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她的名字

  你曾經有沒有愛過一個人，一見鍾情，再見傾心，為了愛他背叛所有。

  包括自己的名字。

  包括所有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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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曾經愛過一個人，愛到忘卻所有，愛到傷痕累累，也再所不惜。

  她甚至不知道，為什麼這麼愛那個人…

  只知道，愛上了，便是一生。

  「奕瀟哥哥，你這麼著急過來，是為了什麼？為了花小九嗎？」段思思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龍奕瀟，裡頭有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緒。

  「她在什麼地方？」龍奕瀟開門見山的問，段思思卻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奕瀟哥哥，你不覺得自己這麼說，很絕情嗎？」段思思走到龍奕瀟的面前，這個人是冷漠的。

  對待她的態度，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悄然改變。

  「絕情嗎？」龍奕瀟淺淺的重複這個詞，段思思滿懷期待的看著他。

  「奕瀟哥哥，這個世上，只有我是愛你的，你知道嗎？你明白嗎？」段思思一味的抓著過去不肯放手，她為龍奕瀟的付出，她付出了一切。

  「你知不知道，從小到大，我到底有多愛你！」段思思聲淚俱下的控訴，認定龍奕瀟對不起她。

  龍奕瀟一言不發，段思思的神色越來越猙獰。

  「的確是我對不起你。」良久之後他終於開口，說出的話，卻不是段思思想要聽到的。

  「奕瀟哥哥，我不要聽到對不起，我不要啊…」對不起有什麼用？對不起就可以回到過去了嗎？

  根本就不可能。

  「你為什麼會愛上她？她到底有什麼好的？」段思思的質問，其實龍奕瀟自己也想知道，為什麼會愛上花小九。

  明明一開始，不是這樣的，明明一開始，他是沒有這種心思的。

  他們的過去，交織在一起，愛恨情仇，無論如何都分割不開。

  瞥見龍奕瀟臉上的神情從糾結到淡漠，最後終于歸為平靜，段思思便明白，這個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最終還是離開了…

  她頹廢的看著龍奕瀟，聲嘶力竭的質問。

  「你怎麼可以愛上她？你明明知道，你們應該是仇人才對。你明明知道，你們不能在一起的。」

  「為什麼？不可以呢？」龍奕瀟難得正視這個問題，他按照自己的步調，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所謀之事不過是為父親洗刷冤屈。

  不過是愛上了一個姑娘，不過是那個姑娘的身份有些特殊罷了。

  「這是不對的，這是不可以的，奕瀟哥哥，她是花自芳的女兒，你忘記花自芳當年做了什麼嗎？你忘記了嗎？他也是害得你家破人亡的兇手！」段思思哭得不能自己，她覺得不甘心，為什麼會輸？

  還是輸給花小九？

  「所以呢？」龍奕瀟淺淺的開口，仿佛沒把這件事情當做是一回事，段思思知道，他也知道，所有人都知道。

  只是當事人不知道。

  「龍奕瀟，愛上殺父仇人的女兒，你會下地獄的，你一定會下地獄的。」段思思覺得自己受不了了，無法忍受下去。

  「思思，在我愛上她的時候，我便已經明白，這一生都不會有好下場。」龍奕瀟溫柔的開口，下地獄也是沒有關係的。

  他需要有人陪著他，一個人太過孤寂。

  「你閉嘴！」段思思飛快的打斷他說的話，只因為那些話，不是她想要聽到的。

  她覺得自己心中守護的感情就要轟然坍塌，不知是誰先放手，還是說龍奕瀟早已經放手，只是自己還在固執，不願放開。

  「思思，是我對不起你。」

  段思思聽到自己的名字，被龍奕瀟喊出來，明明一如既往的語調，可段思思卻覺得自己的心好痛。

  「對不起我？對不起我…我要一句對不起又有什麼用？」段思思嘲諷的開口。

  她想了許許多多的事情，想到了十二年前的那一天，龍奕瀟失魂落魄的模樣。

  問她：思思，願不願意和我一起走？

  段思思要怎麼回答呢？當然，是願意的，可是，不能。

  她要是離開了，父母要怎麼辦？她要是離開了？龍奕瀟要怎麼辦。

  她和太子已經許下婚約，她是未來的太子妃，不能離開…

  這就是他們之間的錯過？因為一開始就錯了，所以日後無論做什麼。

  都無法彌補。

  「奕瀟哥哥，她是替代品嗎？因為我不願意和你離開？」段思思抓住一線生機問道。

  眼裡閃爍著點點的希望，可龍奕瀟卻要殘忍的打破。

  「我和她的事情，從來都與你無關。」甚至，花小九都不屑去吃段思思的醋。

  那個驕傲的姑娘，總是會靠在他的肩上，告訴他：龍奕瀟，終有一天，你最愛的人會是我。

  那個驕傲的姑娘告訴他，沒有人可以讓我放棄，除了你。

  這一天的確到來，他真的愛上了她，可那個驕傲的姑娘卻傷痕累累，看著他的眼神帶著疏離，帶著防備。

  那一刻，龍奕瀟不是不心痛的，那一刻，他是心慌意亂的。

  他害怕，這個人就這麼離開，再也不會出現。

  「從來，都和我無關？」段思思低喃，眼裡忽然閃現出嫉妒來，嫉妒他們之間所謂的過去。

  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奕瀟哥哥，我終於知道她為什麼會失憶，你是害怕了？」段思思淺淺的問道。

  龍奕瀟眉頭輕蹙，「她在哪裡？」

  「你害怕她想起過去，想起自己的名字，想起一切…」段思思輕輕的開口，仿佛所有雜亂無章的頭緒，在她心中全部排列整齊。

  原來如此。

  「是因為害怕她知道了一切，離開你嗎？」段思思一錘定音，龍奕瀟臉上的表情是騙不了人的。

  花小九被塞在柜子里，動彈不得，卻要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兩人，聽著他們的對話。

  清清楚楚。

  仇人的女兒…不被祝福的愛情？還有什麼？

  「她的名字，我到現在還記得，奕瀟哥哥好手段，居然可以瞞她這麼久。」段思思破罐子破摔，自己得不到的東西也不希望別人可以得到。

  尤其是眼前這個人，在她眼中就是個負心之人，「這麼好聽的名字都不要，為何要頂著一個通房丫鬟的身份呢？奕瀟哥哥…你好狠的心。」

  「閉嘴！」龍奕瀟周身的氣勢更是冷冽，可段思思卻不為所動，她想要的已經失去，何必再害怕什麼？

  「你抹去她所有的記憶，不過是想和她重新開始？奕瀟哥哥，思思從來都不知道，你原來是這麼幽弱寡斷的一個人。」段思思仿佛捏住龍奕瀟的七寸一般。

  死死的戳他心頭的痛楚，「你在害怕？」

  「這可真是奇聞，奕瀟哥哥，你居然也會害怕？」段思思哈哈大笑，笑的眼淚一滴滴的滾落。

  不知在悼念已經丟失的愛情，還是在心痛，讓龍奕瀟這般在意的人不是自己。

  「思思，你到底要做什麼？」龍奕瀟軟下聲來，最終妥協，他找不到花小九在什麼地方，段思思不是他從前認識的那個女子。

  如今的她變得如此陌生。

  「我不過想要一個答案罷了。」段思思的眼淚一直都沒有停止過，她兀自擦乾，只知道眼淚在這個男人面前，已經沒有任何的用處。

  當真是如此絕情？

  「奕瀟哥哥，她就那麼好嗎？」段思思問道。

  龍奕瀟輕輕的搖頭，好？要怎麼來評斷？

  「她是個自私的姑娘。」固執的說愛他，固執的說無論發生什麼都會愛他，可他小心翼翼的想要把人護在懷裡的時候，她卻離開，說不愛了？

  這怎麼可以？

  「即使如此，我還是愛她。」愛的，無法自拔…

  段思思做的再多都抵不過這句話的分量，她的臉上連一點點的眼淚都沒有了。

  這個契機，想必是很好的，想來躲在衣櫃裡的那個人，會想起一切來。

  已經發生過的事情不會忘記，只是暫時想不起來…

  花小九如段思思所願，塵封的記憶想起。

  她曾經那麼排斥，甚至是恐懼，怕的也就是這個…怕記憶和接觸到的一切不符。

  可現在，當有人把自己的過去原原本本放到面前，花小九卻無處可逃。

  不再是虛無縹緲的夢境，不在惶惶不安，她沒有地方可以躲藏。

  她看到十二年前那個落魄的少年，還有少年身邊那個漂亮的小姑娘，跟著他一起走，山高水遠，只有彼此。

  她聽到那個小姑娘驕傲的聲音，龍奕瀟，可以讓我放棄的人只有你。

  她以為自己可以堅持，可單方面的愛情，從來都是堅持不下去的…更何況，她還是龍奕瀟的仇人之女。

  花小九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她給孩子取名卿，龍奕瀟說重名。

  因為，這是她的名字…

  如同她十二年的過去一般，鮮血淋漓，帶著過去的記憶，帶著疼痛和哀傷。

  掐算的恰到好處，花小九的藥力消散，從柜子里滾落出來，龍奕瀟看著她惶惶不安伸出手，卻不知要怎麼把她護在懷裡。

  花小九掙脫開繩子，記憶恢復了，武功也會恢復。她慢慢吞吞地站起來，走到龍奕瀟面前。

  「龍奕瀟，我回來了。」她淺淺的開口帶著疏離的笑容。

  龍奕瀟卻如墜冰窟一般。

  謊言編織的夢境，最終破裂…

  她還是找回自己的記憶。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