被柳相國厭棄了。

  雖然她說的沒有錯，但柳相國還是厭惡地看了她一眼，語氣立刻就變得不悅了起來：「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做好你該做的事情就是了，這些事情，自然有老爺我操心著，你就不必跟著瞎摻和呢！」

  當著小妾的面兒被訓斥了，柳夫人的臉上自然掛不住想和柳相國理論幾句。

  可那柳夫人還未開口，就聽到了外面忽而傳來了馬蹄聲。

  這些馬蹄聲由遠及近，倒像是匆匆而至，還未等柳相國掀開車簾，便已然聽到了外頭宇陽厲的聲音響了起來：「哎呀呀，這不是柳相國家裡頭的馬車嗎？如此豪華的馬車，就算是放眼一整個京都，恐怕也只有柳相國才坐得起了！還好還好，咱們既然趕上了，便能一起同行了！」

  竟然……是宇陽厲的聲音！？

  柳相國幾乎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了，宇陽厲是宇揚烽想殺了的的人啊！柳相國在出了京都的之後，就知道京都郊外有埋伏！

  他以為這一次宇陽厲是必死無疑了，卻怎麼也沒有想到，竟然會在這裡再一次被宇陽厲趕上！

  柳相國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難看至極了起來，掀開車簾，他卻看到宇陽厲那張賤兮兮的笑臉，正從雁王府的馬車上下來，笑眯眯地看著自己，倒像是很開心似的：「哎呀，柳相國，你們提早出京也不事先打個招呼！讓本王好一頓趕路，好不容易才趕上你們呢！」

  玉川也跟著宇陽厲一起下了馬車，卻正好對上了柳相國那恍若吃了某種不明的噁心物體一般的表情，也是心頭暗爽了起來。

  從前柳相國只以為願意給那裡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如今顯然是被願意給那裡的能耐給震驚到了。

  不過想想也是，宇陽厲這大約就叫做「不鳴則已」了吧。就算是換做自己這個已經和宇陽厲熟識，從一開始就知道宇陽厲絕非反訴之輩的人，也都被宇陽厲珍惜驚到了，何況是一直以來都被宇陽厲所隱瞞的柳相國呢？

  瞧著柳相國只是坐在馬車裡愣愣地不曾說話，宇陽厲也是復又一笑，而後才拄在了柳相國的馬車前頭，倒像是要河流香菇哦說到兩句似的：「相國大人怎麼，不打算下來和本王聊聊嗎？看相國大人的樣子，反正也像是不著急趕路似的，咱們到底也是要一路同行的，相國大人不要這麼不近人情好不好？」

  離開了京都的柳相國，雖說到底還算是有些勢力的，但是從前那些分布在各處的勢力，也都因為虛榮和欲望而集中在了京都。說起來，柳相國既然能知道宇陽厲藏得這麼深，心裡就很清楚，願意給那裡敢如此大膽地同自己說這些，就證明他的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同時，看到站在宇陽厲身後的玉川臉上的鮮肉歐諾個，柳相國也一下子就明白了，恐怕從今日開始，一直到他們平安到達田州為止，柳家就不要想甩掉雁王爺和雁王妃了！

  柳相國審時度勢，也沒有想到更好的辦法了。他知道，如今可能宇陽厲解決了宇揚烽的人，宇揚烽還不知道。所以從京都出去的這一路，他們大約還能平安。

  但是當消息一旦傳入了宇揚烽的耳中之後，那性質就會變得全然不一樣了！如果說從前宇揚烽對宇陽厲的心裡還只是有些懷疑，那麼從這事兒過後，恐怕就是篤定地想要取了宇陽厲的性命了！

  與宇陽厲同行，絕對是最危險的選擇。

  但是看著宇陽厲那雙笑意重重的瞳眸之後暗藏著的危險，到底，柳相國也決定先答應了宇陽厲，將宇陽厲穩住才是：「王爺說的這是哪裡的話？老臣也只是心繫災區，所以想快快趕赴田州罷了！這也是趕了半天的路程，所以決定在這裡小小休息一下順便等一等王爺！」

  他那眼中的笑意，明顯就是一隻老狐狸的樣子，還對著宇陽厲拱了拱手：「既然王爺已經趕上來了，那咱們自然就要繼續趕路了！還勞煩王爺和王妃這一路舟車辛苦一番了，咱們繼續前行吧？」

  宇陽厲何嘗不知道，這柳相國的腦子裡在想些什麼呢？

  不過如今可不是撕破臉皮的好時機，既然柳相國願意演，宇陽厲和玉川便陪著他們演下去就是了！

  柳相國都說話了，他們既然要繼續趕路。

  玉川復又坐回了馬車之上，看著已經漸漸從田州方向往京都走來的流民，他們那樸素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個寒酸的衣著，和前頭柳相國家裡那金碧輝煌的馬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玉川忍不住一聲嘆息：「流民即將入京，這京中之人還坐享反話，殊不知，大越朝已然陷入了危局之中！」

  玉川一語道破玄機，讓宇陽厲都對她多少投去了讚嘆的目光：「還是夫人的心裡最清楚！大越朝如今發生了天災，還是離京都這樣近的地方！恐怕這大越朝周遭本就蠢蠢欲動的地方，就更加抑制不住激動了吧？大越朝啊，怕是要陷入一場前所未有的危局之中了！」

  雖然玉川也不願百姓蒙難，但事已至此，她的心裡，也唯有另一個希望罷了：「在這樣的災難之中，若是有人能鎮守得住這百年根基，真心實意地從百姓們的利益著想，那麼那人自然能得到百姓們的擁護。我想……這或許對於皇兄來說，是一個好時機！」

  玉川所說的皇兄，自然指的是宇煬弘了！

  宇陽厲和玉川的想法不謀而合，卻到底還是很感慨，玉川一個女子，竟然能有這樣的見識！

  他的心裡都有些覺得哭笑不得的是，當初的宇揚烽，怎麼會放了這樣一個七竅玲瓏的女子離開他的身邊呢？還好他宇陽厲不曾錯過，這大約也是上天眷顧了。

  漸漸地離開了京都範圍的時候，玉川也對於這一次的災情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京都那樣富貴雲集的地方，尚且還有房屋的坍塌，這距離京都較遠的地方，就更不用說了！

  這一次的地動絕對是玉川在書中看到的都可能比不上的，出了京都的範圍之後，幾乎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玉川所看到的情況：滿目瘡痍！

  地方州府似乎刻意隱瞞了災情，實際上的情況，比起他們遠在京都的時候所看到的，還要慘烈太多！

  光是出了京都之後，這一路經過的村子裡，幾乎都沒剩下幾間完好的村社了！幾乎家家戶戶都有傷員，可是朝中的官員們卻疏於指責，玉川所看到的將難民們都組織在一起救援的，竟然大多都是些民間的團體，嫌少有看到穿著官衣的人！

  這距離京都尚且還算是近的地方都是如此，玉川根本不敢想像，若是那稍微遠一些的地方，還有震中的田州，又會道一種什麼樣的地步？！

  甚至玉川突然就開始慶幸了起來，還好這一次宇揚烽所派遣的人是宇陽厲。若是旁人的話，恐怕賑災的銀兩不僅到不了難民們的手裡，還會被柳相國一起瓜分了吧？！

  不知為何，雖然從不曾見過宇陽厲做事的樣子，但是玉川就是格外地相信宇陽厲！她知道，願意給那裡絕不是那種貪贓枉法的人，從他這一路越來越凝重的眼神之中，也足以見得一二了。

  原本他們還算是懷著滿心亂七八糟的心情出京的，如今看到了這般模樣，兩個人的心裡，就只有這一次的災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