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買命錢
2024-09-22 04:16:34
作者: 妖朵
「這裡是二十兩銀子錢,你們拿著回家一趟,我給你們放三天假,三天以後你們再來上班。」
黃老闆分別遞給若水和趙羽宸十兩銀子,然後跟兩人說了那麼一句話,若水忽然想起那些死者家屬說過的情形。在那些死者失蹤之前,老闆會允許他們回家一次,然後就被帶走,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若水與趙羽宸對望一眼,心裡都明白,黃老闆給的這十兩銀子就是買命錢,這說明她與趙羽宸兩個人已經入了黃老闆的「閻王簿」了。
若水與趙羽宸只想儘快破案,哪裡有心情閒逛,若水接了錢,忙道:「我小的已經沒有家了,老闆對小的那麼好,小的願意一直留在這裡給您做事,哪都不去。」
若水話還沒說完,那黃老闆就冷眼瞧了過來,眼底閃過一道凌厲的光芒,趙羽宸一見,忙扯了扯若水的衣袖對黃老闆點頭哈腰,裝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
「老闆都說了,讓我們休息幾天,你別不知好歹!快謝謝老闆!」
若水心下不願,也只好點頭道謝。
黃老闆道:「我是看你們實誠,所以才決定給你們放假的,既然沒有了家人,這街上的花街柳巷想必你們還沒有去過吧。長這麼大也該出去見識見識了。」
若水聞言倒是顯得沒什麼,一臉的淡定,反倒是趙羽宸聽黃老闆如此說,當即喜形於色,裝出很既高興又猥瑣的樣子,當著黃老闆的面,立馬嬉笑著點頭答應了,一聽說酒樓妓院幾個字,立即雙眼放光,演的入木三分。
若水暗暗鄙視了一眼趙羽宸,趙羽宸將若水連拖帶拽的帶出酒館,臉上還帶著喜色,若水見了道:「黃老闆都不在了,你現在演戲給誰看呀?」
趙羽宸兩手一攤道:「我沒有在演戲呀。」隨後又神神秘秘的對若水道:「說實話那種地方我好久都沒有去了,想不到這黃老闆想的挺周到的麼?」
若水表示沒什麼值得慶幸的,不過見趙羽宸一聽道酒樓妓倌這幾個字就興奮不已,倒是多了一些好奇心。
若水心裡一直疑惑,與趙羽宸商量道:「你說黃老闆這次暗中弄了那麼多的人進來,是不是有什麼大事要發生?而且他為什麼放著我們兩個不用,反而用那些新來的人?」
趙羽宸道好像並沒有注意到若水在說什麼,臉上那猥瑣的表情一直都沒有變過,不難煩的道:「你管那麼多做什麼,他能慢著我們把我們支出來,肯定是不想讓我們知道,擔心也沒用,我們還是想著怎麼去玩吧。走,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趙羽宸說著一攬若水的肩膀,帶著她就走。
若水被趙羽宸攬著肩膀感覺頗為不自在,一個勁的讓放手,而趙羽宸不但不放,還說你還扮男人呢,知道男人平常是怎麼逛街的麼,就像這樣。若水不以為然,撇撇嘴,道:「我看你這分明就是想吃我豆腐,別以為我入世不深什麼都不懂,我可是活了那麼長時間呢。你快點放開,聽見沒有?」
若水說罷,見趙羽宸扭頭一臉嫌棄的看著她,若水不服,正準備開口,趙羽宸卻猛然將她摟緊,並道:「別動,有人在監視我們。在黃老闆眼裡我們已經是熟人了,兩個男人之間若是「相敬如賓」各走各的那就太不正常了。若是我不這樣做,肯定被黃老闆發現你是女的。再說市井之人哪裡像那些達官貴人一樣講究什麼禮節,隨性就好,隨性就好。」
若水聽趙羽宸這麼一說,好像真的感覺有人在跟蹤,忙四下去看,卻被趙羽宸喝道:「別亂動,你這樣會讓他們懷疑的。」
趙羽宸的話好像很多,多的說不完,一會兒說自己以前遊歷各個名山大川的經歷,一會兒又說自己見過的各種稀奇古怪的事情。見若水沒什麼反應,最後道:「我說了這么半天,你好歹給點反應好不好?讓我覺得我像是在對牛彈琴。」
若水撇嘴道:「你到過的那些地方我都去過,你沒到過的那些地方我也都去過,我不說是因為我不想太打擊你,我走過的路恐怕比你十輩子吃的鹽都多。雖然我不記得自己已經活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經歷了多少事情,但是自從我有記憶以來我就以這種方式存在,我想若是我沒有忘掉我所經歷過的事情的話,恐怕那些故事加起來足夠一個人從出生聽到死去的那一刻,然後下一世,再下一世,再再下一世,再再再下一世都夠他們聽一輩子的了。所以在我面前你的這些經歷對於我來說確實是沒有什麼優越感。」
若水說完,趙羽宸一副吃了癟的表情,訕訕的收起話頭。
趙羽宸說帶若水去的好地方竟然是榆錢鎮的三大青樓之一——春月坊。
若水看著春月坊前被一溜的大紅燈籠照的燈火通明的門口,還有那些搖擺著身姿迎來送往穿著暴露的姑娘和門前往來不絕的車水馬龍,不由瞪大了眼睛。
「你不是說這世上沒有你沒有去過的地方嗎?」趙羽宸指著面前的牌樓:「那這裡面你肯定沒有來過。」
若水瞪了趙羽宸一眼,雖然她並沒有進去過這種地方,但也聽人們口中說過這裡是男人才可以來的地方,她是女人,怎麼能來這種地方。
若水可沒有心情來這裡吃喝玩樂,轉身準備離開卻被趙羽宸抓住手腕,小聲在其耳邊道:「彆扭頭,黃老闆的人正在後面盯著我們呢,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不讓你吃虧。」趙羽宸說完對若水一眨眼,在若水沒反應過來之前,拉著她就往裡走。
剛走到門口便有一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甩著帕子,一陣香風過後,軟香溫潤的玉體便貼了上來,挽著若水的胳膊,輕移蓮步棲身而上,那白花花的胸脯在若水眼前晃啊晃,看得若水眼暈。鼻子裡猛然聞到那姑娘身上的脂粉味一個沒忍住打了個大大的噴嚏出來。若水剛想躲開卻不想被那姑娘樓的更緊了。
「喲,這位公子是第一次來吧,瞧這好俊的模樣,臉紅什麼呀?」那姑娘說著朝若水臉上動起手來。倒是讓若水感覺顛倒過來,仿佛她才是那個來此尋歡作樂的『公子』,而自己則是那個被調戲的小姑娘。
趙羽宸好像是看出了若水的窘況,丟下懷裡的姑娘朝這邊走過來,不知道跟那姑娘耳邊說了什麼,那姑娘丟了一個嗔怨的眼神給若水,依依不捨的走開。
若水朝趙羽宸抬抬手問趙羽宸,說了什麼,趙羽宸痞痞一笑,附在耳邊道:「我說你喜歡男人。」
「你……」
「我怎麼了?你不喜歡男人,難道還喜歡女人不曾?難道我說錯了嗎?」
「我……」真是要被趙羽宸給氣死,誰讓她女扮男裝,久而久之,真把自己當男的了,經過趙羽宸這麼一提醒,若水才猛然想起,她本來就是女人,女人當然喜歡男人了,只是這話怎麼從趙羽宸嘴裡說出來,感覺就不一樣了。
哎,真的是要被他給氣死了。
若水瞪了一眼趙羽宸,心裡氣他竟然帶自己來這種地方,趙羽宸只是隨和一笑,帶著若水往裡走:「現在想退也晚了,既來之則安之,越是這種場所越能很好的隱藏行蹤。」若水知道趙羽宸說的是事實,也無從反駁,只好認命了。
兩人剛進去,就有一個三十多歲,風韻猶存的媽媽過來與他們打招呼,犀利的眼神往若水與趙羽宸身上掃了一圈,不屑的開口道:「看你們長得還算不錯,就是這身家未免太寒酸了,不會是來吃白食的吧?」
趙羽宸越前一步,從懷裡掏出自己的二十兩銀錢,扔給老媽媽:「看清楚了,我們是來玩的,若是媽媽不歡迎,那我們就到別的地方去好了,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若水在旁邊見趙羽宸一副駕輕就熟的樣子,心裡暗暗鄙夷。怎麼看趙羽宸都不像是有錢人家能養出的公子哥,這說話,這語氣活脫脫一個市井流氓。只是出手闊綽這一點,還說得過去,知道他曾經也一位大家公子。只是可惜了,虧得他還懂得詩書禮樂,也白枉費他知道這麼多。若不是何栩從頭到尾將趙羽宸的家世等,給自己說了一遍,說趙府的家大業大,若水很難將趙羽宸跟富家子弟這幾個字聯繫在一起——一個從小嬌生慣養的少爺,不僅會洗衣服做飯還懂得見什麼人說什麼話。若水突然想到他說過他曾經在外流浪很多年,沒有花家裡的一分錢,心想他的這些『毛病』應該就是那個時候練成的吧。
若水不明白趙羽宸為什麼非要去過那種貧窮的日子也不願老老實實的待在趙家享福。不過今日看來他所經歷的那些也是好事,不然若是什麼都不會突然被趕出來,沒有一技傍身,豈不是要餓死?
趙羽宸就像是養在金籠子離的金絲雀,只不過這隻鳥可以自由的進出那個關押著他的籠子,它嚮往著外面的深林與山川,前提是趙羽佑沒有死之前。如今趙羽佑死了,一切都破滅了,在一夕之間他經歷了那麼多。自己的親生母親殺了養育自己多年的養母和自己一直敬重的大哥,更慘的是落得無家可歸的境地,不得不自己辛苦的工作來換來溫飽。
經受了那場打擊。很快就又死灰復燃,按趙羽宸的話說就是:「我以前經歷過比這更慘的境地,若是因此而心灰意冷,恐怕屍骨都曝屍荒野好多年了。」
若水不知道趙羽宸經歷過什麼,才能令他的心智那麼堅強,也同樣無法體會他所受的委屈,不過一個人不管經受多大的打擊往前看總歸是好的。
正在若水胡思亂想的時候,媽媽已經帶著我們來到了一道門前,媽媽推開門:「這間房不知道二位公子可否滿意?別說只住三天就是十天也沒問題。」
趙羽宸滿意的點點頭,送走媽媽,拉著我進去給我倒了一杯茶:「你剛才在想什麼?發什麼呆呢?」
若水流轉目光,盯著趙羽宸的眼睛看了一會兒,他那漆黑的眸子裡閃爍著不滅的光芒,突然道:「趙羽宸,你以前都是怎麼過來的?你怎麼什麼都會?」
趙羽宸自嘲一笑:「沒什麼,走的路多了,自然就什麼都會了。」
若水歪著頭道:「我也走過很多的路,可我什麼也不會。」
「那是因為你跟我們不一樣,你不用吃飯也不用睡覺,你這一輩子只需要做一件事就足夠了。我們這些平凡的人一輩子要經歷很多的事情,常常會因為填飽肚子去做很多我們不願意做的事情。你是一個無欲無求的人,而人的欲望是永遠無法滿足的。」
「人,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的欲望,每天這樣簡簡單單的過日子不好麼?就像何栩,就像你一樣,有一份能養活自己的活計,和一份平平淡淡的生活就夠了。」
趙羽宸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開口道:「我與何栩不一樣,他有家,有一個像你這麼關心他的人,而我什麼都沒有,孑然一身吶。」阿趙羽宸說著隨性的往床上一趟,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尤其是看向若水的時候,眼神深處隱藏著深深的無奈。
若水不理解趙羽宸說的什麼意思,他的話太深奧了,讓她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