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大婚（2）

  當於海川這邊的一切都收拾妥當的時候，天色也已經是大亮了。

  這大越朝的規矩，是一場婚事就能鬧上一整日。

  當然了，雖說是嫁給雁王爺宇陽厲，可玉川也算得上是要嫁去宮中的。若是要嫁去宮中的，那許多好玩的事情自然也不能做。而且必須要陷入共的時候就去給宇揚烽和柳金玉行禮跪拜，叩謝皇上皇后。

  而後還要去太后那裡叩謝太后，雖說太后一直病著，可到底今兒的喜事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為了給太后沖喜，所以玉川倒是不想去，卻也不得不去。

  最後他們才能回到悲虹殿，大臣們和宇陽厲邀請的人都會在悲虹殿中等著他們。玉川需要被先送進洞房之中等著，其餘的迎客喝酒這樣的事情，也都是宇陽厲要做的，就和玉川沒有什麼關係了。

  玉川收拾妥當之後，看著鏡子裡的那帶著喜色的人，幾乎不敢確認，那人……就是自己啊！

  而喜婆和嬤嬤們都在外面等候多時了，到底，在玉川出嫁前，洛城還是輕輕地敲了敲門，願意來同玉川見父女之間的最後一面：「玉川，爹爹能進來嗎？」

  廵覺得他們父女二人之間，原本應該是沒有什麼還需要說的了。畢竟這麼的多年以來，當真是沒有誰吧誰放在心上的。不過玉川也明白，恐怕洛城今兒專門過來了這一趟，也是有著她他自己的目的的。玉川心知肚明，卻不得不應付：「爹爹，進來吧！」

  洛城進來的時候，看到了玉川這般美麗的樣子，也是愣了愣，而後才仿佛有些尷尬一般地搓了搓手：「哎呀，沒想到我們小七已經出落成了一個大姑娘了！不錯不錯，若是你的母親在天有靈，看到你能有這一日，也方就安心了。這兜兜轉轉的，到底還是嫁給了雁王爺啊！」

  兜兜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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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確是兜兜轉轉啊！

  玉川仍舊記得，她當初剛成為洛玉川的時候，為了回宮，幾乎和洛家鬧了個翻天。誰都沒有想到，她放棄了雁王妃的身份，竟然要入宮為奴！

  可是如今，一年時間已過，情況卻是和從前大不相同了。

  這一次，洛城若是知道自己為何要嫁宇陽厲，恐怕也是會再一次的崩潰吧！誰又能想到，玉川竟然放棄了那宮中的無上恩寵，要選擇願意給那裡這樣一個瘋傻王爺呢？

  可也只有玉川明白，她做這個選擇，絕不會後悔！

  她也相信，宇陽厲……不會給她後悔的機會！

  進了房中之後，洛城就坐了下來。

  看著流霞他們給玉川準備最後的事情，洛城的心裡，到底還是有些感慨：「哎呀，小七，你看看！這轉眼之間，你就要成親了，成為王妃了。雖說你母親死的早，不過咱們洛家也不曾虧待過你，日後你成為了王妃，可不要忘記了，還有你的母家這一分的榮寵啊！」

  果然……就知道他要說這樣的話！

  玉川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雖說今兒是大婚之日，可也對洛城不大客氣：「怎麼，方才我沒聽錯吧？爹爹竟然說……洛家不曾虧待過我？」

  是否虧待，洛城的心裡很清楚，玉川的心裡也很清楚。

  沒想到玉川會這麼直白，那洛城也是愣了愣，而後臉色倏然就變了，卻又因為今兒這特別的日子，還有對願意給那裡的害怕，而不敢和玉川發火，只能憋屈著一張臉，那臉色可以說是極為難看：「小七，你這說的……是哪裡的話？你到底是洛家的女兒，這一點，你要記得很清楚的啊！」

  玉川看得出來，洛城是又著急又生氣。

  可是他卻偏偏就是不可以對自己發火，這一點，讓玉川的心裡暗爽了起來。

  不過在面對洛城的時候，玉川仍舊是一副淡然的樣子：「爹爹，若不是因著秀娘娘的話，恐怕此次……我也是不會回來待嫁的。爹爹想必心裡很清楚，女兒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所以對於許多事情，都看的沒有那麼重了。比如……洛家。」

  玉川把玩著手中的喜帕，眼眸之中仍舊帶著冷笑看著詫異地看向了自己的洛城：「所以爹爹，日後關於什麼希望女兒和王爺幫襯著洛家這樣的話，還是不要開口了吧！」

  玉川將洛城的心思幾乎琢磨透了，此時此刻面對豬肝色臉的洛城，玉川也是仍舊淡然：「反正爹爹本就看不起雁王爺這位瘋傻的王爺，又何必做出一副這般模樣呢？咱們父女之間的心裡都很清楚，若是洛家想要來到這京都立足，恐怕……還要花費很長的路。而女兒，絕不是洛家最好的跳板，不是嗎？」

  玉川根本不怕旁人如何看待自己，也不怕洛城如何對待自己。她只知道，她還有許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她帶不了洛家，她如果能和洛家沒有關係，那才是最好的事情！

  若是換做胖日曆，恐怕洛城早就對玉川發火了。

  可是如今的洛城，知道今兒是玉川的大喜日子，也還記得宇陽厲之前說過的話，。

  別的他不知道，誠然如玉川所說，他承認他多少是看不起宇陽厲這個瘋傻王爺的。

  但就是這麼區區一個瘋傻的王爺，他洛家也根本就沒有辦法！

  見著站在自己眼前，仿佛和從去對漁船換了個人似的的女兒，洛城的心裡在生氣，到底也只能憋屈著對玉川狠狠點了點頭：「好好好，洛玉川，你現在厲害了，嫁給雁王爺了，是雁王妃了！你最好記住你今兒所說的所有的話，若是你執意這麼做，日後洛家，也沒有你的容身之所！」

  這話說得……當真可笑！

  玉川也是微微笑出聲來，而後戲謔一般地看著壓抑著自己的怒氣的洛城：「跌得請放心，在女兒看來……是不會有那一天的！」

  說完之後，玉川到底還是按著規矩，面獨一洛城，而後深深跪拜了下去，對洛城磕了個頭：「日後，洛玉川便是燕王府的人了，感謝這麼多年以來爹爹對玉川的養育之恩。玉川在這裡，拜別爹爹！」

  要說起來，玉川選擇的這個時機也是剛剛好。

  她的話不過剛說完，那邊就有丫鬟從外面匆匆跑了來：「老爺小姐，迎親的喜轎已經從宮裡頭出發了！王爺在正陽門等著小姐呢，請小姐立刻蓋了喜帕，隨喜婆去府門口吧！」

  正陽門？

  聽到丫頭這麼說的時候，玉川當真是愣了愣！

  一向正陽門是宮中的正門，便只有有身份的人才能從正陽門出入。而當今宮中，連太后當初嫁給先皇的時候，因為是妃嬪之身，所以都不曾從正陽門出入過。宇陽厲竟然說服了宇揚烽，允了他在正陽門口等著自己！玉川心知肚明宇陽厲的意思，他這是，允了自己的正妃之位，就要給自己正妃的待遇！

  這個男人啊，心中什麼都有！

  其實便也是這樣的男人，才能讓人安安心心地跟著他吧！

  洛城即便是想再攔著玉川和玉川說些什麼，卻也已經來不及了。

  身後的流霞給玉川蒙上了喜帕，玉川的眼前便只能看得到自己腳底下的那一小片天地了而已。

  但是玉川的心裡，是期待的，甚至是高興的。

  她沒有意識到，走在這條通往和宇陽厲的生活的路上，她所表現出的情緒，實際上已經遠遠超乎了她自己的想像了。

  玉川的嫁妝很少很少，甚至可以說，幾乎沒有。

  旁的京都女子哪一個嫁人不是十里紅妝？

  可她只有那麼幾個孤零零的十八台嫁妝，跟在這鮮紅的喜轎之後，她似乎都能聽得到，看熱鬧的人們議論紛紛：「哎呀，這新娘子的嫁妝怎麼這麼少啊？也怪不得就是嫁給個瘋傻的王爺了，嘖嘖嘖……到底是邊陲之地來的小戶人家，真的是沒什麼看頭啊！」

  這樣的議論聽在玉川的耳朵里，玉川的心裡也清楚，恐怕這一次，她是要讓宇陽厲也跟著她一起丟人了！

  只是她不管在誰的面前，也還是那同樣的一句話：今日給他們丟了的臉面，日後，她必定親手一點點地掙回來不可！

  今日讓這些人看到的笑話，說到的奇怪的話，日後，她也必定讓他們統統都吞回肚子裡去！

  從洛家到宮城門口，其實距離還是挺遠的。他們這一路也算得上是緊趕慢趕的，才算是在規定的時辰之內趕到了正陽門的門口。

  當玉川聽到外面的鞭炮聲噼噼啪啪地響了起來的時候，就知道他們肯定已經到了正陽門。

  其實玉川還當真是有些好奇，這正陽門的門口，宇陽厲是如何站著的？大家都知道他是個瘋傻的王爺，他會不會……在今日這樣的時刻裡頭，也必須要裝的瘋瘋傻傻的樣子呢？

  坐在轎子裡，玉川謹記著之前喜婆說的話，必須要與養你了先過來踢轎門，她才能出去。

  她似乎聽到了外面吵吵嚷嚷的聲音，而後，就有一個熟悉的腳步聲，朝著她的轎子走來，那人的嘴裡還似是有些不滿地嘟囔道：：「這麼麻煩，還不能看本王的新娘子啊？」

  果然……還是那般瘋瘋傻傻，卻為什麼，讓玉川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