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元宵節

  聽得出旋采的語氣並不好，玉川也只是微微一笑。

  其實在剛成為洛玉川的時候，她就知道，這個丫頭就這麼一眼看上去沒什麼，但實際上還有的長呢！如今在這宮裡頭一年不曾打扮，她也沒想到，自己竟然出落的這麼好看。

  旋采的話，讓本就對玉川有意見的鄭紫秀也轉了頭看了玉川一眼，而後便沒好氣地對著玉川翻了個白眼：「日後這樣顏色的衣服就不要穿了，沒得讓別人看了還以為，你真的對皇上有什麼想法呢！」

  鄭紫秀總是這樣陰陽怪氣的，讓玉川還有什麼好說呢？

  只是站在鄭紫秀的身後，玉川替鄭紫秀理了理那外面大氅下頭的裙裾，而後才淡淡開口：「今兒晚上，可是娘娘的舞台。若是娘娘能成，那是誰也搶不去娘娘的風頭的，請娘娘放心。」

  言外之意便是，如果你自己沒本事，別說是洛玉川了，說不定這隨便一個小宮女，都能搶了風頭去！終歸，還是要看鄭紫秀自己，可不要到了最後把錯都怨怪在旁人身上去了。

  

  鄭紫秀就算是聽得出玉川的意思，也是沒有辦法辯駁什麼的。她只是內心裡頭覺得，姚貴人說的對，洛玉川此人，對自己當真是越來越不放在眼裡了。等到最近的事情都過去只會，恐怕……這個人就留不得了！

  當然，想歸想，鄭紫秀也不會將這些情緒都表露在臉上。

  因為今兒皇上還是交了大臣們過來的，所以這龍坤殿中實在是熱鬧極了。

  再一次見到了梅華章和曲明儀，玉川倒是覺得，他們二人的感情似乎更不如之前了。即便是相互站在彼此的身旁，也給人一種自然而然的疏離的感覺來。其實本是郎才女貌的一頓，又何必……鬧成這般模樣呢？

  而經過了上一次何香菱的事情之後，這一次何家的人倒是顯得沒有上一次那麼活躍了。畢竟這一次何香菱還在養著因為中毒和被人陷害的後遺症而沒有來這次的宮宴，想來何家多少對於宮宴，都是不想來參加，卻又不得不來的。

  不過因著最近京都和柳金玉那裡的牡丹的事情，所以當柳金玉出現的時候，一眾大臣們的目光或多或少都逗留在了柳金玉的臉上。而柳金玉的面容略顯憔悴，想來也是昨兒沒有睡好的緣故。

  這一次的宮宴，宇揚烽將輕塵大師也請來了。

  輕塵大師仍舊是穿著一身仙鶴道袍，臉上帶著半邊面具，那得到高人的樣子，讓玉川看著就覺得有些不爽。總是想起他為難自己的事情，還有他和幽貴太妃的關係，只覺得無論如何都要對他懷有戒心。

  大約也是受到了最近這些事情的影響，俄日企鵝太后還在病著，所以雖說是叫了這麼多臣子妃嬪們來這宮宴，可宇揚烽總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還時不時轉頭和輕塵大師說著什麼。

  連一向都歡脫的曲明鳶都看出來宇揚烽的心情不好，都不曾敢多說什麼。堂下的大臣們也是一個個面面相覷，這殿中的氣氛一時之間還真是有些壓抑，哪怕有舞姬們跳著舞，也沒有半分歡愉的氣氛。

  外頭的月亮已經高升了起來，鴛鴦鍋那風還是坐在上座喝著悶酒，等著輕塵大師算好的時間，要到了大概前半夜裡的時候，才能開始算一算最近的異動，連臣子們也都得一起陪著等著。

  雖說這並不是個好時機，不過她們也準備了那麼久了。鄭紫秀對著玉川投了個詢問的眼神，玉川也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不過她們這小動作，卻被上座的宇揚烽都看在了眼裡。

  其實也不是無意的，在今兒見到了鄭紫秀之後，宇揚烽的目光就會時不時落在鄭紫秀的臉上。

  從前宇揚烽本就知道，鄭紫秀和柳清砂很像。可他沒有想到的是，在今兒見到了鄭紫秀之後，竟發覺她幾乎和柳清砂在自己的心裡已經成為了同一個人！哪怕是看上去的模樣並不是那麼相似，可那一顰一笑，舉手投足之間，竟皆是同一樣的風情，讓他想要諾開眼都不可能！

  所以瞧著鄭紫秀和玉川交換了眼神，宇揚烽也是飲盡了杯中的酒，而後才對著鄭紫秀抬了抬下巴：「你們二人這是在說什麼悄悄話呢？讓朕也聽一聽，是什麼事情？」

  沒想到預壓葛峰會看著自己，鄭紫秀的眼中也是帶了幾分詫異地抬起頭，看了看這殿中如此尷尬的氣氛，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開了口：「臣妾惶恐，原本今兒晚上還準備了一曲舞蹈想要獻給皇上和娘娘的，可……」

  搓了搓手中的帕子，鄭紫秀將一個有些受了驚嚇的惶恐妃嬪的樣子展現的淋漓盡致：「不過瞧著今兒晚上有正事，臣妾想……臣妾就不要擾了大家的正事，所以才想著，讓宮女回去拿了臣妾的衣裳來，將身上的這套舞衣給換下呢！」

  鄭紫秀所說的話，倒還算得上合情合理。

  其實若是換做平日裡，宇揚烽也就同意了。

  不過今兒，看著鄭紫秀和柳清砂那般相似的模樣，宇揚烽那拒絕的話，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反而點頭同意了：「既然那月舞都準備好了，自然沒有讓愛妃再回去換衣服的道理。」

  說著，也不知宇揚烽是故意的還是本就無意，他環境轉過頭，看了看坐在一旁面色不愉的柳金玉：「皇后說說看，可是這個道理？反正朕看著殿中的氣氛也沉悶，到不如就讓秀兒舞一曲給大傢伙兒看看，皇后說可好？」

  驟然被這麼一問，柳金玉還真是有些不知該說什麼。

  眼下的這種情況，她自然是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的。但是昨兒她和宇揚烽已經起了矛盾了，今兒若是再不服軟，恐怕若是被那輕塵大師說了什麼，她這皇后的位置，就要開始搖晃了的！

  所以即便是心裡頭再不情願，柳金玉也是對著宇揚烽襯出了一個笑容來：「皇上說的是，今兒是元宵節，本就該熱熱鬧鬧的。臣妾瞧著，這氣氛也不大好，不如就讓秀嬪妹妹舞上一曲，就當解悶也好。」

  她這話說的，到底有些貶低鄭紫秀的意思。說是用來解悶，可不也只有舞女們，才算得上是解悶用的工具嗎？

  不過只要想想接下來自己的滿身榮耀，這點兒委屈，鄭紫秀便也覺得不算什麼了。

  宇揚烽對著鄭紫秀點了點頭，鄭紫秀便站起身來，朝著上位的人都福了福：「那臣妾就獻醜了，若是跳的不好，還請各位姐姐和皇上莫要怪罪。臣妾……去準備一下！」

  原本，宇揚烽對於鄭紫秀其實也沒有報太大的希望。她知道，在這宮裡頭能歌善舞的妃嬪們很多，鄭紫秀並不算是那個最會跳舞的。如今這般，也不過就是在這漫長的夜裡，解一解無聊罷了。

  只是誰也沒想到，當鄭紫秀穿著一身淺淺輕紗的舞裙出現在月色下頭的時候，別說是柳金玉睜大了眼睛覺得不可思議，連宇揚烽都是不由自主地將身體向前傾到底看向了月色下的鄭紫秀。

  這哪裡是鄭紫秀，這明明……就是柳清砂！

  尤其是當鄭紫秀的第一個動作，印著月光而出的時候，宇揚烽竟不自覺地整個人的身體都站了起來看向了月色下頭的鄭紫秀。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柳清砂作月下舞的時候，那般場景，就和眼前的一模一樣！

  其實鄭紫秀到底跳得好不好，宇揚烽已經不關心，也看不出來了。他的心裡頭，只剩下了唯一的一個念頭：柳清砂回來了，她最愛的那個女人，終於回到了他的身邊，他再也不會讓她離開了！

  這一晚，鄭紫秀的這一曲月下舞，當真是出盡了風頭。

  她那飄逸的紗裙，就仿佛嫦娥下凡一般。不食人間煙火，卻將這殿裡頭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哪怕是那些妃嬪們，看到了宇揚烽看著鄭紫秀的模樣也都知道，宮裡頭的風向，就要變了！

  鄭紫秀這一曲，其實在懂跳舞的人眼中看起來，根本不值一提。尤其是在這人才濟濟的宮裡頭，比鄭紫秀會跳舞的人，那可是多了去了的。就她這兩下的把式，根本算不得什麼。

  但是在宇揚烽的眼中看起來，可就不是那般了！

  鄭紫秀一曲舞畢之後，鴛鴦鍋那風都是保持著那般站立的姿態看著朝著自己款款走來的鄭紫秀。

  還未等鄭紫秀蹲下身子給宇揚烽見禮，卻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宇揚烽已然快步上前，不顧這麼多妃嬪和大臣們還在場，竟一把將鄭紫秀摟進了懷中，神情地在她耳邊喃喃：「你回來了……你終於……回到了朕的身邊！」

  別說是鄭紫秀了，這殿中的所有人，恐怕都是第一次見到宇揚烽這般模樣。

  而鄭紫秀聽著宇揚烽在自己耳邊所說的話，卻只覺得心裡頭又是甜蜜又是酸澀。

  甜蜜的是，她知道自己成功了，日後在這宮裡頭，就再也沒有什麼人能撼動她的地位了！

  而苦澀的是，這樣的成功，竟不是因為她是鄭紫秀，而是因為……她酷似另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