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靈魂的執念

  那些下人剛離開，何栩眼見若水身子踉蹌了一下，立即上前接住，「若水你怎麼樣？」就在這個時候，何栩發現若水身上全都是一道道的紅痕，猙獰可怖，縱橫交錯，當即就握起拳頭道：「這幫人實在是愚昧至極，一個個的空長了一個人形，卻生了豬腦。」

  何栩說著，忽然被若水給捂住了口，若水虛弱的道：「不怪他們，是我沒有盡到職責，沒有淨化他們。我……我……」

  若水的話還沒有說完，再也支撐不住，何栩眼前一變，一道光芒閃過，待何栩再睜開眼睛的時候，若水又變成了一塊璞玉，這次任由何栩如何呼喚，若水都沒有回聲。

  一道光芒劃破黑暗，天上不知什麼時候升起了一彎明月，月光皎皎，如銀光乍泄。何栩將若水放在房頂上，自己順勢躺下，看著面前的璞玉道：「若水，都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害你幾次受傷。如果不是我將你帶到這塵世，你就可以自由自在的在天地間翱翔，沒有人能傷害到你，都是我太自私了。」

  何栩說罷，璞玉閃了兩下，好像是在回應何栩的話，何栩頭枕著雙臂，看著天空，眼神迷離：「若水，在你沒有出現以前，我從來都不知道世界會這麼精彩，還有許多我未曾探索過的笛梵，等將來有時間，我一定要跟著你走遍大江南北，就我們兩個。」何栩將目光從月亮上移到璞玉身上，此時正好，璞玉正在吸收日月精華，整個塊玉被一片白色的青光包圍著，玉的本身又散發出綠幽幽的光芒，月下看來，更顯得可愛，純淨，美好，何栩也不由看呆了，仿佛面前這塊玉正是若水的俏臉，何栩將身子往玉跟前挪了挪，鼻尖幾乎就要觸碰到玉身，他能清楚的感覺到那塊璞玉所散發的清冽氣息，如夏之清蓮，秋之初菊。

  距離璞玉越近越感到有一股溫暖的光包圍著他，就連連日來的疲憊都消失無蹤。

  「阿栩……」若水的聲音忽然出現，何栩恍然收回心神，緩緩的睜開眼睛，發現若水的臉就在他的面前，距離他不過半寸之間。何栩嚇了一跳，慌忙將身子後退：「若水你……你是不是快要好了？」何栩的話音剛落，若水的臉也隨即不見，眼前還是那塊玉佩，不曾動過。

  何栩愣了半天，隨後自嘲一笑道：「可能是我思念太深，以至於出現幻覺了。」

  「阿栩！」若水的聲音再次響起，接連呼喚了何栩幾遍，何栩這才回過神來，確認不是自己的幻覺，驚喜道：「若水，是你嗎？」

  「是我！」何栩的話音剛落，若水再次出聲，「我現在受傷過重，不能幻化成人形，只能用這種方式跟你交流。我剛才感應到周圍有冤魂，見你走的匆忙，沒有跟你說一聲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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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栩溫和一笑道：「剛才你還是人形，怎麼一下子又變成一塊玉了？」

  若水聲音聽上去還是有些虛弱，聽聞，絮絮叨叨的說道：「我剛才能夠幻化成人形，不過是強制藉助璞玉的力量暫時的而已，時間一長就不行了。我方才被抓到柳府的時候，發現柳府內，有一股邪惡的執念。」

  「執念？什麼是執念？」

  「執念就是人死之後，還有未了的心事，不惜犧牲自己轉世投胎的機會，化作一股怨念，強行留在世間。」

  何栩疑惑道：「你以前不是說過麼？這世上跟本就不會有人的魂魄存在，那這執念為什麼能存在？」

  若水道：「執念與人的靈魂不同，卻又與靈魂不可分割。平常的冤魂，如果生前是好人，那麼在死後三天過後，就會進入輪迴，如果生前是惡人，那靈魂就會直接入地獄。這執念就是靈魂的再次轉化，就是本是善良的靈魂變得邪惡，本是邪惡的靈魂變得善良，如果這個時候他們心中有未了的心事，那麼它們就會存在於世間，不會消散。」

  「一個人的靈魂，由善良轉為邪惡不過是一念之間，可是若有邪惡轉為善良，就要難的多。」

  何栩聞言，同樣陷入迷茫中，「可世間事情就是如此，老天向來都是不公平的，我們人間有一句話，叫『禍害遺千年』，壞人反而要比好人長命。」

  若水道：「那是因為地府的鬼差恐怕也是欺善怕惡的主，生怕他們到了地獄也攪得地府不得安寧。」若水說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何栩就勢道：「如果壞人真可以活的長久的話，到最後說不定我也會變成一個壞人。」

  「為什麼？長生不死就那麼好麼？」若水看著何栩，眸子裡閃過一道不解的光芒，她見過太多的人為了尋求長生，而不擇手段。

  何栩忽然很認真的道：「因為那樣，我就可以和你多待一段時間了。」何栩說完見若水愣住，笑道：「我逗你呢？我才不想變成王八。」

  「王八？」

  「千年的王八，萬年的龜，不是王八是什麼？」

  「你這是拐著彎的罵我，我在你眼裡就成了王八了？哼！」

  「我……我可沒這意思，是你自己多想了。」

  「……」

  良久若水才接著剛才的話題道：「我才剛觸碰到屍體就被他們給抓了，還沒來的急看，所以這兩天之內我們必須要去一趟柳府。」

  何栩聞言點頭道：「不錯，如果能夠知道柳小姐在臨死之前遭受了什麼，就有了線索。不過我憂心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

  「是第二個失蹤的女子，夏府的夏小姐，如果我們不能儘快抓到兇手，恐怕第二個被害的人就是這夏小姐了。還有，我去找大人的時候，得知，昨天榆錢鎮又有一名女子失蹤，是周府的周曉周小姐。讓我奇怪的是，這每一個失蹤的女子家世都很好，可以說是家財萬貫。於是我去查看了一下司庫房的文案，發現在榆錢鎮這樣的大戶人家總共有七家，分別是柳員外、夏、周、金、童、許員外，現在已經失蹤的人家有柳、夏、周員外的家，已經死亡的就是柳家小姐。」

  「我這段時間因為要忙著追查連環兇殺案，一直都沒有時間去管這件案子，讓兇手有機可乘。我已經打探過了，剩下的幾家中，許員外家裡沒有女子，那麼我們就可以將視線放在金、童、兩家上。我決定從明天開始就找人日夜監視在這兩家周圍，我就不信抓不住兇手。」

  若水忽然道：「你有沒有想過，兇手為什麼要專門對這六家下手呢？還是他只是為了對付柳家，夏家與周家？那兇手綁架她們的目的是什麼？看柳小姐死的很慘的樣子，會不會是兇手本身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人，他做這些根本就是在發泄？」若水說罷又忽然道：「還有那二十具屍體，當真是太巧了，埋藏的地點如此巧妙，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這幾天鎮上都傳開了，說是有冤魂說明，說那十個人枯骨死的不明不白，所以要拉十個人墊背，然後自己好去投胎，一到夜間，那裡都不敢有人經過，就是那片地都沒有人敢再要了。」

  何栩也知道若水說的都是實情，她的懷疑也不是沒有道理。

  「我們好像一直忽略了一個人。」何栩忽然想到什麼，雙眉一皺。

  「什麼人？」若水問道。

  何栩斂了雙眸道：「簡心！」

  「簡心？誰？」

  「就是十年前來縣衙報案的那個少年，他既然來報案，肯定是親眼看見了兇手殺人的過程，和自己一家人埋屍的地點，如果這不是巧合的話，那半個月前參與殺害官差劫走官銀的事情，他肯定也有參與，目的就是為了在榆錢鎮製造恐慌。」

  「為什麼要在榆錢鎮製造恐慌？」若水不明白。

  何栩道：「就是為了讓我們分心，讓我們焦頭爛額，無暇顧及他們，這樣一來他們就可以放心大膽的做自己的事了。如今看來他們的目的算是達到了，而且比預想的還要高。現在整個榆錢鎮都開始人心惶惶，有女兒的家庭，都膽戰心驚的在家裡看護自己的女兒，不敢出門做生意。就連來往的客商，一聽說榆錢鎮的郊外有冤魂索命也不敢在接近榆錢鎮，久而久之這裡就會成為一座空城，就在這兩天榆錢鎮就有不少人離開，轉頭親戚去了，照這樣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若水聞言，也憂心道：「如果是這樣，那榆錢鎮不是危險了麼？」

  何栩道：「不止這樣，這榆錢鎮處於南北夾界的地方，如果燕王在順天府起兵造反，那麼位於榆錢鎮前方的縣城就會首先遭難，到時候榆錢鎮這個小縣城就遭殃了，到時候鎮子上的人人心渙散，想要攻破簡直是易如反掌。」何栩說到此處語氣一頓，然後又憂心道：「這裡就像是一個驛站，燕王從北至南發動進攻，等到大軍到了這裡，肯定是軍疲馬乏，這裡正好可以作為他們的補給站，然後再通過榆錢鎮攻打後方的城池，就簡單了許多，我想榆錢鎮到時候就是馬侯爺說了算了。」

  若水聞言，心裡當即就是一驚，她在這裡生活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如果讓她親眼看著這裡被戰火毀滅，還是會心有不忍，「那我們就加快速度，把這個案子破了，扳倒大馬猴。」

  何栩點頭道：「這件事有些複雜，比前兩件案子要複雜的多，我們還需要一些時間，更可況燕王也沒有那麼快造反。」

  「為什麼？」若水再次詢問。

  何栩道：「因為燕王的兩個王子被當做人質，被先皇留在應天府，虎毒不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