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親自出馬（3）

  日暮時分，就瞧著錦枝的身影似乎小心翼翼地從錦華宮的方向上過來了。

  青葉池旁靜悄悄的，錦枝也是將她自己那一身皇后身邊的大宮女才會穿著的八寶玲瓏服給換了下來。反而是穿著身小宮女穿的簡簡單單的衣裳，瞧著就像是旁的什麼其他宮裡的小宮女似的。

  她手裡頭拿著的包袱里，大概裝的就是要給錦落和銀枝祭祀用的東西了。

  她的身影剛出現的時候，玉川也沒有著急。只是窩在那山洞之中，俯視著下頭青葉池的一切。她這居高臨下的地方，一旦看到了什麼不對勁的，就算是想撤退，也是很好撤離的。

  其實在宮中，宮女甚至妃嬪私底下對旁人行祭祀之禮，那都是絕對不會被允許的。但是這種事情只要不被發現，偶爾做一次也沒有什麼，尤其是錦枝還是皇后身邊的大宮女，就算有人看到了，估計也不會多說什麼。

  錦枝這一路走來，都在不停地想著身後張望。連腳步都有些搖搖晃晃的，似乎她整個人已經是陷入了一種極度恐懼的狀態里的。畢竟這麼些天以來，她從來就沒有好好睡過一個踏實覺，一直處在這樣一驚一乍的狀態之中，看著自然沒有什麼氣色。

  青葉池其實並不大，錦枝停留的地方，就在玉川的正下方。不管她說什麼，做什麼，從玉川的角度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尤其是在日暮之色下，玉川就顯得更為隱蔽，錦枝也不曾抬頭向上看一看。

  只瞧著錦枝在那青葉池旁邊停下之後，就將手中的包袱放在了一旁，而後雙手合十地對著青葉池鞠了個躬：「銀枝，如果你的冤魂還在這池水之中，就看清楚了，是我不是旁人！我是來替咱們討回公道的，不管一會兒我說什麼做什麼，你蝌蚪千萬不要出來擾亂啊！銀枝，咱們一向都是一起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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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枝歧視不管論手段還是論心狠，都是一等一的，但是在玉川看來，錦枝仍舊是有一個很大的弱點：膽小！

  也不知是因為虧心事做多了，還是她本就是如此。錦枝不管比銀枝，甚至比起錦落而言，都太過膽小了。而且她心思細膩，很容易就會多想，也很容易因為這些而陷入旁人的左右之中。

  來了這青葉池，她竟然還要對銀枝拜一拜！這是玉川沒有想到的，卻也是在意料之中的。

  說完之後，錦枝還從她隨身帶著的包袱裡頭拿了一疊黃紙出來，在青葉池旁燒著了，口中不住念念有詞：「銀枝，不管今日我作了什麼，你都要保佑我啊！咱們一起在皇后娘娘的身邊伺候了那麼久，你被錦落害死了，你一定要護著我啊！」

  看來在錦枝的心裡，已經確定了銀枝的死和錦落有關。

  錦落就是錦枝心裡的夢魘，可也不是因為錦枝作了太多虧心事，才讓錦落這個親妹妹成了自己的夢魘的嗎？

  畢竟錦枝今日來不是為了祭拜銀枝的，所以對於銀枝說了這些該說的話之後，她便也是草草了事。將那還未少玩的黃紙扔去了青葉池之中，就算作是對銀枝祭拜完成了。

  而後，便輪到錦落了！

  雖說玉川站在上頭，也只是能看得清下頭的錦枝而已。但是仍舊看得出來，在祭拜錦落之前，錦枝是緊張的。她站在池子的旁邊停留了一下，似乎在想著什麼事情，站了好一會兒，才動了動自己的身體，拿出了包袱里的東西。

  玉川這才在暮色之下隱約看了一下，那包袱里裝著的都是錦落的東西！大部分都是這一次何雙和她身上剩下的錦落的東西，都是用來嚇唬錦枝的，沒想到她竟全都留著。

  但是也有其餘的一兩個東西，應該是錦枝自己帶過來的。看樣子當初錦落死了之後，她並沒有把所有的錦落留下來的東西都扔掉，反而是自己還留了一些，畢竟她們是姐妹二人，就算是錦落已經成為夢魘，還是有許多東西在錦枝的心裡，連她自己都沒有辦法的吧！

  將那些東西拿出來之後，錦枝就恭恭敬敬地面對著青葉池跪了下來：「錦落，我是姐姐。你看……自你死後已經是兩年的時間了。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我以為……你這麼善良，恐怕早就忘記了！」

  在說著這些話的時候，她的語氣是帶著顫抖的。

  不知是想起了錦落死的時候那般慘的模樣，還是想起了這兩年她夜夜都是怎麼熬過來的，或者是被這些日子以來的事情給嚇著了，她完全不同於往日那般趾高氣昂，似乎整個人只剩下了恐懼和虔誠。

  用黃紙點燃了火苗之後，錦枝就將那些錦落的東西全都扔進了火堆之中：「錦落，這些都是你最喜歡的東西，姐姐這就把它們燒給你！以後你若是還想要什麼，就告訴姐姐，姐姐一定會幫你找到的，好嗎？」

  也許小的時候，她們姐妹二人就是這樣。錦落就算是再多加哭鬧，只要錦枝拿來東西哄一哄，那便沒事了。

  那些東西在火焰之中發出了「噼噼啪啪」的響聲，但是實際上卻並沒有都被燒掉。畢竟有些東西不是那麼輕易就能燒掉的，像那些個小首飾小墜子，都是不怎麼怕火的。

  若是換做平常的時候，錦枝未必不知道這個道理。

  但是眼瞎這個時期裡頭，她本就對於這些事情十分敏感。所以瞧著那些東西竟然被燒不掉，她的心裡頭就以為，這一定是錦落的意思！

  只要這麼想著，她就開始真的害怕了！

  慌張地看了一眼那並不旺盛的火苗，錦枝說話的語氣里更多了幾分恐懼：「錦落，姐姐知錯了，姐姐真的做錯了！求求你了，放過姐姐好不好？姐姐也只不過是想要一個更好的生活啊，錦落，你就放過姐姐好不好？！」

  她那恐懼的語氣，在玉川聽起來卻覺得格外可笑！

  當初錦落被按在那些木杖底下的時候，當初錦落就在她的眼前被一杖一杖打死的時候，她怎麼就從來都沒有想過，錦落是她的妹妹，要放過錦落呢？

  她越是這樣，就越讓玉川覺得可笑而可悲！

  火中仍舊發出了「噼噼啪啪」的響聲來，可這青葉池仍舊是安靜的仿佛沒有任何塵世之氣。

  玉川知道，是時候了。

  她只是輕輕滴動了動腳下，便有一枚小石子，從這假山上落了下去——

  「噹啷——」

  在火苗的聲音之中，這小石頭落地的聲音就顯得十分突兀了起來。

  畢竟是在這種情況之下，這一聲便讓錦枝驚弓之鳥一般地轉身抬頭，卻在看到了加上上的玉川之後，眼睛裡就只剩下了恐懼！

  有的時候，人在最害怕的時候，實際上是叫不出聲來的。錦枝現在就是屬於這宗情況，她只是驚恐地看著穿著血衣披散著頭髮的玉川，喉嚨裡頭發出了「喝喝喝」的聲音，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站在上頭的玉川，因為日暮的掩蓋，還有頭髮的遮擋，根本看不出來自己本身的模樣。

  何況洛玉川的身形本來就和錦落差不多，只是稍稍比錦落瘦了一些而已。而且為了逼真，她的頭上還帶了一朵從前錦落最喜歡的小茶花絹花，就算是玉川略瘦一些，錦枝也絕對看不出太多來。

  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錦枝整個人幾乎都退到了那停業吃的旁邊。看著上頭的玉川，她的手捂在自己的胸口之上，張了張嘴，連話都說不完全了：「你……真……真的……你啊……」

  看著她這般懼怕的模樣，玉川的眼中，就只剩下了嘲諷。她和錦落的聲音還是有很大的差別的，所以她沒有開口，只是就那麼看著錦枝，死死地盯著錦枝。

  被這般死死地盯住了，錦枝只覺得自己心裡頭的恐懼都要衝破喉嚨，將她全然吞沒了去！

  再一次倒退，這一次，她的腳幾乎已經踩在了青葉池的邊緣之上：「你……求你……我……煩過我……我知道錯了……錦落……求求你了……我真的……真的知道錯了！我是……姐姐啊！」

  「哼——」

  姐姐這個詞，讓玉川不由自主地冷笑了一聲。

  也就是這一聲冷笑，卻讓錦枝整個人的身體都打了個冷戰。在她眼裡看來，「錦落」身上的那些鮮血，全都是當初她做下的事情！她害死了自己的親妹妹，如今……她終於還是來對自己報仇了！

  其實原本漁船你的計劃，是將錦枝嚇得不能反抗了之後，親自殺了錦枝！

  但是如今看著錦枝所在的地方，她反而覺得，有一個更好的方法，甚至不需要她親自動手了！

  所以玉川只是站在那高處，冷冷一笑，而後便抬腳上前一步——

  就是這一步，讓錦枝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而後終於，她已經走到了青葉池的旁邊，便再也沒有退路。這一步，讓她整個人向後仰倒，狠狠地栽進了青葉池之中——

  這青葉池旁本就沒有人，加上錦枝已經被玉川嚇得手腳都麻木了。不會游泳的她，幾乎在落入青葉池之後，連掙扎都無法掙扎了！

  看著她落入了赤水，玉川也只是輕輕地掀開了自己的頭髮，目光越發冰冷：「當初在你害死錦落的時候，就能想的到，會有今日的一天！錦枝，就讓你這麼死了，真是便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