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六人之間的關係

  何栩到了衙門沒有去見韓柏光，發現韓柏光正在升堂，見是一件偷雞摸狗的小事，與本案無關，直接繞過大堂，去了耳室司庫房，在緊挨著的架子前翻找起東西來。

  若水見到此時此景，瞬間想到上一次的情景，當即就吶吶的不肯說話，最洪武二十五年覺得無聊就入定，吐息了起來，期望可以早點幻化成人形。

  若水入定不久，就聽見何栩一聲驚呼：「找到了！」當即就睜開眼睛道：「你找到什麼了？」

  何栩聞言，指著書籍上面的一行字道：「柳大力，大明洪武年生人，現年五十歲，乃淅川縣柳家村人氏，洪武二十五年流亡到榆錢鎮。」

  若水聞言，當即恍然大悟，原來何栩是找他們的檔案的，只是讓若水不明白的是，何栩找它們做什麼？若水疑惑歸疑惑，但是也沒有說話，不久之洪武二十五年又聽何栩念道：「夏炎玉，洪武初年生人，現年五十三歲，乃淅川縣鄧家村人氏，洪武二十五年流亡到榆錢鎮。」

  過了一會兒，何栩又翻開一頁，繼續念道：「周頂，洪武初年生人，現年四十五歲，乃淅川縣曹家溝人氏，洪武二十五年流亡到榆錢鎮。」

  「金盛，洪武初年生人……淅川縣人氏……洪武二十五年流落到榆錢鎮。」

  「童闕，洪武初年生人……淅川縣人氏……洪武二十五年流落到榆錢鎮。」

  「許明，洪武初年生人……淅川縣人氏……洪武二十五年流落到榆錢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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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水終於忍不住了道：「聽你這樣說，他們莫不是以前認識？」

  何栩道：「洪武二十五年，也就是十年前，你不認為這一切都太巧了麼？到底是什麼原因，會讓他們在同一年全都來到榆錢鎮？這其中又有什麼隱秘？」

  若水道：「看樣子你早就已經有所懷疑了，所以才不相信柳夫人說的話，又對夏老爺加以試探，就是為了打草驚蛇，莫非你已經想好了下一步的打算？」

  「嗯！」

  「那……那些個命案呢？怎麼辦？」

  何栩嘆了一口氣頭疼道：「若是我會分身術就好了，可惜我只能一樣一樣的來。如今我們還沒有證據能夠證明馬侯爺就是幕後真兇，而這件『少女失蹤案』又迫在眉睫，我想等先辦完這個再去查另一個。」

  何栩說罷，看了一下天色，然後道：「時間不早了，又是一天過去了，我們先回家，然後再做打算。」

  何栩說著，仔細的將文案放回原處，走到前面來的時候，正巧看見李捕快領著幾個衙役回來，後面好像還押著一個人，吵吵嚷嚷的正往這邊趕，李捕快不耐煩的看了那人一眼，然後回過頭看見何栩，忙上前抱怨道：「真是個窮酸書生，說話文縐縐的，我是受不了了，頭兒，交給你了？」

  何栩聞言，好笑的看了一眼李捕快，雙手背後，上前道：「你就是聶成？」

  「對，正是在下，請問你是這裡的管事的麼？我一沒犯法，二沒殺人，你們憑什麼抓我？我告訴你我可是有功名在身的人，小心到官老爺面前告你們……」

  聶成話還沒說完，就被何栩給抬手制止了。何栩打量了一下聶成，見其確實是一副窮酸樣，身上穿著洗的發白的粗布衣衫，手無縛雞之力，心裡明白聶成不可能是兇手，但是程序還是要走的，就皺眉問道：「我們抓你來自然是有我們的道理，公斷是非自有道理，我來問你幾個問題，你要老實回答。」

  那聶成見了何栩，聽其說話是個明事理的人，當即不再掙扎，挺起胸膛道：「有什麼問題就請問吧。」

  何栩也沒有帶聶成回縣衙大堂，直接在縣衙門口問道：「你與柳惠柳小姐是否認識？」

  「認識！」

  「那你知不知道柳小姐昨天晚上被人殺害，屍體就扔在柳府的後門？」

  「什麼？」聶成聞言腳下踉蹌了一下，情緒有些激動：「惠兒死了？她怎麼會死呢？你們莫不是騙我？」

  何栩很認真的道：「你看我像騙你的嗎？我只問你一句話，柳姑娘是不是你殺的？」

  聶成還沉浸在震驚中，無法自拔，直到何栩問了第三遍，聶成這才吼道：「我怎麼可能殺她，他是我這輩子最心愛的女子，我就是殺了我自己我也不會殺她。」聶成此時像瘋了一樣吼道：「你告訴我惠兒是怎麼死的？她是被誰害死的？兇手是誰？我要替她報仇……」

  何栩看著聶成由剛才的溫和有禮的樣子，變成一個瘋子，微微晃了晃腦袋，嘆口氣看向李捕快道：「給他鬆開，放他走吧。」何栩說完，也不理會聶成，抬腳準備離開。

  李捕快雖然不明白何栩為何忽然叫放人，但一直以來養成的信任讓他沒有任何猶豫就將人給放了。

  「你就這麼將他給放了，不怕別人說你武斷？」

  「他是一個秀才，胸中自有丘壑與傲氣，他說沒有就是沒有。」

  「……」若水竟無言以對。

  何栩剛走了兩步，聶成從後面趕了過來，上來就跟何栩跪下，道：「請大人告知我是誰殺了惠兒。」

  何栩彎腰準備扶起聶成，後者跪著不肯起來，聽何栩道：「你問我誰是兇手，別說我現在不知道，就是知道我也不能告訴你，以你這樣子，去了就是送死。」何栩說著手下一用力，將聶成從地上給託了起來，「如果你信得過我，就回家等著。你放心，我自會將兇手緝拿歸案。」

  聶成抬起頭與何栩對視了兩眼，然後猛然點頭道：「好，我相信你。」

  何栩見狀拍了聶成兩下，以示安慰，然後就朝何府的方向走了。

  有時候男人之間說話不需要講太多，只需要一個眼神之間的交流就足夠了，勝過千言萬語。

  回到何府，紫鵑已經做好了飯菜等著，不過桌前又多了一個人，是一個女子，長相還算標緻，見了何栩忙跑過來拉著他的衣袖道：「阿栩哥哥，我等你很長時間了，你終於回來了，快來嘗嘗我給你做的菜。」

  何栩被拉著朝前走，不動聲色的卸掉女子的手，若水見了問道：「這是誰？」

  何栩眼睛掃過女子與紫鵑，然後低聲道：「她就是雙喜，鄰居趙大娘的女兒。」

  「哦」若水道：「原來她就是紫鵑口中你的那個青梅竹馬，不過看紫鵑的樣子好像不怎麼喜歡雙喜呢？」

  何栩仍舊低聲道：「你們女人之間的事，我也搞不懂。」

  「阿栩哥哥，你還愣著做什麼，趕快坐下，嘗嘗我的手藝。」雙喜的聲音從飯桌旁傳了過來，何栩依言坐下，隨後問紫鵑道：「娘呢？怎麼沒來吃飯？」

  紫鵑道：「夫人剛才在花園裡修剪花枝，顧及快來了，我再去喊一聲。」紫鵑說著就要起身，何栩忙攔住道：「還是我去吧。」

  雙喜剛給何栩盛好飯，夾了一筷子菜，聞言，燦笑道：「阿栩哥哥，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你在這兒等著，我一會兒就過來。」

  何栩離開飯桌，然後才回答他們說話的時候若水一直問的問題：「雙喜從小體質就比較弱，這段時間一直在家裡養病，所以你沒有看見她。」

  若水哦了一聲，然後道：「我聽紫鵑說，你跟雙喜從小青梅竹馬，趙大娘一直希望你能夠成為她家的乘龍快婿呢？你是不是也有這種想法？」

  何栩聞言一愣，然後問若水：「你可知道什麼是『乘龍快婿』？」

  若水搖頭：「不知道！是什麼？」

  何栩嘆口氣道：「你不知道就算了，總之我是不會做趙家的乘龍快婿的。」

  「為什麼？」

  「那有那麼多的為什麼？」

  「為什麼？」

  「……」

  「栩兒，你回來啦！」何母的聲音響起，何栩聞言走到跟前，從何母手中取過剪刀，道：「娘，飯菜已經好了，我們先去吃飯吧。」

  若水見何栩避之不答，撅起嘴道：「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為什麼不能做趙家的乘龍快婿呢？你說呀，為什麼？我看雙喜挺喜歡你的。」

  何栩聞言，身子一震，停下腳步道：「你知道什麼是喜歡麼？」

  「知道……」

  「栩兒，你在跟誰說話？」若水話說到一半，就被何母給打斷了，何栩忙道：「沒……沒跟誰說話。」

  何母將信將疑的道：「對了，最近怎麼沒有見到若水那丫頭，她人呢？」

  何栩道：「娘，你也知道最近榆錢鎮發生了一些命案，若水說要跟著李義學本事，為了方便，這兩天就住在縣衙了，過幾天她自然就回來了。」

  「哦！這件事我好像聽紫鵑說過，兇手抓住了嗎？」

  「還沒有，不過請娘放心，我一定會將兇手繩之於法的。」

  何母道：「我不是擔心這個，我是擔心你。你說你一直忙著破案，連自己的婚事都顧不上，我看……」

  「娘……」何栩打斷何母的話，道：「到了，我們先吃飯吧，其它的事情以後再說，我現在不想談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