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祥之兆

  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玉川便也沒有什麼好怕的了。

  鄭紫秀就算是生氣，也不會拿自己怎麼樣的。越是這種被旁人奪了恩寵的時候，她就越要依賴自己這個唯一能真正幫得了她的人，她不就是靠著這個，才走到了今天的嗎？

  輕輕地拍了拍枇杷的肩膀示意她安心，玉川便朝著正殿走了去。

  因為姚貴人現在也不在雨花台，所以鄭紫秀即便是在證殿裡頭，也是氣的將杯子摔了一個又一個：「到底是誰一直都在提拔她，她心裡難道不清楚嗎？！竟這般忘恩負義，可不要叫人笑掉了大牙去！」

  雖說姚貴人並不在雨花台，可到底她的人也在啊！

  鄭紫秀這話是說給那些人聽得，其實玉川並不贊同。想來……大概又是旋采的主意了吧？

  本來玉川不打算進門聽鄭紫秀說那麼多的，不過這路過正殿的時候，卻被旋采看到了。旋采也是走了出來，拉了一把玉川：「你今兒這一天都跑哪裡去了？還不進去勸一下娘娘？」

  這種時候……去了不就是挨罵的嗎？

  別看這旋采如今是大宮女，心眼兒倒是小的很。

  不過既然都被拉住了，玉川也沒有不進去的道理。進了正殿以後才發覺，殿中能砸碎的東西，都被鄭紫秀砸的差不多了。就說是這滿地狼藉，其實也不為過，而鄭紫秀正坐在上頭，臉上看上去十分陰沉，整個人都是一副氣急了的樣子，見到玉川自然沒有好臉色。

  

  「哼！」

  她只是對著玉川冷哼一聲，手都伸了伸，卻到底沒有拿手邊的杯子，只是陰惻惻第看著玉川：「你還知道回來？給你兩天假期，你就瘋的不知道東南西北了吧？！要你這樣的奴婢，有何用？！」

  這樣的話，玉川聽得都有些厭煩了。

  反正如今鄭紫秀討厭自己，是哪裡都能找出問題來的。

  玉川是著實不想和鄭紫秀說那麼多，她只是對著鄭紫秀福了福，而後才開了口：「人也是當初娘娘自己提攜的，若是為了這事兒就如此傷了和氣，恐怕日後……這雨花台就沒有好日子過了吧？」

  瞧著鄭紫秀又要發火，玉川也是微微一笑，說話之間不急不緩：「娘娘與其想著怎麼和姚貴人斗，不如抓住元宵節的機會好好準備一番。這才是正事，不是嗎？」

  不知怎麼地，明明方才還那般生氣，如今被玉川這麼三言兩語說的，鄭紫秀還當真是沒了心頭的那口惡氣。

  然而當鄭紫秀站起身來的時候，她的身形卻突然晃了晃。在旋采的驚呼聲中，她突然就倒在了地上。這麼一來，別說是旁人了，連玉川都是嚇了一跳，忙上前去將鄭紫秀扶了起來，並命小宮女去找太醫。

  不多時，秀嬪被姚貴人氣暈了的這個消息，就傳遍了九重宮裡頭。

  鄭紫秀是最要臉面的，玉川卻覺得，她們雨花台的事情，既然不是鄭紫秀這裡的人傳出去的，那定然就是姚貴人那裡的人了。這位姚貴人啊，還真不是個好招惹的主兒！

  鄭紫秀這一暈，可把雨花台的人嚇得不輕。

  來的太醫照樣是齊磊，如今他和鄭紫秀關係親密，那眼中的擔憂和關心可不是假的！不過她在給鄭紫秀把脈的時候，旋采倒是把玉川給從屋子裡推了出來：「裡面有我伺候著就行了，玉川你去給娘娘弄些吃食過來吧！娘娘這一大早就被氣的什麼都吃不下，也怪不得會暈倒。」

  還是有什麼事情，是不能讓自己知道的，這一點，玉川心知肚明。

  跟著玉川一路去了小廚房，連枇杷的語氣里都是憤憤不平：「姐姐才是娘娘身邊兒一直以來的大宮女，如今倒像是成了她的手下了！這算是怎麼回事兒嗎，姐姐你也不生氣！」

  知道枇杷是為自己好，可玉川自從生出了要離開鄭紫秀的心之後，對於這樣的事情，還當真是不怎麼生氣的！

  她只是笑著摸了摸枇杷的腦袋，才繼續道：「這雨花台啊，日後還有大動作呢！我只求在這宮裡頭安身立命，能有一個依靠的主子，至於她對我就嵇康如何，現在我不去想那些。」

  枇杷也是敏感的姑娘，聽了玉川這麼說，就知道玉川是下定了決心要離開的。

  小廚房裡頭的東西都給鄭紫秀準備的樣樣俱全了，玉川也只是讓枇杷給送了過去。離開小廚房的時候，卻聽得那些個小宮女小太監都在議論著，宮裡頭最近鬧鬼的事情。

  這一回齊磊倒是沒有在鄭紫秀的寢殿待上太久的時間。而且離開的時候，他的表情也略顯輕鬆，不一會兒鄭紫秀也醒了過來，看來是沒有什麼大事了。

  而齊磊走了之後，鄭紫秀就將玉川叫進了寢殿之中：「元宵節的時候要怎麼做，你怎麼說，我就聽你的。只是玉川你記住，這一次，咱們可不能再出錯了，明白嗎？旁人都踩到我的頭上來了，我也得讓她知道，我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看來這齊磊的到來，不僅僅能治了鄭紫秀身體的毛病，甚至還能治了她心裡的那些毛病，讓她生出了這樣的鬥志來，還真是作用明顯啊！

  只是鄭紫秀越是這麼說，玉川想要離開的心思就越發明顯了起來。等到這元宵節一過，該到京都的人，也應該要到了吧……而她，總歸要開始準備起來，鬧這宮裡頭一個天翻地覆了！

  鄭紫秀大約是因為元宵節要用到玉川，所以對於玉川的態度倒是好得很，甚至也沒有問問玉川早上去了哪裡。

  下午的時候，姚貴人倒是回了雨花台一趟。說是專門來給鄭紫秀請罪的，可誰不知道，她這樣的做法，止水讓皇上越發覺得鄭紫秀太過小家子氣，而開始更加討厭鄭紫秀呢？

  如今的鄭紫秀倒是沒有從前那麼信任姚貴人了，不過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畢竟如今姚貴人在皇上面前也算是說得上話的，所以她們二人仍舊是那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讓玉川見著都覺得可笑。

  雖說姚貴人是來道歉了的，可到底晚間的時候，侍寢的還是姚貴人。

  玉川本以為鄭紫秀晚上還要再生氣一陣兒的，可沒想到她竟然也不生氣，只是該吃吃該喝喝，倒像是比起平日裡那心情都要好上不少，也不知是齊磊給她帶了什麼來，讓她連這事兒都不計較了！

  玉川晚上的時候，也難得和枇杷她們坐在了一起吃飯。

  宮女多的地方，自然有不少的八卦，有一個小宮女，就提起了最近京都發生的事情：「你們聽說了嗎？柳相國的夫人啊，好像有什麼難以啟齒的病呢！嘖嘖嘖，他們這般大戶人家，竟也會出這樣的事情啊？」

  「對對對！」

  她一開口，那另外的小宮女便也跟著起來：「聽說是平日裡太放縱了，可瞧著柳相國倒是好好兒的！也不知他夫人怎會得了這樣的病，你們說，皇后娘娘會不會……」

  「噓——」

  新來的夏印倒是瞪了一眼那小宮女，而後才小聲繼續：「這樣的話若是讓旁人聽了去，你們還要腦袋嗎？！最近京都異相頻發，都說是不祥之兆，咱們就算是在宮中，也總要先保住了自己的小命才是啊！」

  她說的，玉川也多少知道一些。

  如今是冬日裡的天氣，卻聽說京都許多大戶人家的花兒開的格外妖艷。尤其是那牡丹花，開的分外絢爛奪目，卻實在不是什麼祥瑞之兆。而且牡丹象徵皇后和太后，宮裡頭太后的病也是反反覆覆，皇后倒是沒什麼大事，所以外面的人都傳，說是皇后克著太后呢！

  原本這樣的流言蜚語是會被壓住的，畢竟在京都還有個柳家為柳金玉撐腰。

  可柳家最近也出了不少的麻煩，比如柳夫人的這傳言，那就是其中一樁。而且聽說柳家、曲家這些個老臣的家裡頭，最近常有烏鴉棲息。烏鴉代表著災禍，他們自身難保，到底還是在這些事情上頭有所疏忽。

  這些話在宮裡頭，也不能隨便亂傳。

  玉川就是聽了這麼一耳朵，到了晚間的時候，該做什麼還是要做什麼的。

  不過玉川卻沒想到，到了晚間的時候，幽貴太妃身邊的宮女，竟然來了。說是幽貴太妃聽說玉川有縫補衣物的好手藝，要借了玉川過去。這般光明正大的，倒是讓鄭紫秀沒起什麼疑心，畢竟鄭紫秀身邊那些像極了柳清砂的衣服，都是玉川親手給改出來的。

  幽貴太妃雖然要見玉川，但卻並不曾在她自己的宮殿之中，反而是把玉川約在了皇后娘娘的鳳禧宮前。

  這鳳禧宮前頭有個小花園，幽貴太妃正坐在暮色之中品茶。

  瞧著玉川來了，她也只是抬了抬眼，而後才對著玉川做了個手勢，眼神卻看向了給皇后娘娘這小花園清掃積雪然後澆水的小太監：「明兒這鳳禧宮的牡丹，怕是也要開了吧？」

  幽貴太妃突然就這般張口，倒是打了玉川一個措手不及！她……知道了些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