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穢亂宮闈（2）

  雖說齊磊這已經算得上是和鄭紫秀鬧掰了，但是這可是事關生死，要不要株連九族的大事。玉川相信，就算是齊磊再糊塗，也不可能在這種時候做出什麼奇怪的決定。

  既然皇上給了他這個身邊的機會，他自然不會不抓住，雖說整個人都顯露出一副頹然的樣子來，但該辯解的自然要辯解：「皇上明鑑！這樣大的罪過，微臣怎敢承擔？！」

  轉頭看了一眼鄭紫秀，齊磊才稍稍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了一下，而後才解釋道：「皇上一向都知道，秀芳儀娘娘自入宮以後，便遇見了許多事情，那身體……自然是不大好的。所以微臣承認，比起其他妃嬪的宮殿，微臣的確是去雨花台的時機，比旁的時機要多上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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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如今也算得上是階下囚了，但齊磊到底在宮中侍奉這麼多年，不是那沒有膽識的：「皇上若是若，微臣和秀芳儀有私情，那是絕不可能的事情！微臣次次去雨花台，都是帶著微臣的小徒弟，臨行前還要在太醫院記檔的！何況雨花台中也不僅僅只有秀芳儀娘娘住在那裡，還有姚貴人娘娘，那麼多雙眼睛盯著，就算微臣真的和秀芳儀有點兒什麼，又何至於等到了如今才被她們發現呢？」

  不錯，不錯！

  玉川在心裡到底還是略微讚嘆了一下，別看這齊磊平日裡看上去不多說話，也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太醫。

  可果然人在被逼到了絕境的時候，所爆發出的潛力就是無窮的！齊磊如此，鄭紫秀也是如此。

  就算不是為了他們自己，就算是為了他們的族人，今日這殿中，恐怕還有的說法呢！

  齊磊的話宇揚烽還未說什麼，坐在宇揚烽下手的宇陽厲便揮著他手裡頭的東西不住地對宇揚烽點頭。

  宇揚烽像是覺得齊磊說的沒有錯，另一方面他也不願意相信鄭紫秀會做出背叛他的事情來，所以那臉色，到底也是緩和了兩分：「是，如此大膽的行事，想來你們也不敢。」

  而後，他那陰冷的目光，便看向了跪在堂下的怕和姚貴人：「你們既然說齊太醫和秀芳儀有染，除了你們二人的證詞，可還有其他的什麼證據？」

  剛進殿中的時候，宇揚烽是真的被氣得不輕的。但是此時此刻，他的理智已然回歸了腦海之中。

  連柳金玉都沒有行到，竟然就憑著齊磊的一句話，就讓皇上消了這麼多的怒火！

  而堂下的枇杷和姚貴人也是相互對視了一眼，知道今兒若是說不出個什麼來，恐怕要死的不是齊磊和鄭紫秀，而是她們二人！

  情急之下，那姚貴人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只是懇切地望向了皇上：「皇上明鑑！他們二人自然不是一開始就行了那下作之事，而是日久生情！從前臣妾也不曾覺得有什麼，只以為是姐姐身體不好可就在近兩個月之內，齊太醫出入雨花台的次數，也未免太頻繁了些！而且很多時候他都是不曾帶自己的小徒弟的，這一點除了臣妾和宮女枇杷之外，旁人也都是看在眼裡的啊！」

  的確，若是抓來雨花台的人問一問，這件事，倒是能坐實！

  玉川心道不好，以宇揚烽多疑的性格，是肯定不會放過這樣的證據的。若是真的落定了他們二人的罪行，那麼……自己恐怕也逃不了干係！

  至此，鄭紫秀的眼中，終於帶了幾分慌亂之色。

  宇揚烽沒有看到，那姚貴人卻看得真真切切：「怎麼，姐姐你慌了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句話，姐姐應當不是沒有聽說過的吧？」

  可轉而，鄭紫秀眼中的那慌亂，就在一瞬間變成了惋惜一般。

  她只是搖著頭，嘆了一口氣，倒像是惋惜地看了姚貴人一眼：「同是宮中姐妹，我一直將你當做親妹妹看待。不管有什麼好東西，總歸都有你的一份。連那恩寵，我都願意分享給你。卻不成想……你竟然會這般待我！」

  鄭紫秀這突然改變的態度，讓玉川都有點兒沒看明白。她這是認罪了嗎？可她眼神里的那惋惜之中似乎還帶了點兒嘲弄，又帶了點兒不舍，一點兒也沒有慌亂，這又是為何？

  玉川能看得出來的，姚貴人也能看得出來。她突然感覺到脊背一陣寒涼，連說話，似乎都沒了方才那般的底氣，也像是在試探鄭紫秀到底是什麼意思：「姐姐做出了這等事情，作為妹妹的既然攔不住，也不能看著姐姐一錯再錯下去！姐姐，請您不要怪罪妹妹才是！」

  看著她們二人這你來我往的，宇揚烽仍舊在想，鄭紫秀到底是否背叛了自己。

  而柳金玉卻抓住了這個機會，垂眸看向了鄭紫秀，而後冷哼一聲：「秀芳儀這就算是承認了，自己和齊太醫之間的苟且嗎？既然如此，看在你認罪很快的份兒上，本宮倒是願意給你留下個全屍！」

  她的眸色越發冰冷，可誰都知道她的內心裡，恐怕已經是歡呼雀躍了：「來人啊！給本宮把這對狗男女拖出去杖殺了！將他們身邊伺候的所有人，除了這個枇杷之外，一同杖殺！」

  「等等！」

  「等等！」

  宇揚烽和宇陽厲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

  宇揚烽還未看清事情的真相，還想給鄭紫秀一個機會，這一點，玉川的心裡很明白。

  可宇陽厲……這又是為了什麼？

  不僅僅是玉川不知道，宇揚烽和柳金玉也是疑惑地看向了宇陽厲。

  而宇陽厲只是扔了手裡頭一直把玩著的東西，從座位上跳了下來，而後走到了玉川的面前，竟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一把將玉川從地上拉了起來：「她是本王的小娘子，皇兄皇嫂，你們殺誰本王都沒意見，可若是殺了本王的小娘子，那本王也不活了，就跟著小娘子去了算了！」

  他的這般舉動莫說是旁人，連玉川都覺得瞠目結舌！

  所以他今兒專門和宇揚烽過來看這個熱鬧，該不會……就是為了保全自己吧？

  這男人……到底在想些什麼？！

  本來事情就已經夠亂的了，如今再加上宇陽厲在這裡裹亂，也是讓宇揚烽頭疼地揉了揉自己的額頭：「雁王，你先退下！事情還未曾弄清楚，朕先和你保證，不管事情真相如何，你的小娘子都不會有事。你先不要添亂，行不行？」

  按理來說，這種保證是不該存在的。

  不過玉川也理解，在這種情況下，還是鄭紫秀和齊磊的事情最重要，宇揚烽當然懶得在宇陽厲的身上浪費時間，所以自然也是講其他無關緊要的事情都先答應了再說。

  可宇揚烽這麼說，就讓柳金玉更不高興了。

  當然了，她也不是因為玉川的事情不高興，而是因為宇揚烽對鄭紫秀的態度：「皇上！事已至此，您還要給這對姦夫淫婦什麼機會嗎？！若是這般，宮裡的規矩算什麼，皇家的顏面算什麼，皇上您自己在他們的心裡，又算得上什麼呢！？」

  柳金玉越是這麼說，宇揚烽的臉色就越發難看了起來。

  不過到底，他還是看向了一直跪在殿中的鄭紫秀，而後輕嘆一口氣：「朕給你最後一個機會，你若是還有想說的話，就儘快說出來吧！然後朕會去查實，事情是否如此。秀兒，你可別讓朕傷心失望啊！」

  宇揚烽眼神里的冰冷，幾乎讓鄭紫秀打了個冷戰。

  也幾乎就是在這麼一瞬間，她似乎從宇揚烽的眼中看的一清二楚。他哪裡是在給自己機會？他分明就是……在給柳清砂機會！他心裡很清楚，若是賜死了自己，就再也不會有一個人，和柳清砂那般相像了！

  不知為何，其實也就是這麼一瞬間，鄭紫秀的心，卻就涼了下來！

  可越是如此，她就越是明白，自己的這條命，是必須要留著的！

  苦苦一笑，她只是看向了宇揚烽，而後整個人都仿佛傷心至極一般：「入宮以來，臣妾時時覺得，這宮中兇險，所以做一切的事情，都是謹言慎行。聽從齊太醫的教誨，原本這些事情，臣妾是不願意現在就大白於天下的。可如今……恐怕是不說不行了！」

  鄭紫秀……她這又是鬧的哪一出？

  連玉川都有些看不明白了！

  而宇揚烽的臉色也是越發難看了起來：「所以，你是承認了你和齊磊有私情嗎？！」

  頂著宇揚烽的怒火，鄭紫秀的面容，卻更加悽苦了幾分：「不，臣妾不承認！」

  而後她突然低了頭，右手輕輕地撫上了自己那平坦的小腹，連語氣都柔和了幾分：「臣妾只是想告訴皇上，臣妾已然懷有身孕。自懷孕之後，便吃不下睡不好，這才時時叫了齊太醫過來給臣妾看著。臣妾非是不想說，只是……桃雲妹妹的事情，讓臣妾後怕極了！齊太醫說，這胎像到了三月之後方才穩固，所以臣妾才……」

  淚水從鄭紫秀的眼眸里滑落而下，她心裡頭的委屈，確實是真的：「臣妾自知這樣大的事情不該隱瞞於皇上，可臣妾……臣妾是真的害怕啊！」

  鄭紫秀的委屈是真實的，這一點，玉川倒是看的一清二楚。雖說那孩子恐怕的確不是宇揚烽的，不過鄭紫秀受了委屈，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