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想要保護的人

  小蓮辭別花小九，來到久違的家中，母親居住的地方還是破敗的小院，她局促不安的上前。

  母親的眼睛還是不好，似乎是心中有了期盼，母親的模樣，看起來好了許多。

  「小蓮？」當娘的開口，小蓮只能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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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爹吩咐的事情？怎麼樣了？」余氏著急的問，這關乎自己後半輩子的幸福，順勢摸了摸自己的臉，大夫說只要她好好喝藥，眼睛還有康復的可能。

  小蓮聞言心中一陣的刺痛，這就是自己的母親嗎？

  「娘，爹吩咐的什麼事情？」

  余氏聽到小蓮這麼說，頓時不滿起來，「什麼事情？丫頭你不要裝傻，這件事情很重要關乎娘下半輩子的幸福。」

  小蓮看見余氏那雙瞎了的眼睛，此時此刻仿佛散發著光芒一般，雖然早就知曉，可心裡還是會痛，她娘這是把她往絕路上逼嗎？

  「娘，您聽我說，爹他並非是您的良人，您放棄吧。」小蓮眼淚汪汪的開口，她一直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張威一直要她給花小九下藥。

  她不敢，也不願意。張威卻用余氏來逼迫她，偏偏余氏還一個勁的為張威說話。

  小蓮覺得心裡難受，可到底是多年來相依為命的母親，她不能棄之不顧。

  「娘，您就聽女兒的吧，爹他不是什麼良配，您也不要再逼迫女兒了，這件事情，我不想做，我一點都不想做。」小蓮不管不顧的開口。

  「啪—」

  余氏雖然眼睛看不到了，可扇起耳光卻乾脆利落，小蓮不敢相信的捂著臉，驚訝的盯著余氏看。

  余氏雙手顫抖，因為憤怒，臉漲的通紅，「你這個逆女。」

  「娘—」小蓮怎麼都不敢相信，余氏會打她。

  「混帳東西，那是你爹，是你娘的夫君，你身為子女，怎可不為父親分憂！」余氏說的冠冕堂皇，小蓮捂著臉，覺得自己的心一寸寸的冷下去。

  「分憂？」小蓮的眼淚一個勁往下掉，「娘您要我為父親分什麼憂？為父親殺人放火替您博取恩寵嗎？」

  「閉嘴！」

  「您放心，就算女兒真的做了，真的做成功了，父親的心愿達成，父親也不會多看您一眼的。」小蓮眼淚汪汪的開口，臉上很疼，最疼的卻是心。

  十幾年的相依為命，居然還比不上一個忘恩負義的男人。

  在她母親的眼裡…只有那個男人。

  「你閉嘴！」余氏惱怒。

  小蓮卻不願意就這麼算了，「您心中不痛快？這本就是事實，您清醒一點吧。」

  「不！」余氏驚怒交加的大喊大叫，「不對，老爺不會那麼待我，老爺說了，只要你辦成這件事情，他就會多來看看我…」

  「娘！」小蓮出聲打斷她，「您以前可是他的夫人，可是後來呢，變成了姨娘，再後來呢，您變成了侍妾，現在呢？您已經被他拋棄了，拋棄了！」

  「閉嘴，臭丫頭！閉嘴！」余氏瘋了一般撲過來，想要捂住小蓮的嘴，結果用力過猛，把人撲倒在地上。

  小蓮只覺得腦袋磕到了什麼地方，暈乎乎的。

  「啊—血，血啊—」院子裡響起了驚天動地的喊聲，小蓮只覺得自己的視線越來越模糊，迷迷糊糊之間，看到親娘的臉色。

  余氏的臉上只有害怕，沒有任何的擔心，只是一瞬，小蓮就明白，余氏不是擔心她，只是害怕她死了，張威就再也不會來看她了。

  小蓮躺在地上不由自主的苦笑，怎麼會這樣？這不是自己的母親嗎？

  怎麼？會這樣的？只擔心這個？

  之後意識越來越模糊，什麼都不知道了…

  張威回府之後知道這個消息，氣急敗壞的斥責了余氏一番，原本在小蓮面前囂張跋扈的女人，這會兒一句話說不出來。

  唯唯諾諾的開口，「老爺，妾身不過是…」

  「閉嘴！」張威厭惡的看了她一眼，簡直多一眼就覺得噁心，到底是怎麼當初才能和這個人生下孩子的。

  「老爺…」余氏還是不死心的想喊張威，卻被張威罵的頭都抬不起來，不得不去「看」小蓮，她其實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

  「人怎麼樣？」張威問大夫，大夫說沒有什麼大礙，只是磕破了頭，流了血，看起來有些嚇人。

  「小蓮。」張威輕輕的喊道，小蓮聽到聲音怎麼都裝不下去，只能睜開眼。

  顫抖的開口，「爹…」

  「覺得怎麼樣？」張威開口，父女兩人一問一答，可小蓮很緊張，這一次的談話，比起父女兩人這麼多年來的談話，還要多。

  「聽明白了沒有？」張威皺著眉頭問道。

  小蓮從前是聽話的，之後因為余氏，更是聽話，可這回卻不知為何，怎麼都不願順從。

  「爹，我辦不到。」小蓮的聲音很微弱，卻堅定說自己辦不到，張威被氣的惱怒。

  可倔強的姑娘還是說自己辦不到，被逼急了只說自己不願辦。

  「你不管你娘的死活了？」張威怒罵。

  卻換來小姑娘的一聲冷笑，「爹，娘不是您的責任嗎？她從前不是您的妻子嗎？」

  小姑娘從來也不是什麼蠢得，生在這樣的家庭，自然有自己的一份算計，父親眼中根本就沒有她，母親也是一樣的。

  與其在這個上頭耗著，還不如跟著自己心裡想跟隨的那個人才好。

  至少那個人，雖然疑心她，雖然防備著她，可到底還是心疼她的。

  「你說什麼？你有膽子再說一次？」張威怒不可遏，可小蓮也沒給張威什麼面子。

  「女兒再說一次，這件事情女兒不想答應，也不願意答應。」小蓮把心一橫，梗在心裡的話悉數說了出來，心中更是覺得暢快。

  原本還有幾分愧疚，可是今日親娘的做法，讓她不得不好好考慮一番。

  為了一個狼心狗肺的負心男人，她的親娘把她給推到在地上，她親娘在害怕她死了，而不是擔心她受傷，其中有什麼差別，小蓮可以感受的到。

  小蓮破罐子破摔，可張威卻容不得她這麼做，掐著小蓮的脖子，「你敢！」

  她還有什麼不敢的，就算張威現在這麼掐死他，也沒有多大的關係，掐死就掐死吧。

  也好過這麼苟延殘喘的活著！

  「爹，我在您和娘的眼中，從來也都只是工具罷了，你們何必會在乎一個工具的死活？」小蓮眼中是深深的恨意。

  張威無所謂女兒恨不恨他，反正這一個也可有可無。

  只是不能忍受這個可有可無的這般挑釁，這才讓張威惱怒異常，「你什麼時候回去。」

  「…」小蓮沒有說話，她心中捨不得花小九卻不想回去，回去少不得被利用，可是在府中，還不如回去。

  「你不要動什麼歪腦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你以為自己什麼心思，老子不知道？」張威氣哼哼的，讓人把小蓮抬回龍府。

  小蓮羞憤異常，花小九倒是無所謂，關心的問了幾句她家裡的事情，小姑娘哭得眼淚汪汪的。

  「小九姐姐，從今以後小蓮就只有你了。」小蓮說的真誠，花小九卻有些心虛的別開眼。

  這個時候她哪裡敢和小蓮交心？

  這不都是因為孩子的緣故，她害怕，只能讓人好好的照顧小蓮，派人去打探消息。

  從前府中到處都是眼線，她也知道是什麼人，有些事情少不得讓他們去傳播這些人不能動，一動就要牽出許多事情。

  花小九深深覺得厭煩，「小蓮好端端的是怎麼回事？」

  「聽說小蓮家裡不大好，母親不得父親的喜歡。」身旁服侍的是冰娘。

  龍奕瀟親自帶給她的人，一張臉平淡無奇，讓人覺察不出什麼來，龍奕瀟告訴她，冰娘是數一數二的武林高手。

  因為對冰娘有救命之恩，所以她才會聽命龍奕瀟。

  「你連這個都知道？」花小九驚訝。

  「屬下自然要為九姑娘周全。」冰娘柔聲回答，雖然臉生的冷漠，可這聲音實在好聽的不得了。

  「好端端的和她有什麼關係？」

  花小九是不太懂，冰娘少不得把其中的利害關係分析了個透徹，聽得花小九目瞪口呆。

  「你說她是為了我才這樣的？」花小九憂心忡忡的，想要衝出去看小蓮，卻又半路折回來。

  冰娘疑惑的看著，花小九卻搖頭，「我不敢去。」

  這話說的倒是很真誠，冰娘安安靜靜的聽著，花小九娓娓道來。

  「雖然她自己說是為了我，可是…我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父母緣分就算再淡薄，總歸是親生的不是。」花小九顧慮的地方倒是冰娘沒有想到的。

  可花小九哪裡知道小蓮的父母居然這麼不是東西，況且她孩子死去，她到如今還不能釋懷，更不能對府中的那些眼線做什麼，少不得更抑鬱。

  「我知道她善良，可我怕別人也利用我善良，若是來算計我什麼，自然是衝著龍奕瀟去的。他已經夠可憐了…」花小九自顧自的開口，沒有瞧見站在門外的龍奕瀟。

  冰娘悄無聲息的退下，花小九好不容易矯情一把，發現沒人附和，一轉身瞧見了正主。

  好不尷尬。

  龍奕瀟眉眼含笑，「說，怎麼不繼續說了？」

  花小九瞪他一眼，「說什麼？」

  「說你，心疼我…」龍奕瀟信步走來，輕輕撫摸她的臉頰，「你要怎麼，心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