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腐屍與白骨

  若水可沒有何栩那麼關心案情，只是盯著那些有銀子看，「阿栩，你說這裡有這麼多的銀子，是不是可以買很多東西吃？」

  何栩聞言，撇了若水一眼，沒有答話，仍舊想著自己的問題，良久道：「我總覺得這三起案件之間有什麼關聯，可總也想不明白。按說這三個人一個是賭坊的打手，一個是老實本分的張阿達還有一個是酗酒成命的二狗子，這三者除了張阿達與二狗子有聯繫之外，並沒有人聽說他們與阿三有何聯繫。可我就是覺得他們之間並不是我們們看到的那樣，你發現阿三被人殺死在大街上，緊接著村里就發生了命案，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

  若水道，「聽你這麼說，我還真發現他們之間有聯繫。」

  「什麼聯繫？」

  「那就是他們一夜之間都很有錢啊！」若水一說，何栩就恍然大悟，：「對呀，我怎麼沒想到呢？這張阿達妻子的手腕上有一個價值不菲的手鐲，二狗子回去的時候曾經跟人炫耀說要在榆錢鎮置辦房舍，還有這阿三，家裡居然藏著這麼多的錢。是什麼樣的事會將他們聯繫在一起，而且會在一夜之間就變得很有錢。」

  若水聞言眼前一亮道：「會不會是賭博。我常聽人說，賭博可以讓人一夜之間暴富。」

  

  何栩道：「在事情沒有弄明白之前一切都有可能，可是有一點，這張阿達是個老實本分的人，他為什麼要去賭博？走，我們去賭場。」

  若水跟著何栩再次來到阿三工作過的那間賭場，找到賭場的老闆詢問情況，並把張阿達與李二狗的畫像給他看，那賭坊老闆看了之後，當即就不耐煩的找來手下的人讓他們辨識，所有的人都說沒有見此二人來過賭場賭博。

  「既然不是賭坊，那他們一夜暴富得來的錢就可疑了。」

  何栩他們剛從賭坊出來，迎面碰上李捕快，李捕快見了何栩上來就道：「頭兒，出大事了，可了不得了……」

  何栩皺了一下眉，若水插嘴道：「已經發生三起命案了，當然是大事了，你用的著吵嚷的滿大街的人都知道麼？」

  李捕快聞言，這才知道自己嗓門有點大，立馬收斂了聲音，低聲在何栩跟前道：「不好了，頭兒，又死人了。」

  何栩聞言，當即就變了臉色，「走！帶我去現場。」

  路上何栩問李捕快什麼情況，李捕快便道：「今天早上有個百姓準備到自家的樹林子裡砍樹賣點錢，誰知道就在一個小土堆下面發現一隻手臂，當即居嚇壞了，連忙跑到縣衙去報官。縣太爺命我跟張三李四前去查看，誰知道越往下挖越多，足我們數了數，共有十具屍體。而且身上都是一絲不掛，仵作驗過屍體說是死於半個月以前。」

  「半個月以前！」若水正驚訝間，何栩已經喃喃出聲，看樣子似乎是優美眉目。

  若水忙問：「怎麼了？」

  何栩道：「這讓我想起半個月以前的一件怪事，當時有一個十一人小隊的押解官銀的士兵路過此地，憑空消失的事情。」

  若水道：「你都說了是十一個人，可他們只發現了十具屍體。」

  何栩道：「這正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何栩說完凝眉又道：「走，帶我去現場看看。」

  李捕快聞言，當先走在前面給他們帶路。出了城門又走了大約半個時辰的路程，這個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看樣子今天晚上又是一個不眠之夜了。

  那些衙役在周圍百姓的幫助下，臨時搭建了一個草棚用來存放屍體。整整十具屍體，全都一直排列開來，白色的屍布下面是十具一絲不掛的已經腐爛的屍體。

  何栩招來李義，詢問驗屍結果，李義道：「屍體腐爛的比較嚴重，根據我多年的驗屍經驗，死者死法不一，有的是一刀斃命，有的生前遭受過虐待，身上的骨頭發生斷裂的情況，總之他們之間的死亡時長不超過半炷香的時間，所有的人都是在極短的時間之內被人殺害。」

  一時之間同時殺掉十幾個人，看來兇手不止一個。那麼到底是誰跟這四個人有深仇大恨呢？何栩凝眉思索了一會兒，對李捕快道：「屍體被埋在何處，帶我去看。」

  李捕快聞言，帶著何栩準備去埋屍地點，何栩見若水沒有跟上，回身看了一眼，將其正對著那十具屍體嘴裡一開一合不知道在念著什麼，搖搖頭也就隨她去了。

  何栩來到坑洞旁邊，仔細的擦看了一下周邊的地形，和坑洞的大小。何栩觀察完地形，然後用手丈量了一下坑洞的長寬，隨即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隨後命李捕快道：「拿一把鐵鍬過來。」

  李捕快聞言，楞了一下，不知道何栩要鐵鍬做什麼，不過還是聽話的拿來一把鐵鍬，「頭兒，做什麼？挖坑這事還是讓俺來吧。」

  李捕快見何栩接了鐵鍬直接跳進坑裡，動手挖起來，不解其意。何栩聞言說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示意李捕快不要說話。何栩順著那個坑挖了沒一下，但聽「擋」的一聲，鐵鍬似乎是觸碰到了什麼東西，何栩虎口一震，蹲下身扔過鐵鍬，用手在地上扒拉了幾下，隨後就露出一個白色的東西。

  李捕快聞言也跳進去與何栩一起用手挖，那白色的東西越來越清晰，等到全部取出來一看，李捕快當即嚇得跌坐在地上，冷汗直流，「這，這裡怎麼會有屍骨？」

  他們挖上來的分明是一個人的頭蓋骨，何栩端詳了一會兒，喚過一名衙役將頭骨交給李義檢查，然後又繼續埋頭扒。李捕快已經從驚嚇中反應過來，一面幫何栩扒一面道：「頭兒，你怎麼知道下面埋的有白骨？真是神了。」

  何栩道：「是這些樹告訴我的。」

  「樹？」李捕快聞言抬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樹木，看了半天也沒發現有什麼區別。瞪眼看著何栩，那意思不言而喻。何栩只好解釋道：「你不覺得這坑洞周圍的書比別處的比較旺盛麼？這裡是一片樹林，按理說生長情況應該差不了多少，可是這幾顆尤其的粗壯。而且這個坑洞的邊緣也不對勁。我剛才仔細查看過，周圍的土都是這半個月新翻的，有痕跡留下，可是我卻發現這個邊緣有兩重土質。按理說同一塊地不應該出現這樣的情況。我又抽空問過那個農夫，這裡怎麼會有這麼大一片空地，那農夫說以前這裡種的樹，不知道怎麼回事被風給颳倒了，他本來還想再補一顆，可是那個時候周圍的樹都已經長得很大了，再栽樹的話就種不活了。而且據那百姓所說，十年前，他來這裡查看的時候，也覺得奇怪，那顆被連根拔起的樹樹葉全都蔫了，地上出現的新土，除了被連根拔起的那部分，周圍也全是新土，說明這裡十年前也曾被翻新過。」

  李捕快聽何栩講完，一字一句道：「所以這裡面一定有陰謀。還是頭兒高明，一眼就看出來了。」何栩聞言，撇了一眼李捕快，後者訕訕的閉了口，然後用力挖了起來，過了一會兒，第二個人頭出現了。

  何栩一看這樣太浪費時間，就多叫了幾個人一起挖，整整挖了一夜，到第二天天亮才全部挖完。若水幫著李義將挖上來的屍骨，全都按照人形擺好，不多不少剛好十具。

  所有人都震驚了，想不到十具屍體下面還有十具枯骨，這是巧合還是什麼特殊的殺人技巧，或者是某種儀式？相隔十年，到底是誰會有這麼大的手筆，在相隔十年之後又來作案？

  「速速查明死者的身份，李義，你留下來繼續驗屍，若水走，我們回縣衙。」何栩臉色凝重，當即就吩咐道。

  若水聞言，當即就應了一聲，跟著何栩匆匆往縣衙的方向趕。剛進城門不遠，若水就道：「阿栩，你先去，我忽然想起來有一件事得回去一趟。」

  何栩聞言，道：「什麼事，用不用我陪你？」

  「不用，不用」若水連忙擺手道：「用不了多長時間，我很快就會回來的。」若水說著跟何栩打了一聲招呼，轉身就朝何府的方向跑去。

  何栩聞言，見若水不像是著急的樣子，只好由她去了。一個人先回了縣衙，將發現白骨的事情一併告知了韓柏光，後者聞言，腦中忽然冒出一件事來，道：「十年之前，我記得發生過一件奇怪的事情。」

  何栩眉心一跳，當即道：「什麼事。」

  「十年前有一個少年，大約八九歲的樣子，前來縣衙報案，說是自己的父母爹娘一家十口人都被人給殺了，就在榆錢鎮的郊外，可是等我派衙役趕到那裡，卻什麼都沒有發現，就以為是那小孩胡鬧，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如今想來會不會那些白骨就是那個孩子的家人？如今那孩子回來了要為自己的爹娘報仇，所以自己殺了仇人？正好也是十個人。」

  何栩問：「大人，可知道那小孩叫什麼名字？家住哪裡？」

  韓柏光想了想道：「時間過去太久，我已經記不清了，你可以去文案室自己查，應該存有案底。」

  何栩聞言，告別韓柏光就朝文案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