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〇七章 收割者

  楊勇武已經死得不能再死，臉上像打翻了顏料，脖子上也有，門丁伸手去摸了摸，在鼻子下深深吸氣。

  腥臭中帶著辛辣，皮膚表面的符文流轉得更疾，看來毒性仍在，人間是絕不會有這種毒素的，也不會有這麼誇張的中毒反應，從毒素從打火機里散出來，到中毒，時間大概只有五到十秒，空氣中的味道已經基本沒有了，門丁朝著遠處走了幾步，超過十米左右，身上的符文就慢慢不動，再重新回來，符文也沒有異常反應，只在碰到屍體後才有反應。

  這種毒在空氣當中缺乏活性，也不會污染地面和植被，但是在屍體上可以存活相當長一段時間，甚至還可以通過屍體傳染給接觸者。

  糟了，大狗和老貓……

  門丁猛轉頭，發現大狗正盯著他，看到門丁在看它，以為有什麼差遣，屁顛屁顛地過來。

  毒素對它沒有反應，老貓正呆在車上，隔著車窗看他們在這兒耍著玩，沒有一點想要過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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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的體內有我的血，應該也不會有事吧？

  「這是假的，」山豬從地上站起來，瞄了一眼地上的無名刃，又把門丁放在引擎蓋上的東西拿起來，只瞄了一眼，就把它隨手丟掉了，「你弄錯了。」

  「我沒弄錯，」門丁壓下心頭的疑惑，淡淡地，「就算現在你們控制住了馬丁，也不會從他身上得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除了那把看起來挺特別的槍。」

  「那把槍也很重要，但是都沒有裡面的另外一件東西重要，」山豬迴避了直接回答這個問題，「黑衣人能有現在這份實力，跟那件東西脫不開關係，我們能得到全世界很多國家的支持，也離不開它，事實上，現在很多先進的科學技術，都是由對它的研究得來的。」

  「外星來客？」門丁打趣道。

  沒有得到回應，山豬把目光投向楊勇武的屍體，「你的意思是說，我們被誤導了？」

  「就在我們離開以後，東西可能一直在原地不動，等我們都走了以後，他才……」

  「我的人沒有報告，」山豬搖頭，「他們拿走的東西可能早就被人掉包了。」

  是啊，怎麼可能不在可疑場所安排監控人員呢，能躲開黑衣人監視的，的確不多，除非從地下離開……

  看到門丁的表情，山豬似乎明白了什麼，他看看地上被解剖成零件的土撥鼠，也露出苦笑，「早該想到的，唉，還是大意了」。

  地上走，難度大，走地下呢？臨時開出來的路呢？那隻變異的土撥鼠尺寸大概有一個成年人大小，開出來的路臨時用一下還是完全可以做到的，最多也就是辛苦一時，卻得到了充分的安全。

  他們耽誤的時間足夠對方帶著東西遠遁而去了，門丁抬起頭看天，發現不知何時，鉛灰色的雲再一次籠罩了天空，這意味著又一場大雪即將到來，「你不覺得今年江門的雪下得有點太頻繁了嗎？」

  對於這個話題，山豬表現出極不耐煩的情緒，他盯著門丁，「你有什麼打算？這件東西一定要找到，不然我倒寧願今天死掉。」

  那到底是什麼？門丁簡直好奇死了，「好吧，還有一個辦法，但願你們還保留著鐮形蟲——」

  「嘩……」

  身邊的異動讓兩人齊齊一愣，然後各找掩蔽。

  楊勇武直挺挺從地上爬起來，空洞的眼眶裡亮起紅光，走路僵硬，剛一邁步人就已經出現在五六米開外，再邁步，就只剩一個若隱若現的背影。

  「別愣著，追啊！」門丁的心裡狠狠一沉，一直以來壓抑在心底的不安化為由衷的恐懼，似乎有什麼可怕的事情就要發生，而且自己無法阻止。

  「吱……」

  警車輪胎泛起青煙，撒歡似的追上去，衝上街道時，門丁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不用擔心追不上，楊勇武經過的地方，行人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成為新的屍體，死狀一模一樣，有車子停下來，試圖上前去幫助，還有更多人打電話報警，拍攝，當有人驚叫著看到上前的人也跟著倒下時，恐慌迅速蔓延。

  從楊勇武一出現在街道上，事態就已經失控。

  「這是怎麼回事？」山豬大叫著，拔出槍頂在門丁的頭上，「說！是不是你在搞鬼？」

  門丁閉上雙眼，事到臨頭，他反倒平靜下來，「你是不是早就懷疑我了？」

  「我們都中毒，只有你沒事，給我一個解釋！」

  「我也不知道，」門丁苦澀地道，「要是你覺得殺掉我，就能讓現在發生的一切都都結束，那就開槍吧。」

  「天哪……死人活了！」

  「別，別碰我！」

  「詐屍啦！」

  「快跑啊！」

  「別碰他們，有毒……」

  死屍一個接一個從地上爬起來，茫然地朝著所有可以走的地方亂竄，當第一輛車撞飛一個人時——

  「嘭……」

  那具本來已經是死屍的人像一罐番茄醬一樣，炸的血肉橫飛，把來不及躲閃的人噴個正著，更多的人中毒……

  「這也許就是世界末日吧，」門丁痛苦地閉上雙眼，「這是一種叫做收割者的地獄病毒，它會感染所有生物，只要是活的，都會感染，這種病毒會迅速打亂體內的平衡，不管多強大的生物，如果他的身體不能自愈，就只能靠轉生陣化解，我終於明白了，普度港為什麼叫普度港，轉生陣，為什麼要藏在那裡的海底，我們現在不能再追楊勇武，應該趕快去普度港，江門還有救。」

  「見鬼！！！」山豬怒吼，「早知道我就不該相信你。」

  「我們全都被耍了，你的確不該相信我，」門丁反倒不生氣了，他先前積累下的所有不滿和疑惑，感覺在今天都有了答案，雖然很殘酷，卻仍然滿足了一個偵探的好奇心，「從一開始，就是個陰謀，這個陰謀從我很小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布置，直到我走出精神病院，這個陰謀正式啟動，我們每一個人都是這個陰謀的一個組成部分，讓我猜猜，你是不是也是最近剛調過來，而且之前你的履歷完全值得一個更讓你滿意的職位，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被派到了江門，而熊耀，他原來也不是負責現在的工作，突然之間，他被抽調來，當你的上司，你不覺得他受傷來得很突兀嗎？以你的智商，想要暗算他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可你偏偏做到了。」

  山豬像一座快要爆發的火山，不停地喘著粗氣。

  門丁心知自己說中了，他長嘆一聲，「是的，我們全都上當了，在這個陰謀當中，我們都是棋子，下棋的人不是我們，從來都不是，有兩隻無形的手表面上在博弈，實際上，它們在共同努力，引導我們朝著一個目標前進，江門——怕是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