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爭吵（2）

  眼瞧著這齊磊似是已經有些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了，玉川到底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這宮裡頭，任何人都可以對宇揚烽有情，對身邊的妃嬪姐妹有情，甚至對那些宮女太監有情。但是絕不可以，對一個太醫，對一個侍衛產生情感！尤其是鄭紫秀和齊磊這身份，他們二人之間如此有了點兒什麼，那便是萬劫不復，不管旁人是否發覺，都會要了他們的性命！

  想來鄭紫秀當初對齊磊有點兒什麼的時候，也不是全然無情的，可能他們之間真的產生過情感。甚至可能鄭紫秀因為齊磊的陪伴，還曾想過一些不該想的事情。

  

  但是這該不該的，到了如今，都是不該了。

  鄭紫秀看的清楚，所以哪怕齊磊已經是這樣的情緒，鄭紫秀仍舊是深吸一口氣，而後認真地看向了齊磊：「那一日，我已經將話說的很清楚了。齊磊，你是太醫，而我是宮嬪。我們二人之間，註定不可能有什麼，也不會有什麼。請你……自重，日後你只是我的太醫，我們再也沒有了任何關係！」

  也不知是因為如今鄭紫秀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願意低頭了，還是因為她發自內心的仍舊信任自己，又或者因為這個時候她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看到了齊磊是被玉川領進來的，鄭紫秀也就沒有迴避玉川，只是當著玉川的面兒，有些心痛地看著齊磊：「我們緣分已盡了，你又何必……」

  看著鄭紫秀這是下定了決心了，齊磊也只是苦笑一聲，而後嘴角都帶了嘲弄的笑意：「既然是如此，既然你早已經想好了，當初……又何必非要給我那可笑的希望？！你忘了嗎，你說過的，你不會再爭也不會再搶了。你說你已經覺得這宮裡的神火累了，你說……讓我帶你走的！」

  心頭一驚，這次，玉川也是詫異地看向了鄭紫秀。

  她和齊磊，竟然都已經到了要坐在和大不敬的事情的地步了嗎？！

  看來當初，他們二人起碼真的是有過那麼一段真心的時日的。

  其實鄭紫秀一直以來都還算是得寵，只不過上頭處處都有曲明鳶壓著。而且鄭紫秀的得寵是因為她像極了柳清砂，若是齊磊只將她看做是鄭紫秀，那麼自然在她的心裡，會偏向於齊磊而不是宇揚烽。

  鄭紫秀也想過要走，甚至可能已經和齊磊私定好了。什麼齊家什麼鄭家，他們也都不顧了。有的時候，愛情是可以讓人這般盲目的不計後果的。

  但或許鄭紫秀也沒有想到，或許這一次的元宵節，她只是拼著最後的希望想要搏一搏。畢竟……若是日後和齊磊亡命天涯，她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畢竟，從小生活在這樣的鄭家，接觸這樣的人，鄭紫秀的心裡也很清楚。若是真的要走，那樣的生活，恐怕會讓她始終無法承受。

  只是元宵節那一日，她成功了！而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包括鄭紫秀自己的是，她的成功，帶給她的無限盛寵，絕對是旁人都不可以比擬的！所以眼看著自己這麼多年所追求的東西就在眼前了，鄭紫秀當然不會再選擇繼續和齊磊走那亡命天涯之路。鄭紫秀退縮了，而齊磊卻在他們這短暫的情緣之中，無法抽身了。

  所以才有了今日，他們二人相互對峙的這場面。

  有些不可思議地瞪著鄭紫秀，齊磊的眼中，除了痛苦，還有悲傷：「所以，你就這般放棄我了是嗎？你終究……還是拋不下這宮裡頭的榮華富貴了，是嗎？你到底……還是覺得，我不能給你你想要的生活，是嗎？」

  齊磊眼中的痛苦。也仿佛一把尖銳的刀刃刺痛著鄭紫秀的心臟。

  可鄭紫秀，已經沒有了回頭之路，即便是心裡再痛，她也知道，她只能這麼走下去：「是，為鄭家光耀門楣本就是我的責任。若是我們現在走了，我就會成為鄭家的罪人！這麼多年，眼看著我的夢想就要實現了，你讓我怎麼走？！」

  一邊說著，鄭紫秀還一邊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玉川知道，她也是難受的，是心痛的。

  可也是她自己選擇的道路，如今陷入了這樣的兩難，所有的苦果，也不過都要她自己承擔罷了。

  即便是再痛苦，也不得不自己斬斷情絲吧！

  看著齊磊，鄭紫秀的眼眶，終究還是紅了起來：「我鄭家，你齊家，兩家人，又憑什麼要為了我們的過錯而承擔後果呢？！齊磊，我們之間……本就是錯的！既然錯了，就不能再繼續了，你還不明白嗎？」

  其實鄭紫秀的話，說的也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不過在齊磊看來，卻就像是一個笑話一般，讓他不由自主地嗤笑出聲：「錯了？你現在告訴我，錯了？還有用嗎？何況……你所錯的那一切，之前怎麼不說？如今你得了寵了，就開始說這些個大道理，你以為我齊磊聽不出來嗎？！你不過就是想甩掉我而已，又何必……做出這一副大義凌然的樣子來？」

  齊磊對於這樣的事情，倒是看得通透。

  雖說很多時候與粗漢是有些看不起齊磊的，總覺得他懦弱，覺得他被鄭紫秀就這麼玩弄於股掌之間。

  但是不得不說的是，這一件事，玉川還是很讚賞齊磊的。他能立刻就看清自己所處的位置，也能在這種情況下和鄭紫秀說這樣的話，可見他至少不是那等懦弱無能之輩。

  若不是因為鄭紫秀是宮妃，恐怕他們之間，可能真的能有一番好姻緣的。

  只是世事無常，愛錯了就是錯了。

  鄭紫秀的淚水順著臉頰輕輕滑落，卻被她狠狠地抹了一把：「不管你怎麼說，也不管你怎麼想，我意已決。齊磊，我們都不要再繼續糾纏了好嗎？若是繼續糾纏……恐怕……我連這雨花台的太醫，都要換一個人了！齊磊，我知道是我對不住你，日後……還請你好好過日子，就……當這是一場夢吧！」

  鄭紫秀這話，就頗有些決絕的意味在其中了。

  齊磊聽得清清楚楚，知道若是自己再這麼糾纏下去，就一點兒意思都沒有了。

  他只是頹然地點了點頭，手仍舊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藥箱：「好好好，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鄭紫秀，你當真狠心，竟要將這雨花台的太醫換了來威脅於我！你的心裡恐怕很清楚，不管你怎麼說，我齊磊就是拿你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齊磊這話倒是說得不錯，玉川也覺得，鄭紫秀有這樣的毛病。

  當齊磊終於摔門而去的時候，鄭紫秀也像是整個人都虛脫了一般，差點兒跌坐在了一旁。還好是旋采扶了鄭紫秀一把，鄭紫秀這才稍稍穩住了些。

  不過鄭紫秀也不曾多言什麼，她只是扶著旋采，蒼白著臉色看了一眼玉川，而後才有氣無力地吩咐道：「送我回寢殿，晚點兒皇上還要過來，莫讓他看出什麼來了。今日的事情，你們務必給我嚴防死守著！若是齊磊明兒不來請平安脈，就直接將他給我換了！我雨花台……還不缺太醫！」

  鄭紫秀是在逞強，玉川看的一清二楚。

  說是什麼不缺太醫，實際上，鄭紫秀在這宮裡頭所能信任的太醫，也不過就只有齊磊一人罷了！

  旋采率先將鄭紫秀副會了寢殿之中，玉川出門的時候，卻恰好碰著了不止做什麼去的姚貴人！

  按理來說，姚貴人是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的。畢竟當時鄭紫秀過來這側殿裡頭，就是為了避諱姚貴人。

  瞧著玉川出來了，那姚貴人也是探頭探腦地走了過來，看了看這空蕩蕩的側殿，又看了看鄭紫秀的寢殿：「你們這是在鬧什麼啊？我怎麼瞧著……姐姐的臉上一副傷心的表情？方才……是有什麼人來這裡了嗎？」

  姚貴人的敏銳，讓玉川微微皺了皺眉。

  不過到底，那皺眉的表情，也是一閃而逝罷了。

  對著姚貴人福了福，玉川才搖了搖頭：「貴人想來是眼花了，我家娘娘就是累了。方才在寢殿裡頭，說是這側殿吵嚷她睡覺，來看了一眼。是奴婢不懂事，和小宮女吵了起來，擾了娘娘的午睡，哎……」

  一邊說著，玉川還一邊做出一副擔憂的表情來。

  而那姚貴人的神色只是疑慮地在玉川臉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到底沒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姐姐這兩日伺候皇上的確辛苦，你們這些做宮女的，總要體諒姐姐才是。別覺得姐姐寵愛你，你就如此放肆。玉川，這雨花台啊，就屬你的事情最多，姐姐也對你最好，你總要感念著才是！」

  看來她是消除了心裡的疑惑，玉川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她倒不是要護著鄭紫秀，只是心知肚明，若是這會兒鄭紫秀出了事，她也絕對沒有什麼好果子吃！

  就算是這麼打發了姚貴人，玉川才毀了自己的屋子裡去做自己的事情。

  晚點兒鄭紫秀這邊剛睡醒，那邊宇揚烽就已經到了雨花台的門口。他們二人倒像是那民間的新婚夫妻一般，短短一日，便誰也離不開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