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牡丹開了（２）

  但是眼下的所有事情都指向了皇后，即便是柳金玉如此辯駁，也借不了宇揚烽心裡頭的那股子氣：「你還好意思說？！朕就問問你，這兩年朕的後宮裡頭可安生過嗎？母后的病好過嗎？朕也不是怪你，可出了這樣的事情，你總不能以為地推卸責任吧？」

  帝後在鳳禧宮中吵得你來我往的，倒是讓外面的人都在看笑話。一直到喬公公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才出了鳳禧宮，將這圍在了外面的小宮女們都驅趕了一番：「去去去，都堆在這裡做什麼？！你們的宮裡頭都沒事嗎？！全都堆在這裡，小心要了你們的腦袋！」

  喬公公都開口了，熟他們自然不敢繼續留在這裡。

  玉川順著人流回到了雨花台的時候，姚貴人和鄭紫秀也正說著這事兒呢。說起來，這兩日姚貴人總是來給鄭紫秀「負荊請罪」，她們姐妹二人的情誼，仿佛又回到了當初。

  瞧著玉川回來了，鄭紫秀也只是略微抬了抬眼皮子：「熱鬧看好了？說鳳禧宮前頭的牡丹全都開了可是？想來皇上是氣壞了吧？」

  伺候宇揚烽這麼久，對於宇揚烽的性格，鄭紫秀也是多少有些了解了的。

  不過玉川並不想在這件事上多說什麼，她只是略微點了點頭，也不曾多說什麼。鄭紫秀知道玉川不想多說，便揮了揮手示意玉川下去。

  只是玉川在進了後殿的時候，就聽到了姚貴人給鄭紫秀吹耳旁風的聲音：「秀嬪姐姐，可不是妹妹要多說。可你瞧瞧你身邊兒的這奴婢，是越來越放肆了！馬上，都要欺負到主子的頭上去了！」

  至此，玉川已然確信無疑，這姚貴人接近鄭紫秀，恐怕沒安好心。

  

  但她也心知肚明的是，至少她能在這裡安安生生地待到元宵節之後。至於元宵節那一日……鄭紫秀籌謀著要給宇揚烽一個大大的驚喜，時機一到，宇揚烽的驚喜，恐怕還不止這些呢！

  姚貴人和鄭紫秀一直都在前頭說話，那姐妹情深的樣子，卻讓玉川多少有些不屑。

  在元宵節之前，鄭紫秀是一定不會對自己如何的。但耐不住有旋采和姚貴人這樣的人一直在鄭紫秀的耳邊吹耳旁風。如今還有枇杷和小俊子，在這雨花台，終究還是沒有了她洛玉川的落腳之地啊！

  回到屋子裡的時候，瞧著枇杷還在。

  不過她肯定是挨訓了，只是通紅著眼眶，手裡頭絞著帕子，欲言又止地看著玉川，看上去倒是委屈極了。

  玉川並不想理會-枇杷，畢竟這都是她自己的選擇，總要為自己的人生負責。

  但枇杷倒是看著玉川，抹了一把眼淚，就像是從前一樣，不管受了什麼委屈，她都會和玉川說：「玉川姐姐，今兒……奴婢被旋采姐姐責罰了！說奴婢沒有照顧好娘娘，可娘娘都沒說什麼啊！」

  她從前是自己的人，如今投靠了旋采，旋采自然是要想著法子給她個下馬威的。

  瞧著枇杷這般可憐的樣子，玉川終還是嘆了一口氣：「沒了我護著，你們自己也要努力起來才是。不過你別想著能靠著這樣的手段在我這裡知道什麼，枇杷，我尊重你們的選擇，可不代表我沒有脾氣。」

  其實枇杷也有野心，玉川一向心知肚明。

  不過靠著這種裝可憐的手段博得同情，玉川就十分不齒了。她們好歹也算是姐妹一場，而且一直以來，自己對枇杷也算是不錯了。她如此……就算是日後能在鄭紫秀的身邊博得一席之地，恐怕也不長久。

  其實枇杷的心裡一直都知道，她對於玉川，是對不住的。

  只是她不明白，為什麼每一次她想要做些什麼，玉川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她不懂的是，一旦人心變了，在面對玉川的時候，她根本不可能表現得像是從前那樣若無其事。

  當玉川的房間大門重重地在枇杷的眼前關上的時候，枇杷不知為何，就突然想起了她們從前一起到了鄭紫秀身邊的時候。那時候她們還在長安殿，鄭紫秀病了，那時候還並不受寵。她和玉川，加上小俊子三個人，一起分一塊糕點的場景。

  那場景只是突然浮現在了她的眼前，卻讓她的心突然就疼痛不已。她似乎開始意識到，她終於還是失去了她的玉川姐姐。在這宮裡頭，恐怕再也不會有人，像洛玉川曾經那般，對她親如姐妹了！

  從那一日之後，這宮裡頭的異事就沒有斷過。

  玉川和偏偏連私底下都仿佛是陌路人一般，只有在一同伺候鄭紫秀的時候，才能說上幾句話。

  因為馬上要到元宵節了，所以宇揚烽和柳金玉也都是忍耐了幾日。打算等到了元宵節的時候再請輕塵大師來算一算，這些日子宮裡頭宮外頭到底都是怎麼了！

  卻到了元宵節的這前一天晚上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到了天空中有一顆明亮的星星就伴在月亮的旁邊！而且因為這顆行星太過明亮了一些，甚至讓這天空中的其他行行行幾乎都黯然失色！

  唯有這孤星伴月，讓人瞧著就知道，這天底下啊，恐怕是有大事情要發生了！

  便是在這月光底下，玉川再一次收到了兄長的來信：已平安入京，兵符務必要藏好，自己在宮中要小心。元宵節後，咱們再見。

  再見？

  兄長……也要入宮來了嗎？

  燒掉那封信的時候，玉川瞧著外拓那孤星伴月，只覺得兄長他們的籌謀果然沒錯。也怪不得他們要提前入京，這樣的天象正是適合他們入京的時候，若是錯過了，恐怕這輩子也不會有第二次了！

  雖說這宮裡頭的一樣頻頻發生，但是到底，改過的元宵節還是要過。袁小姐們本來打算就辦個家宴的，這會兒倒是要請了一眾大臣們都過來，起碼商討一下對策的。

  其實玉川覺得，如今正是多事的時候，鄭紫秀還是什麼都不要做的比較好。

  不過鄭紫秀難得抓住了這麼個機會，當然不會放過了。而且雖說是冬日裡，可這兩日的月色正好。在宇揚烽心煩意亂的時候做個月下舞，就算是在這麼多事情都堆著的時候，宇揚烽恐怕也無法拒絕。

  反正玉川是把東西早就給鄭紫秀準備好了的，既然鄭紫秀堅持，她也不會阻攔。

  當玉川把那些東西拿出來的時候，連一向都不屑於玉川的旋采，都有些驚嘆了：「原來皇上喜歡的，是這樣的啊！看上去倒是特別的很呢，就是不知……這有些逾越的衣裳，今兒保險不？可莫要出了什麼事，沒得讓咱們娘娘遭了皇后娘娘的責罰！」

  不過玉川不用說什麼，自然有鄭紫秀先開了口：「玉川做事一向穩妥，就算是有所逾越，只要我抓住了皇上的眼睛，那旁人再多說什麼，都會惹的皇上不悅罷了！這一次，只能成功，不許失敗！」

  在說這話的時候，鄭紫秀的眼神還和旋采交匯了一下。不過一次短暫的接觸而已，一旁的玉川卻在其中看到了許多。

  這麼久以來，鄭紫秀正在漸漸地以「柳清砂」的名義進入皇上的心裡。而且玉川一直在旁邊教導著，也讓鄭紫秀一點點地開始了解柳清砂這個人。如若元宵節的事情成功了，那麼可以說，鄭紫秀就不再需要玉川了。

  如今鄭紫秀的身邊還有旋采，根本就不需要自己這個多餘的人了。

  在她們這眼神交匯的目光之中，玉川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結局。這九重宮裡頭的奴婢啊，只需要隨隨便便找個理由，就能讓她永遠開不了口。被一席草蓆子裹著，扔去那葬身之地就行了。

  元宵節如期而至，從早上開始，這宮裡頭就忙忙碌碌了起來。連一向都煩擾麻煩的幽貴太妃那邊，都是準備了起來。看上去像是為了沖一衝最近宮裡頭的異象，比起除夕夜那晚上，都要熱鬧許多！

  中午的時候，宇揚烽倒是沒有去哪裡，只是帶著柳金玉去了太后的祥瑞殿，陪著太后吃了飯。吃了一半的時候，還把桃雲也叫過去了。想來是太后顧念著自己的孫子，要看一看桃雲呢！

  到了晚間的時候，玉川和旋采也都換了一身新衣裳跟在了鄭紫秀的身後。

  這個時候的各個宮裡頭，大抵都是如此。主子們爭相鬥艷，奴才們也都不能給主子丟了面子。誰穿得好，那主子的臉上都有光。不過唯有一點必須要記住，那就是時時刻刻記得自己的身份，絕不能逾越。

  玉川是不愛打扮的，尤其是在這麼人多的時候。

  可架不住鄭紫秀的命令還有旋採在旁邊吹得耳旁風，她今兒倒是難得穿了一身淺紫色的衣衫，頭上也多帶了兩枚釵鈿，甚至畫了個簡簡單單的淡妝，整個人比起平日裡，看上去更加清秀雅致。

  雖說玉川這般打扮也不至於搶了鄭紫秀的風頭，但到底讓旋采看著，眼中還是閃過了一分驚艷和嫉妒：「你這平日裡不吭不哈的，沒想到稍稍打扮一下，比起一些個新晉的娘娘們都要好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