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穢亂宮闈
2024-09-22 04:53:41
作者: 陸鯉
玉川實在是覺得,這枇杷平日裡看著有些小聰明,實際上也太過於膽小而且心思太多了。
其實就算是她一直都在這雨花台,自己也一直都在,自己也沒有什麼為難她的心思。何況一直以來,她也不是只會玩弄小心思的。她的事情做得很好,鄭紫秀也時常誇讚與她。只要她能一直這麼定了心,然後安安穩穩地好生伺候著,不管是她洛玉川還是鄭紫秀,都是不會為難於枇杷的。
結果枇杷如今這也算得上是賭上了自己的性命奮力一搏,玉川實在是想不明,因為自己內心的那點兒執念的恐懼,如此……又能得到什麼呢?日後假如她成功了,這等背主之人,恐怕也必然不會得到新主的重用吧!
只是枇杷看不明白這個道理,旁人也自然不好多說什麼。
但今日之禍,終究還是鄭紫秀自己自作自受。
若是換做旁日,玉川恐怕必然是不想要幫助鄭紫秀的。不過如今自己還在鄭紫秀這裡,需要仰仗著鄭紫秀。那麼……恐怕也是不得不幫!
其實聽到了皇后說出「穢亂宮闈」四個字的時候,鄭紫秀的心裡也已經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雖說枇杷和姚貴人的突然聯合,是鄭紫秀萬萬沒有想到的。但是眼下她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只是目光之中帶著警告一般地看向了姚貴人:「妹妹,你我同居雨花台,我一向帶你不薄。不管你說了什麼話,今日可都要仔細想想再說出口,否則『穢亂宮闈』這罪名一旦扣了下來,那可是要了我的命啊!」
看上去鄭紫秀似乎只是在祈求姚貴人,但實際上,姚貴人真真切切地在鄭紫秀的眼中看到了幾分警告的含義。她的心裡很清楚,今日若是她真的要決定走這條路,那麼日後就相當於她和鄭紫秀之間幾乎是個你死我活。
可事到如今,她也根本就沒有什麼額可以退卻的餘地了。便是你死我活,也總要嘗試一番!若是成了,日後的榮耀,雖不能說及得上如今的鄭紫秀,可那也絕對是靠著皇后娘娘這顆大樹好乘涼了!
有了這樣的想法,雖說對於鄭紫秀的警告,姚貴人的心裡到底害怕。
但她也是深吸了一口氣,而後鼓足了勇氣,下了決心要和鄭紫秀反目成仇了:「姐姐又何必做出這樣一幅無辜的樣子來?如同姐姐所說,雖說臣妾一直和姐姐形同姐妹,可看到了那樣的事情,臣妾又豈能坐視不理?!姐姐,您實在是……太過分了些!」
一邊說著,她還不由自主地向後倒退了一些,似是要稍稍遠離一下鄭紫秀一般,這才繼續開了口:「姐姐從年前開始,就和齊磊齊太醫來往頻繁。臣妾甚至見著,有時候到了晚間,姐姐還在非那根何總和齊太醫交互密談!若不是親眼所見早晨的時候齊太醫才匆匆從雨花台離開,臣妾也想不到那個方面啊!」
說話的時候,似乎也是害怕看到鄭紫秀,這姚貴人乾脆別過頭去看向了皇后柳金玉:「娘娘,直到這兩日,臣妾路過那偏僻的側殿,聽到了秀芳儀和齊太醫因為這事兒吵架,說什麼他們二人的情誼,臣妾才悚然怕極了!這宮裡頭……怎麼可以有這樣的事情呢?!」
似乎一個人說著的時候,姚貴人的心裡到底是有所懼怕的。
所以將大致情況都說出來之後,姚貴人還不忘回頭拉了一直跪在她身後死死地低著頭的枇杷:「枇杷是秀芳儀身邊的貼身宮女,對於這樣的事情,當比臣妾清楚許多!請娘娘明察,這小宮女被秀芳儀嚇壞了,這才來投靠了臣妾!」
事已至此,就算是要躲也躲不過去了。
平日裡膽小的枇杷,此時此刻倒像是鼓足了勇氣要拼死一搏了一般抬起頭來誠懇地看向了柳金玉:「娘娘,奴婢可以作證,齊磊齊太醫和秀芳儀之間……的確有私情!娘娘借著身體不好的由頭,常常招齊太醫進雨花台,二人總是會將所有下人都揮退獨處,娘娘……作為雨花台的奴婢,奴婢本不該做出如此背主之事!可奴婢實在是害怕,怕秀芳儀這般有朝一日連累奴婢,何況這穢亂宮闈之事,須得娘娘定奪,奴婢罪該萬死!」
不錯,這枇杷跟了自己這麼久,如今也是學的越發會說話了呢!
她這麼一說,倒像是她仍舊是那忠心不二的奴婢,之事被鄭紫秀這膽大妄為的做法嚇著了,聽上去也的確比起那種直喇喇的舉報要可信的多。
有了姚貴人的話,再有如今這枇杷的話,柳金玉知道,她可是將鄭紫秀的把柄給抓的死死的了!
根本不給鄭紫秀申辯的機會,柳金玉就復又將一個茶杯狠狠地砸在了鄭紫秀的面前:「這就是你秀芳儀的德行嗎?!枉皇上那般寵愛你,你竟然做出了如此下作的事情!來人吶,給本宮將她拖出去,亂棍打死!」
柳金玉想殺了鄭紫秀的心,玉川的心裡很清楚。
不過如今的鄭紫秀已經不是剛入宮的那個鄭紫秀了,那些個侍衛們剛上前一步,她便倏然站起身來,毫無畏懼地看向了柳金玉,眼中反而帶了些發狠的光芒:「誰敢動我?!娘娘連一句申辯解釋的機會都不給臣妾,便要將臣妾亂棍打死,請恕臣妾,不能從命!」
她這麼一來,當真就沒有侍衛敢上千了。
而鄭紫秀也似乎是頗有幾分破釜沉舟的意思,只是死死地盯著前方的柳金玉:「即便是皇后娘娘想讓臣妾死,也總得給個臣妾信服的理由。如今就憑著她們二人的說辭,皇后娘娘就將這樣大的罪名定在了臣妾的頭上,請恕臣妾不能忍受!」
看著鄭紫秀這般模樣,其實柳金玉的心裡也很清楚。今日的鄭紫秀,已然不是從前了。
她只是對著鄭紫秀眯了眯眼,而後便冷哼一聲:「本宮本不願將事情鬧大,畢竟事關皇家顏面。你做出如此污糟的事情,便由本宮默默料理了就是。沒想到你竟然還如此理直氣壯,藐視皇家威嚴,既然如此……你就不要怪本宮不客氣,不要怪本宮讓你身敗名裂了!」
說著,她還用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旁邊的桌子,而後才聲色俱厲道:「來人!去將皇上請過來,將齊磊齊太醫也帶上來!既然秀芳儀非要將這事兒攤開了說,那本宮……也不客氣了!」
說什麼不客氣,恐怕也只是害怕自己擅自處置了鄭紫秀,惹的皇上反感吧!
若是鄭紫秀就能像是方才那般被她直接殺了,一切倒還好說,她可以告訴宇揚烽鄭紫秀自知罪孽深重所以沒有申辯。
可如今鄭紫秀如此申辯之下,她若是還執意殺了鄭紫秀,恐怕就會讓這宮中傳言沸沸揚揚,宇揚烽一定不會給她什麼好臉色。光憑姚貴人和枇杷的證詞,恐怕還不能讓宇揚烽對鄭紫秀徹底起了厭惡之心。
柳金玉的想法,鄭紫秀又何嘗不知道呢?
不過玉川瞧著,她似乎已經是想好了皇上來臨之後的說辭了,竟然不慌不忙的,就像是她和齊磊之間本就沒有什麼一般!
沒過一會兒,齊磊就率先被壓了上來。自齊磊被押送到鳳禧宮開始,鄭紫秀就不曾多看一眼齊磊。齊磊也只是死死地低著頭,不知他之前是否有招供。
齊磊前腳被押了來,後腳宇揚烽就來了。
不過讓玉川覺得詫異的是,宇揚烽也不是一個人來的。他身後竟然還跟著宇陽厲這個跟屁蟲!瘋瘋癲癲地手裡頭拿著一支不知從何而來的竹枝跟在宇揚烽的身後,雖說看上去宇揚烽似乎對宇陽厲到底有些不耐煩,但既然讓跟著來了,恐怕今兒的事情,宇陽厲也總歸要看個全過程。
畢竟是自己最寵愛的妃嬪和自己最信任的太醫發生了點兒什麼,雖說鴛鴦鍋那風還未見著證據,但臉色已經是極其難看了起來。
進了鳳禧宮之後,他也是狠狠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鄭紫秀,眼中帶著殺意。讓玉川明白,今日若是她們雨花台尋不到一個出路,恐怕誰也別想活著走出鳳禧宮!
宇揚烽坐在了柳金玉的身旁之後,柳金玉剛想說什麼,就被宇揚烽揮手打斷了:「事情我已經聽說了,旁的無需多說,從姚貴人開始,一一列舉證據就是。」
宇揚烽的心情是糟糕透頂,連柳金玉都絲毫不敢多說什麼。這殿中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沉重了起來。
姚貴人和枇杷復又將話再說了一次,只不過這一次,她們二人都是在言辭之間更加小心翼翼了起來。
而說了這些話之後,宇揚烽的臉色已經是黑如鍋底。
他還是沒有理會一旁含著淚看著他的鄭紫秀,反而是看向了被押送過來跪在殿中的齊太醫:「齊磊,若是朕沒有記錯,你在太醫院供奉也有五年有餘了。這五年間,你沒有做過什麼讓朕不滿的事情。所以朕給你一個申辯的機會,你且說說就是。」
宇揚烽給齊磊機會,恐怕也是在給鄭紫秀機會。說到底,這種事情若是真的有了證據坐實了,丟臉丟的最大的,還不是他宇揚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