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戰事起

  狠毒？

  玉川還當真是有些不明白，自己哪裡狠毒了！

  就她的這點兒所謂的狠毒，在這宮裡頭，恐怕也不過爾爾罷了！

  輕笑一聲，玉川這才對那跪在地上的宮女點了點頭：「好啊，那你就記住你今日所說的話吧。日後若是當真有你來踩到我頭上的一天，我定然是心服口服的！」

  玉川的表情是淡然的，讓那宮女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

  其實她的心裡很清楚，這宮裡頭的弱肉強食。恐怕今兒這板子，她是不得不挨了！

  玉川雖說是懲罰了這個宮女，不過對於看別人打板子是沒有什麼興趣的。

  回到了後院兒的時候，卻瞧著宇陽厲站在窗口，手中拿著什麼仔仔細細地看著似的。他這悲虹殿其實伺候的人本就不多，倒也是不需要避諱什麼的。

  大約是聽到了玉川的腳步聲，當玉川走到了門口的時候，願意給那裡也是轉過了頭來。玉川以為會見到宇陽厲的笑臉，畢竟他一向都不算是特別正經的人。卻不成想，當宇陽厲轉過頭來的時候，玉川所看到的，卻竟然是一副似乎有些憂心忡忡的面容：「大越朝……恐怕要進入最艱難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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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艱難的時候？

  大越朝建朝以來，就國力強盛。雖然宮闈之內的爭鬥從不曾停下來過，但那前幾任皇帝也算得上是盡心盡力。真正說起的話，也是到了先皇在位的時候，才略顯頹勢。

  不過看宇陽厲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玉川便知道，這一次肯定不是小事：「怎麼，是因為兄長他們入宮了嗎？」

  其實問了這個問題，玉川就覺得自己問的是奇怪的話。兄長他們入了宮，是為了正統而非謀權篡位。至少玉川的心裡再清楚不過的是，宇煬弘若是登上帝位，絕對會是一代明君。至少和宇揚烽比起來，宇煬弘就顯得太過優秀了些。如今這大越朝的風氣，是該到了要矯正的時候了！

  宇陽厲倒是沒有因為玉川的問題而又什麼不屑或者嘲笑的地方，他只是搖了搖頭，才對玉川解釋道：「不，是北方戰事起了。恐怕梅華章很快就要回去了，皇上這一次一定會派一個他所信賴的人，和梅華章一起回去看著梅華章。這西北鎮邊將軍的位置，他早就想收回來了吧！」

  北方戰事要起了？

  這一點，倒是讓玉川有些擔憂了起來。

  西北夷族驍勇善戰，一直蠢蠢欲動地希望度過邊關將大越朝的這一片沃土拿下。還好，早些時候先皇在世之時，就將梅家培養成了軍武世家。有梅華章鎮守在邊關，夷族一直不敢輕舉妄動。這一次宇揚烽將梅華章調回了京中，這夷族便又開始有所動作了，果真是一刻都鬆懈不得啊！

  可是……若是梅華章走了，兄長和宇煬弘在京中……又該如何？

  似乎是猜到了玉川在想什麼，宇陽厲也是再度開口對玉川道：「梅將軍若是離京，對我們自然不利。但是此時此刻國大於我們的計劃，只是恐怕……他這一去西北，也不會太過輕鬆，一路上，免不了明爭暗鬥。」

  宇揚烽想要從梅華章的身上收權，自然不會放梅華章安然無恙地走。

  「只不過……」

  宇陽厲也是捏緊了手中的那封信一樣的東西，而後輕輕搖了搖頭：「這京都的流言都已經放出去了，孔胖怕當梅華章離開京都的時候，我們的處境也不會太好。玉川，你可做好準備，同我共患難了？」

  共患難？說真的，玉川從前是不知道，這一句話，所代表的到底是什麼含義。

  可越和宇陽厲接觸，她的心裡便越發覺得，宇陽厲是一個值得讓她共患難的人！所以玉川只是對著宇陽厲微微一笑，而後看向了窗戶外頭那枝桃樹的指頭已然開出了一個花骨朵兒，才笑道：「咱們現在都是一條繩子上的媽炸了，我還有許許多多的事情要完成，自然……要與你共患難了——」

  玉川的話還未說完，宇陽厲卻已然上前一步，將玉川緊緊地摟在了懷裡，下巴抵在玉川的肩膀上，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有些悶悶了起來：「有你這句話，我便是粉身碎骨，也不會讓你洛玉川出一點兒問題的。玉川，相信我，好嗎？」

  突然就被宇陽厲這麼保住了，其實玉川都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呢！本以為自己一定會很抗拒，卻沒成想，就這麼被宇陽厲摟在了懷裡的時候，玉川只覺得，自己的腦袋似乎都「嗡嗡」地響了一下。而後她根本沒有想著要去推開宇陽厲，反而覺得……榆陽你身上的味道，還真是挺好聞的！

  到底，感覺到宇陽厲今兒似乎有些不大正常，玉川還是輕輕地摟住了宇陽厲的腰，驚訝地發覺，宇陽厲看上去很壯實，實際上身上根本沒有多少多餘的肉。他……甚至可以說，大概因為一直以來在宮中無人問津，所以有些瘦弱！瘦弱，卻讓玉川覺得，那肩膀上，能扛起太多的東西來了！

  就在宇陽厲正抱著玉川的時候，卻聽到外面又傳來了腳步聲。

  玉川有些不好意思地放開了宇陽厲，而宇陽厲也是輕輕地拍了拍玉川的胳膊，這才向著外面看了去——

  是柳承修和宇煬弘。

  他們二人若非緊急的時候，是絕不會來這裡如此顯眼的。雖說他們二人現在還有輕塵大師的保護，可是這宮中許多人都見過宇煬弘。他們如此，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宇陽厲還未開口，柳承修就嘆了一口氣，而後看了一眼宇煬弘，才對他們開了口：「幽貴太妃娘娘……似乎是發覺了什麼了。這幾日那流言還未進京，她卻已經開始查探。恐怕很快就要到你們這裡來了，我們該……如何？」

  幽貴太妃到底是宇煬弘的生母，而且從前和宇煬弘的母子關係也是非同尋常。

  宇煬弘入宮之前，她就三番四次來問玉川關於宇煬弘的事情。如今被她發現了，玉川也覺得……是很正常的事情！畢竟都說母子連心，此時此刻宇煬弘的表情也是帶著幾分悲慟：「我們要做的事情困難重重，在明朗之前，我不想讓母妃陷入危險的境地。」

  柳承修和宇航紅都是一臉擔憂的樣子，倒是宇陽厲，顯得比他們都輕鬆了許多，只是聳了聳肩：「其實讓幽貴太妃娘娘直到也本沒有什麼，他是皇兄的母妃。若是我的母妃還在，恐怕也希望能和我共進退。皇兄，若是躲不掉了，不如……和幽貴太妃直說便是！」

  其實玉川也是這個意思，作為柳琳琅的時候，她和幽貴太妃算得上是忘年之交。作為洛玉川的時候，幽貴太妃也幫了她許多許多。可以說，在幽貴太妃的生命之中，最重要的就是宇煬弘這個兒子了。日後不管是生是死，是福是禍，恐怕幽貴太妃都想要和宇煬弘一起承擔，而不是一個人躲在一邊，什麼都不知道！

  聽了宇陽厲這麼說，還有玉川在一旁點頭，那宇煬弘到底也是嘆息一聲，而後輕輕地拉了一把仍然著急的柳承修：「其實雁王弟說得對。母妃若是真的……那就讓她知道也好。這麼多年，我在邊關，她何曾安心過？便是死，她恐怕也想通我死在一起吧！」

  只是話雖然這麼說，宇煬弘該躲著的，還是要躲著。

  一直到了太后出殯的時候，他們母子才算得上是遠遠地觀望了一眼。

  太后出殯的前一天，「黑雪降臨，皇族異味」的傳言已經從遙遠的西南流傳到了京都了。

  宇揚烽倒是盡力壓制，可惜這樣的傳言不僅僅是壓制就能壓得住的。畢竟從宇揚烽上位以來，朝政昏暗，百姓們的稅賦一日比一日重了起來，如今國君昏庸，百姓們便將這句話口耳相傳，很快就傳遍了這大越朝的大江南北！

  只是流言如何，都影響不到太后出殯。

  早早地，玉川便也穿上了一身素衣，跟在了宇陽厲的身旁。

  這算得上是自從玉川走了之後，第一次和鄭紫秀見面吧！

  她也是一身素衣，看樣子傷心欲絕。不過身旁除了旋采之外，還跟了好幾個宮女太監，都是要護著她腹中的孩子的。恐怕若不是因為這一次太后出殯非同小可，她也不會冒著危險帶著腹中的孩子，出現在這麼人多的地方吧！

  而宇揚烽也有意要抬舉她似的，倒是將她的位置安排在了英夫人之後，恐怕只要這孩子出生，宇揚烽也會不顧太后國喪直接晉升她正仔細的位份了吧！

  只是玉川現在越看著鄭紫秀就越發覺得，她真是越來越像柳清砂了！

  若是她不主動招惹自己，日後她腹中的孩子，玉川倒是願意給她保密。

  可看她方才狠狠地瞪了自己的那一眼，玉川就知道，她恐怕不會放過自己！

  太后出殯前，玉川似乎還聽到宮中傳言，說是太后娘娘的眼睛合不上，那是死不瞑目！

  玉川倒是覺得，這樣的說法也沒有什麼錯處，被自己的兒子給氣死的，她的眼睛能合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