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殺人動機

  若水看著羅開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態度也不似先前那般淡定，越發的要笑起來，緩緩開口道：「我不會殺你，但是我想知道你口中的那個他是誰？還有你為什麼要替馬侯爺辦事，後又殺死那麼多無辜的少女？你到底是為了滿足自己欲望，為了發泄，還是跟他們有仇？阿栩已經調查過了，你不是簡心，那你到底是誰？跟她們到底有何仇恨？」

  一連串的問題被若水連珠炮似的說出，逼得羅開不得不一步步後退，在沉默中，若水再次開口，放緩了語氣：「你不告訴我那個他是誰？我又怎麼能替你復活他。不過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你為什麼要殺柳小姐她們。」

  羅開被眼前的若水唬住了，半晌狠了狠心，丟下匕首，頹然朝若水跪下，叩首道：「我說，我什麼都說，只要你能復活他，你想知道什麼我就說什麼！」

  若水不妨羅開忽然下跪，朝她叩頭，唬了一跳，隨後找了一個石頭坐了下來，道：「你先起來說話。」

  「你不答應救活他，我便長跪不起。」

  若水聞言，無奈的看了一眼羅開道：「你願意跪著就跪著吧，我問你，你吃著朝廷的俸祿，為什麼甘心當馬侯爺的走狗？」

  羅開道：「因為馬侯爺答應會替我報仇。」

  「什麼仇？」

  「殺友之仇！」羅開回想道：「一次我和一個朋友遊山玩水，不想碰到一股劫匪，爭鬥中我殺了對方十幾個人，然後卻被他們一直追殺，我的朋友為了救我，替我擋了一刀，然後死在了那幫劫匪的手裡。我一個人縱使武功再高，奈何雙拳難敵四腳，不能替死去的朋友報仇。最後我投靠了馬侯爺，他答應替我報仇。」

  「你的朋友是不是叫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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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所以你來榆錢鎮，殺柳小姐就是為了替簡心報滅門之仇？」

  「是！」

  「簡心能夠有你這麼一個朋友還真是他的福氣，只是他為什麼不自己復仇？」

  「是我勸他不要復仇的。當初我還是一名將領，在一次招兵的時候，我認識了簡心。我見到他的時候，他一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問他什麼他也不說。可是每到夜晚，簡心都會一個人坐在營地外面的山坡上吹笛子，那種悲傷的神情，那種韻律，任何人看了，聽了，都會心生不忍。從那個時候我就一直默默的關注他，他練武的時候很刻苦，哪怕是受傷也不肯停下來。我多次問他原因，他都閉口不言，直到日子久了，他才願意跟我吐露心扉，他說他學武投軍就是為了報仇。」

  「我聽了很同情他，可是但憑他一人之力如何報仇，他每次學習都是不要命，拼了命的學，你知道讓人看了有多心疼麼？我一直勸他，勸他放下仇恨，也許是我勸說有效，也許是他熟悉了軍營里的生活，變得不再寂寞了，漸漸的他就放下了仇恨。我們每天白天練習，晚上就坐在山坡上聽他吹笛子，我在旁邊舞劍，我們兩個惺惺相惜！好景不長，直到我們去執行一個任務……」

  「所以你剛才說的遊山玩水，其實就是去執行任務？簡心為了救你，自己死了，而你覺得特別對不起他所以就想著替他報仇？」

  羅開聞言，點頭，若水又接著道：「可是簡心，是男子啊，你們這麼做！」

  「不。」羅開看向若水：「簡心，是女子！一開始我也不知道她是女子，直到她死去的那一刻，她說她這輩子，唯一遺憾的事就是沒能為我穿一次女裝。所以我要你復活她，我一定要復活她……」

  若水看向羅開祈求的目光，暗暗嘆了一聲，「人死不能復生。」

  「不，我不相信，你不是還好好的活著嗎？」羅開已經開始有些癲狂，有些失去理智，像一頭兇猛的野獸。

  若水忽然有點害怕羅開的目光，好歹他也是活了很久的人了，沒想到居然會害怕一個人類的目光，若水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想了半天才道：「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死而復活，從我有記憶的那一天我就是這個樣子。信不信隨你。」

  「那你口中的另一個長生不死的人呢？他又為什麼能夠長生不死？」

  「他……你說冰司……那就是一個惡魔，一個魔鬼，他每一次的長生都是以犧牲一個人類的性命為代價的。」

  羅開聞言，不悲反喜，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說，只要有人肯犧牲，就可以救活另一個人是不是？」羅開說罷，不等若水回答，又接著道：「如果要犧牲一個人才能救活簡心，那就犧牲我自己的命，我知道自己作惡多端，配不上簡心的一條命，那我就用我下輩子，下下輩子的命，來換回簡心的命。她這輩子活的太苦了，從來沒有一天能夠開心過，我希望她能重活一次……」

  若水看著羅開入魔的樣子，真的不想讓他失望，可是她確實是不知道如何將一個死人復活，而且是死了很久的死人。她沒有生死人肉白骨的本事，她只是能夠度化人的靈魂而已。

  若水沉默不語，羅開已經開始失望，逐漸的失去理智，他掏出匕首開始逼迫若水，將若水逼迫的步步後退，「你明明答應我可以讓簡心復活的，而你現在卻說你做不到，你這個騙子，我要殺了你。用你的心來救活簡心……」

  「唰！」羅開的話音剛落，若水眼前就閃過一道白光，眼看著匕首距離自己的心臟越來越近，若水背後緊貼著石壁，無處可藏，閉上眼睛等死。

  可是若水並沒有感到疼痛，睜開眼睛看時，卻發現何栩不知道什麼時候趕到了，握著匕首的手正往下滴著血跡。而那匕首的刀尖距離自己的心臟不過半寸的距離。

  「阿栩你……」若水驚呼出聲，那匕首泛著明晃晃的光，不用試也知道會有多鋒利，而何栩卻全然不懼，用一隻肉掌徒手接住利刃，手心被劃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羅開一擊未中，翻轉手裡的匕首想要將何栩的手掌削斷，何栩見了哪裡能如他的意，立刻鬆手後退。何栩後退的時候忽然看見羅開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那笑容，不好……

  羅開的那一擊不過是為了逼退何栩而已，他真正的用意是殺若水，而若水此時就站在距離他一步開外的地方。匕首再次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直直的朝若水的胸口刺去，手法快速在閃電之間，若水已經來不及躲閃，「噗！」利刃刺破皮肉的聲音響起，若水身子一震，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何栩，臉色潮紅，當即就驚道：「阿栩，你你為什麼要替我擋這一刀，你知道你會死的，你怎麼樣？阿栩……」

  若水連連叫著何栩的名字，而何栩腦中被疼痛占據，胸口正插著一把匕首沒入七分。顯然是他最後一刻用體內的真氣阻了三分，可即使如此也是危險至極。

  羅開見何栩替若水當了一刀，先是不可思議，然後又愣了一下，最後又變得更加狂躁起來，「憑什麼你們能在一起，我卻不能，我要殺了你們……」

  羅開一下子拔掉匕首，復又棲身而上，「噗」利刃劃破皮肉的聲音再次響起，羅開揚起的手一頓，那一刀再也沒能刺下去。身子顫了顫，吐出一口血沫，不甘的看了一眼若水，倒了下去。

  「頭兒，若水，你們怎麼樣了？」李捕頭的聲音隨後傳來，手中的大刀上沾滿血跡，見何栩胸口被血染紅了一片，大驚道：「頭兒，你受傷了？」

  若水這才從羅開看她那最後一眼的眼神中回過神來，然後忙對李捕快道：「快點背阿栩去找大夫。」李捕快聞言，也不遲疑，當即就將何栩背在背上快步朝山下走去。李捕快走到半山腰見一群衙役正往山上走，忙讓他們接應若水。

  而此時的若水在李捕快走了之後，蹲在地上，伸手將羅開的眼睛合上，然後替他念了一段往生咒：「今生願不可得，若有來生，希望你能好好珍惜！對不起，我真的不會將死人復活，不過我答應你，倘若有那一天，我已經會復活簡心，然後將你的心事告訴她。你……安生的去吧。」

  若水剛念罷，衙役們已經趕到，將羅開的屍體帶回。若水跟著他們下山，一路往城裡趕去，得知李捕快帶著何栩去了醫館，當即就找了過去，聽聞大夫說，幸好沒有傷及心肺，那一句，當即就安心了。

  正當若水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忽然有衙役來報，說：「許明的公子失蹤了。」

  若水與李捕快對望一眼，都疑惑不解，李捕快甚至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麼？誰……誰失蹤了？」

  那小捕快見李捕快詢問，楞了一下道：「許明的公子失蹤了。」

  「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夜裡失蹤的。」

  若水聞言氣道：「昨天夜裡失蹤，你為什麼現在才說。眼下羅開已死，線索不就斷了麼？」

  李捕快也是氣的要死，可是還沒等他發氣，那小捕快又吞吞吐吐的道：「童家小姐……死……死了。」

  「什麼？怎麼死的？」

  「聽說是不堪受辱，上吊而死。」

  若水聞言，嘆了一口氣，「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他們六個壞事做盡，可憐到頭來，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