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寶寶，笑一個

  龍奕瀟出去，沒有任何人阻攔，段思思下令放行，這會兒回去，也回天乏術了。

  她冷著一張臉站在一旁，忽然覺得心裡是那麼的空虛。

  「阿蘭，我做錯了嗎？」段思思問。

  她思緒萬千，一會兒想起十二年前，一會兒想起花小九，她問的問題，也不知是問十二年前沒有和龍奕瀟一起離開。

  還是問她對花小九做下的事情。

  「娘娘，有些事情原本就是沒有對錯的。」阿蘭在一旁勸道。

  段思思又豈會不知呢，哪有什麼對錯，不過是願意不願意罷了。

  可龍奕瀟怎麼不想想，當年，她要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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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拋下一切隨龍奕瀟離開？父母怎麼辦？她辦不到啊…

  所以，今日龍奕瀟選擇的是花小九，而不是她？

  「去打聽打聽，龍府是什麼情況。」段思思吩咐道，她從不是無欲無求的，她有所求，也有欲。

  她之前，只是不明白自己想要什麼，可是現在已經明白，但願不要明白的太晚。

  龍奕瀟一出東宮，便看到秦風和馬車，「你怎麼過來了？」

  「九姑娘擔心您，一定要屬下過來，您放心她身邊有凌澈，還有許多的侍衛。」秦風的話剛說完便打了臉。

  龍府的侍衛跑來，龍奕瀟不想在東宮外討論這些事情，便上了馬車，讓那人細細說來。

  龍奕瀟聽完，譴責的看著秦風，秦風被他看的受不住，低下頭去，待他快馬加鞭趕回府的時候，聽到了一聲嬰兒的啼哭聲。

  他的心鬆了下來，「阿九。」

  花小九從不知曉生孩子是這麼痛苦的一件事情，更何況如今…

  凌澈把孩子放在花小九身邊，孩子的哭聲很微弱，花小九想要去看看他的模樣，卻怎麼都看不清楚。

  「你來了。」凌澈打開門，看到龍奕瀟狼狽的樣子，產房裡都是血腥氣，龍奕瀟要進去，凌澈也不會阻攔。

  「阿九。」龍奕瀟走到她身邊，看著她憔悴的模樣，花小九看著他，明明到處都是血腥味，為何還可以聞到。

  聞到段思思身上的脂粉味？

  「你回來了？」花小九虛弱的笑了起來，抱著孩子給他看，「你看，這是我們的孩子。」

  龍奕瀟瞧了一眼，孩子長得很漂亮，新生兒都長得一個樣，皺巴巴的，可龍奕瀟卻覺得這個孩子，是世上最漂亮的孩子，「真漂亮。」

  兩個人湊在一起看那個孩子，孩子的呼吸很微弱，可還有氣息。

  「龍奕瀟，你抱抱他。」花小九開口，龍奕瀟小心翼翼的靠在她身邊，不知道要如何下手才好。

  「他，長得那么小…那麼軟…我…」龍奕瀟有些緊張，皺巴巴的皮膚，可他看著這個孩子，心都要軟了，哪裡還能想到其他的。

  「阿九，他長得真好看。」龍奕瀟慶幸的很，花小九也欣慰的笑著，仿佛所有的痛苦，在這一瞬全然消失。

  「我也覺得，他很漂亮。只是…龍奕瀟，為什麼，他不哭了？」花小九疑惑的開口，「他剛才明明還在哭的。」

  「也許，是哭累了。」龍奕瀟安慰她，孩子的呼吸越加微弱，可兩人都拼命的找著藉口，其實都心知肚明，發生了什麼，只是不願說出來。

  「他為什麼要這麼著急出來？是已經等不及了嗎？」花小九湊過去看那個孩子，在她肚子裡待了六個多月的孩子，此時此刻在她的面前。

  才六個多月，為什麼就迫不及待了？

  可她為什麼覺得這麼的不真實？

  「寶寶，不要哭，笑一個好不好？」花小九哄著他，可孩子卻一點回應都沒有，除了那一聲啼哭，再也沒有聽到別的。

  花小九看著他小小的模樣，也不過是早產而已，凌澈那麼厲害，一定會救他的對不對？

  「阿九，阿九你不要激動，先把孩子放下來，你這樣孩子也會不舒服的。」龍奕瀟哄著她，可花小九還是不為所動。

  她看著龍奕瀟，「你為什麼不在？」

  龍奕瀟難以啟齒，「我在回程途中遇到了暴民，太子殿下經過，我和他一起離開的時候，太子殿下遇到了刺客。我當時昏迷不醒，被帶到了東宮。」

  花小九其實早已經知曉，此番不過是想讓龍奕瀟自己說出來，現在聽到了，她的心情還是不好過。

  「我那麼痛苦的時候，你在什麼地方？你知不知道…我在承受什麼？」花小九哭了起來，眼淚落在孩子的臉上，她連忙小心翼翼的擦去，可孩子的皮膚紅彤彤的。

  花小九能清晰的看到血管，她不敢動…怎麼都不敢動。

  「阿九，先把孩子放到床上，你不要一直抱著他。」龍奕瀟一樣著急，對於這個孩子，他的期待，顯然比花小九還要多。

  「我要怎麼辦，我要怎麼辦？為什麼他不哭？為什麼他怎樣都不哭？」

  龍奕瀟的傷口裂開，可他現在必須要鎮定，「阿九，冷靜下來。冷靜下來！」

  「寶寶，你笑一個啊，不要嚇我。」花小九快要魔障了，凌澈聽到動靜走進來。

  「你這是又發什麼瘋？難道非要把孩子折騰死了，你才甘心嗎？」凌澈怒道。

  「凌澈…他為什麼？不會哭？」花小九淚流滿面，凌澈面色凝重，方才他明明才看過，孩子不過是弱了一些，可為何？

  方才屋子裡都是血腥味，凌澈沒有注意，湊近了才聞到龍奕瀟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味道。

  「你接觸過誰！？」凌澈冷著一張臉，讓龍奕瀟離開，從花小九的懷中接過孩子，開始施針，花小九看的觸目驚心。

  她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凌澈把一根根銀針扎在孩子的身上，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身上，有什麼嗎？」花小九問。

  龍奕瀟猛然想起，他醒來的時候，靠在段思思的身上，段思思有見紅的跡象，他以為是段思思和太醫合謀的。

  卻沒想到…

  龍奕瀟轉身出去，立刻去換了衣服，他只能祈禱沒事若是有事，他便是那個罪魁禍首，「把這些衣服留下來。」

  他的衣服上定然有什麼東西，只不過他沒有發現，凌澈也沒有發現…

  「不！不要！為什麼！」花小九悽厲的聲音傳出來，龍奕瀟心中猛然一驚。

  花小九想要衝過去，卻被龍奕瀟攔住，「阿九，不要打擾凌澈。」

  「不要，你放開我，你放開我…為什麼要這麼對他，為什麼！」花小九崩潰的大哭，龍奕瀟看著凌澈。

  凌澈對著他輕輕的搖了搖頭，「奕瀟，抱歉。」

  只一句話，龍奕瀟便什麼都明白了，那個孩子已經救不回來。

  「到底是怎麼回事？」龍奕瀟抱著花小九，花小九不住的捶打他，龍奕瀟緊緊的摟著她。

  任由花小九哭鬧，凌澈看著龍奕瀟，「你的衣服上，有麝香，孩子太小原本就先天不足，因為那麝香的緣故，所以…」

  凌澈的話還未說完，花小九便抬起頭，目露凶光的看著他，「段思思！」

  「什麼？」

  「你去見段思思了對不對！」花小九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你還是去見了她，對不對！」

  「段思思是太子妃，在東宮，定然會遇見。」龍奕瀟輕輕的解釋。

  花小九卻開始不依不撓，「所以，在你的心中，還是段思思比較重要？你既然醒了，為什麼不回來？為什麼要我擔心！」

  一聲聲的質問，問的龍奕瀟啞口無言，他也恨，恨極了。

  「我只是…」

  「你只是什麼？麝香…段思思到底做了什麼，你的身上會有麝香？你想說什麼，她在你昏迷的時候弄到你身上的？還是你和她有了什麼親密的接觸，所以你身上才會有麝香？」花小九條理清晰。

  她覺得自己快瘋了，分明不願這樣懷疑，可說出口的話，卻宛如利刃，刺在龍奕瀟的心裡。

  「阿九！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龍奕瀟也憤怒了，話一出口便後悔，在這種時候，他能說什麼？

  在她的傷口上撒鹽嗎？

  「你和太子殿下同樣都昏迷不醒，段思思為何會來照顧你？所以，你們果然是有私情的，對嗎？」花小九破罐子破摔，從前不會去想，也不會去問的事情。

  這會兒一股腦兒全部到了她心裡，只要一旦往那個地方去想，就什麼想法都冒了出來。

  龍奕瀟不曾和花小九計較，讓凌澈把孩子帶出去，凌澈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抱著那個可憐的孩子離開。

  花小九好似有感應一般，掙脫開龍奕瀟的懷抱，「你要把他帶到什麼地方去？你要把他帶去哪裡，你把他還給我，那是我的孩子，那是我的孩子啊…」

  花小九崩潰的大哭，龍奕瀟死死的抱著她，「阿九，孩子死了。」

  「閉嘴！」花小九兇悍的罵道，「你說什麼！」

  「阿九，孩子死了，他已經死了，你要接受這個事實。」龍奕瀟同樣很心痛，卻因為花小九如今的情緒，他只能冷靜下來。

  花小九掐著他的手臂，傷口裂開，鮮血染紅衣衫，花小九的聲音很冷。

  冷到了龍奕瀟的心裡，「你這是在施展苦肉計，博取同情嗎？」

  「我的孩子死了！」

  花小九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憤怒和怨恨，「我的孩子死了！」

  「龍奕瀟！因為你，我的孩子死了！」

  龍奕瀟默默無言，只能緊緊的抱著她，任由她發泄，他知道，花小九恨，心裡有恨，他也恨。

  能發泄，也是一件好事，龍奕瀟並不打算阻攔。

  待到花小九精疲力竭，龍奕瀟溫柔的抱著她，嗜血的模樣，讓人看著心驚：「等你醒過來…等你不再傷心，阿九，相信我，一定會為我們的孩子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