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大婚

  這會兒洛城倒是對自己這麼客氣，和方才那還拍桌子頤氣指使的樣子判若兩人！

  

  玉川的心裡很清楚，與養你了今兒特意來了一趟這洛府，恐怕也就是為了來給自己誠邀的。這男人啊……倒是小看了自己不成？若是沒有他今兒過來，自己也能在這洛府好端端的搞定這些人！偏生他就來了，倒是讓玉川覺得，自己不需要費心思在這些事情上面了呢！

  玉川不得不承認的是，在洛家的這段日子，恐怕也是她自進京以來，過的最舒坦的日子了。

  不說別的，就洛城對自己的這態度來說，就很是不錯。

  雖說先前頭的手洛城希望玉川能在家迎接那些要來看看他們洛家是如何發家的客人們的，但是有了宇陽厲的警告之後，洛城哪裡還敢繼續造次？只要是玉川說一句「不」的，別說是落成了，就是這整個洛家，都不會有人再對玉川說些什麼，恨不得把玉川和姑奶奶一樣地供起來。

  玉川覺得，洛家之所以能在梁州博得一席之地，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的。

  若不是洛城總是有著這般靈敏的反應和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態度，恐怕就憑著他祖上不過就是小小農民，也不會混到如今這般地位吧！

  這一個多月，可謂是玉川入京之後最清淨的一個月了！

  不過有的時候，美好的日子總是過得要快些。

  眼看著，這京都最冷的時節就過去了，法師們入宮似乎達到了想要的效果，至少，在這京都的最後幾場雪之中，那黑色已然消失殆盡，剩下的，都是潔白的雪花了。

  但已是過去了，另一是就會變得讓人煩憂，就比如說，這宮裡頭的太后娘娘，又出了事！

  太后單擊打了，本就身體不大好了。

  這鬧著鬧著京中就出了這麼多事，太后娘娘也越發虛弱了起來。到了最近的這段時間，她竟總是在夜裡做噩夢。

  喲的時候，她會哭著喊著就從夢裡醒來，說什麼「天命不佑，皇帝不能死啊！」這一類駭人的話來。這也讓本就覺得最近京中怪事繁多，大有不祥之兆的朝臣們，更加地心裡不安了起來。

  所以原本定下來的讓那些民間的法師們解決了黑雪的事情就出宮去的事情，也就耽擱了下來。

  玉川不知道，太后娘娘做噩夢的事情，是否和兄長他們在宮中有關。

  不過玉川只知這到，或許太后娘娘說得對！這大越朝，若是再放在宇揚烽的手裡，百姓們會變得越來越沒有活路，恐怕這整個帝都皇朝，也會變得沒有了前路！

  皇上就算是裝，也得裝的自己像是個孝子。

  所以皇城之中忙著為太后娘娘解決煩惱，朝臣們催著宇揚烽快些讓宇陽厲舉行婚禮好沖一衝喜，這婚禮的日子眼看著就要近了些，宇揚烽心裡的那點兒小花花腸子，也終於沒有了什麼可以用得著的地方。宮中那邊是在給宇陽厲準備著，洛家也沒有閒下來。

  好像這整個京都裡頭，唯有玉川一個閒人，整日沒事幹就是窩在房中看看書，或者和洛城帶來的那姨娘聊一聊這京都的八卦亦或是洛城的八卦，日子倒也過的愜意。

  不知不覺，就到了大婚的日子。

  宇陽厲平日裡看著雖說是個不靠譜的，不過到底在大婚之前，也沒有再來見過玉川了。

  大婚的日子前頭，京都還下了一場雪。

  這已經恢復了潔白的雪花，仿佛已然將之前那些所有黑色都覆蓋了起來。

  洛城的那位貌美如花的姨娘，都一邊嗑著瓜子，一邊靠在窗戶前頭，對玉川嘖嘖稱讚：「哎呀呀，要我說啊，這都是老天在眷顧著玉川你呢！你看看，你這邊要成親了，那邊那不祥黑雪，可就一點兒影子都沒有了！哎呀呀，看來你和那雁王爺啊，果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對璧人呢！」

  玉川覺得，也就是自己能容得她這般說話了。

  若是胖人家的女兒，聽她說自己和那瘋傻的王爺是郎才女貌的一對，不給她發脾氣才怪！

  也真不知道這樣不會說話的姨娘，洛城到底是怎麼看中的！

  不過就這麼在每一日的差不多是日裡頭，二月很快就過去了。

  京都的枝頭第一朵桃花開了個花骨朵兒的時候，玉川和宇陽厲成親的日子，也就到了。

  成親之前，玉川就被洛家找來的裁縫和又多配給自己的那兩個丫頭婆子搞得暈頭轉向的。

  一會兒又是要試衣服了，一會兒又是挑首飾，一會兒更是看胭脂的。

  若不是有留下在旁邊還幫襯這些，玉川就真要覺得自己被這些事情都給繞暈了不可！

  洛家當然也是希望給玉川最好的了，雖然洛城從來都把玉川當做是利用的棋子來看待的，但是誰的心裡都有一桿稱，洛城的心裡很清楚，只有把玉川這哄高興了，日後才能在宇陽厲的身上得到某種他想要得到的力量。

  當然了，玉川對於洛城這心思，也是看的一清二楚。

  原本的玉川在洛家就沒有收到過什麼太好的待遇，如今洛城這般，只要是他給的，玉川便也毫不客氣地一概都瘦了下來。

  只不過有的時候，玉川覺得洛城和洛夫人選的東西也實在是……讓她看不上！再加上她自己在宮裡頭雖說只有一年多，可也攢下了不少好東西。所以偶爾她自己給自己添置些的東西，竟然讓洛城和洛夫人讚不絕口地誇讚她不愧是宮裡頭出來的。這樣的虛偽，讓玉川多少有些厭惡。

  大婚的這一日，玉川更是覺得，自己恐怕是剛睡下，就被流霞給叫醒了。

  春日裡的天兒早的不算是太快，明明外面還黑漆漆的一片，可這整個洛府竟然都忙忙碌碌了起來。

  原本洛城是覺得，除了流霞之外，玉川還應該帶兩個丫鬟和一個婆子嫁到宇陽厲那裡去。他什麼心思，玉川自然清楚。

  不過玉川堅持只帶流霞，洛城也到底沒有什麼辦法。

  玉川知道，在宇陽厲那裡，必然已經給自己準備好丫鬟婆子了。她信任宇陽厲，甚至比信任自己的父親更甚，有的時候這麼想想，玉川都覺得自己有些哭笑不得。

  這半夜裡起來的時候，玉川還迷迷糊糊的呢，就被拉到了梳妝檯前。

  喜婆來給玉川梳頭穿衣，玉川挑的是一身盛開著大朵大朵的牡丹的正紅流蘇喜袍。玉川不喜歡用什麼額龍鳳的標誌，何況宇陽厲也沒有在外面開府。其實玉川知道，就算是她穿龍鳳，只要不是五爪的，就不算是衝撞。

  不過在這種特殊的時候，有些不必要的麻煩，能免了就儘量還是免了比較好。

  玉川不想讓宇揚烽在她假如宮中之後，對他們盯得太緊。何況就算是按照自己的喜好說起來，玉川也並不喜歡龍鳳紋理。

  雖說喜袍是選擇了牡丹花的，不過鳳冠就沒得挑了。這大越朝嫁人，但凡是正妻，就定然要選擇金鳳銜珠冠。大約唯有差別的，就是那金鳳銜著的珠子是大是小，配飾是多是少，還有金鳳展翅的姿態了。

  有那些和很誇張很富貴的，洛城想要玉川帶著，不過玉川並沒有選擇。

  她就選了個不算是太富貴，卻也足夠大氣的。配得起她雁王妃的身份，卻又不顯得太過高調誇張。

  雖說在做這些一副鳳冠的時候，裁縫也總是要過來讓玉川試試這試試那的。

  不過正兒八經地第一次穿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玉川都有些不可置信地覺得，鏡子裡的那人，莫非真的是自己不成？

  只瞧著那人穿著一身正紅的喜袍，帶著而金色的鳳冠，不算得上濃妝艷抹，卻也像是九天玄女下凡一般。明眸皓齒，眼神之中隱隱帶著對未來的期盼和喜悅。那樣的一個人兒啊，玉川還是頭一次見到呢！連心裡頭剩下的那點兒睡意仿佛都被鏡子裡的自己給弄沒了，玉川當真是有些驚訝，原來……自己也能是這般模樣嗎？

  看著玉川對鏡子發呆，留下也是掩嘴一笑，站在玉川的身後，羨艷地看著玉川：「都說這天底下的女人，唯有成親的這一日是最美的。可要奴婢看啊，這天底下的新娘子，誰成親的這一日，都沒有咱們小姐美呢！小姐你看，你平日裡冷冷清清的，今兒，倒像是才有了幾分活潑的氣息來呢！」

  原本穿著大紅色，就容易讓人活潑。

  不過流霞所說，恐怕也代表著自己的心境。

  玉川的心裡有些微微的踟躕了起來：難不成……我真的是期待嫁給宇陽厲的？

  就在這旁人的吵吵鬧鬧，和玉川的思考之間，天色已然蒙蒙亮了起來。

  看了看外頭，自己的嫁妝已經堆滿了院子裡了。可玉川知道，就這麼點兒東西，她還是嫁給一個堂堂王爺，而且洛城甚至拿了什麼屏風啊玉枕這樣的東西來充數，在這偌大的京都之中，自己的這點兒嫁妝，真的就像是個笑話一樣！

  不過她的心裡也暗自發誓，不論如何，今兒因為嫁妝給宇陽厲丟的臉面，給自己丟的臉面，她日後都會一點點地親手掙回來的！靠著別人才能得來的臉面，她洛玉川寧可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