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層層謎團

  藏藍如幕布的夜空中，月亮蒼白的光暈淡淡浮現。

  聶家書房如漆黑夜色一樣，寂靜沉悶。

  聶敬陽不願說出聶家的仇人，這是聶遠此時非常確定的事。

  是真如他所說過去之事已經不重要了？還是認為他聶遠根本沒有知道的必要？

  聶敬堯看聶遠面色緊繃，大概知道他心中所想，無奈嘆息一聲，道：「聶遠，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你的母親。」

  聶遠一愣，驚詫看向對面眉目中透著堅毅卻滿含無奈和滄桑的面龐。

  是啊，母親都說她生是聶家人死是聶家鬼，他就算不相信任何人，也不能不相信母親的判斷與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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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聶遠撥雲見月的輕嗯一聲，殊不知，他輕輕的鼻音聽在聶敬陽耳里，猶如震天禮炮，心中五味雜陳。

  無論他的兒子對他有多冷淡，內心深處卻是承認他這個父親的。

  聶敬陽眼角眉梢間都透著愉悅，溫情注視和他血融相親的血脈。

  又來了。

  聶遠發現他這個陌生的父親好像很喜歡盯著他看，這讓他十分彆扭和不習慣。

  「聶遠，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聶遠看聶敬陽突然的欲言又止，眼神不解的詢問。

  「其實，這次堅決讓你回國的不光是我一人。」聶敬陽眼神閃爍，最後似豁出去一般的沉聲說道：「還有你老婆的爺爺。」

  啥？

  老婆的爺爺？是人名還是兩個人？

  一向沉穩鎮定的聶遠失去了從容，一臉懵逼問道：「誰老婆？誰爺爺？」

  「你自小指定未婚妻的爺爺，想見你。」

  聶敬陽一句平淡話語徹底把聶遠弄的不平淡了。

  弄啥勒？哪冒出的未婚妻？

  「這就是你叫我回來的目的？」聶遠冷聲說道：「我沒有義務完成你的決定。」

  開什麼玩笑，他聶遠一直都是獨立的個體，沒有人能把控他的人生。

  「讓你回來只有一個目的，你是聶家的將來，至於婚事……」

  聶敬陽聲音平緩而低沉，他仰頭望向窗外，陷入無限追思中。

  「當年並非只有你爺爺一人因為暴亂殞命，還有常勝武館館主施建偉，他當時連續護著幾批民眾進了地下暗道，身體已是疲憊不堪，不料，地道里突然響起的嬰孩啼哭聲讓暴亂者發現地道口。」

  「施建偉館主是用身體死死守住暗道口，活活被亂棍打死。」

  是條漢子，聶遠心裡暗自佩服時，聶敬陽鄭重又乞求的看向他說道。

  「建偉死後，施家只剩下年邁老父和幼女，我當時承諾施老爺，聶家子孫也就是施家子孫，所以……」

  聶敬陽停頓一下，義正嚴辭道：「我知道有些難為你，但是我必須這麼做，聶家從沒有出過沒有擔當的男人。」

  聶遠知道聶敬陽擔心他不同意，要說他沒有一點牴觸心理根本不可能，畢竟要一個現代人娶一個從未見過面的人當老婆都有點過分。

  但是，就如聶敬陽所說，男人就要有擔當，不就娶個陌生人女人當老婆嗎？又不是娶男人，也不影響那啥夫妻……繁衍問題。

  「行，我就娶了你指定的這個兒媳婦。」

  聶敬陽聽聞，眼睛一亮，一則是為聶遠的決定，但更是為他那句兒媳婦。

  二十幾年了，他終於盼來跟兒子相聚的時刻了，只可惜少了蘭心……

  「什麼時候去施家？」

  聶遠終是年輕氣盛的熱血男兒，沒有聶敬陽那樣刻骨銘心又厚重的感情，體會不到他又喜又悲的情感。

  他做事一向秉承速戰速決，既已決定的事就從不拖泥帶水，婚姻也一樣。

  「啊？啊，明天我帶你去見施家老爺和落嫣。」聶敬陽從複雜情緒中回神答道。

  「那我先去休息了。」

  聶遠認為正事都談完了，他要養足精神明天見老婆，抬步就往出走。

  「等等，聶遠，你的鳳凰圖騰翡翠有隨身佩戴嗎？」

  聶遠邁步的腳一頓，回身驚訝凝望聶敬陽。

  「你知道母親留給我的冰種翡翠？」

  聶敬陽點頭，笑說：「當年，你母親臨走前，我將它贈予你母親。」

  聶遠聽後覺得詫異，可又覺得正常，他們當時分別的時候應該是最如膠似漆，難捨難分，贈送貴重物件以做念想在平常不過。

  他伸手過將脖子上佩帶的透明如冰，刻有火紅展翅鳳凰的純冰種翡翠從衣領里取出，攤在聶敬陽面前。

  聶敬陽低頭凝視躺在聶遠手掌上的翡翠良久，伸手合上他的手掌，握緊。

  「聶遠，這是聶家祖物，勿要丟失。」

  手掌上的溫度與沉重讓聶遠心裡如燒開的熱水翻騰，勉強鎮定身形。

  聶家祖物，原來一直在……他身邊。

  「收起來吧，輕易不要視人。」

  聶敬陽放下手臂，又問道：「我曾是施老先生的學生，有些功夫底子，聽你氣息渾厚，有學過功夫嗎？」

  聶遠對聶敬陽突如其來的問話弄的有些暈頭轉向，但還是低調回答。

  「西方格鬥擒拿都不在話下，也學過吐納吸氣的口訣，至於東方傳統武術接觸甚少。」

  聶敬陽聽完無話，轉身從通頂紅木大書櫃的其中一格，取下一長三十厘米的紫檀木盒，打開。

  聶遠好奇一看，形形色色的毛筆躺在裡面，眉頭一皺，這是讓他觀賞這些筆毛嗎？

  誰知，聶敬陽接下來的動做引起了聶遠的興趣。

  只見他將所有毛筆取出，不知道在盒子底部滑動了什麼機關，盒子內部竟打開一層及薄的夾層，一本藏藍老舊的冊子赫然躺在裡面。

  聶敬陽將藏藍冊子取出，遞到一直處於迷暈狀態的聶遠面前，道：「這套九星玄空的功夫和你的氣息正好相輔相成，拿回去練練吧。」

  聶遠遲疑接過那本極普通破舊的藏藍冊子，心中疑惑，這是蓋世神功嗎？藏得這麼嚴實？

  還有，縱使聶敬陽曾師從常勝武館的施老爺子，一直是聶家的主心骨，功夫應當不低，可他怎麼知道，這本冊子上的功夫招式跟韓將軍教他的氣息口訣相輔相成？

  「我的強項雖是西方立竿見影的各種擒拿格鬥，但對東方武術也有所了解，如果氣息招式不對應，恐會危及性命吧？」

  聶遠試探問道，只見聶敬陽沖他放心一笑，道：「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在你身上。」

  「天晚了，回去休息吧」

  聶遠看了一眼不願多說的聶敬陽，沉默拿著冊子出了書房，往嚴管家事先為他準備的房間走去，邊走邊想。

  聶敬陽對他的諸多隱瞞，是不想讓他承擔太多？還是，覺得他沒有能力應付？又或者，是想保護他？

  聶遠心裡仿佛有團解不開的大線團，繞的他頭疼欲裂。

  聶家的仇人好像還是對聶家虎視眈眈，但原因只是讓聶家下台這麼簡單嗎？鳳凰翡翠一直在他身上，也只是男女彼此思念而造成的順水推舟嗎？還有韓將軍教他的內功口訣。

  聶遠平靜看手中的藏藍冊子，內心卻波浪滔天，他突然有種感覺，聶敬陽似乎了解他的一切，甚至可能一直站在暗處，默默的看著他安排他的生活。

  「聶遠，記住，眼睛看到的未必是事實，支持你的強大力量一直都在。」

  韓將軍的話突然鑽進聶遠的腦里，難道韓叔和聶敬陽相識？

  想了想，又覺得不可能，天南海北沒有任何交集的兩人怎麼會認識？

  聶遠搖了搖頭看天上被隱藏亮光的月亮，感覺他此刻就站在那朦朧如紗的月光後面，模糊的看薄紗外面的事物。

  月亮的暗淡光暈緩緩退去，直至被初晨赤金色的陽光完全覆蓋。

  小鎮的清新空氣撲鼻而來，晨起人們響亮的嗓音浩氣傳出。

  「哈，哈……」

  聶遠站在5米高青石圍城的校場內，驚訝看向場中井然有序陳放的各種移動靶，練下盤的梅花樁，練手法的木人樁，成排陳列的刀槍劍戟。

  還有場中央上百名身穿白色闊腿衣衫，整齊浩然練拳男人們的呼哈聲。

  這就是名震碧水鎮的常勝武館？這儼然就是東方軍隊的培訓基地。

  「敬陽，你來了？」

  就在聶遠難掩內心激動時，一位白髮蒼蒼背脊佝僂，精神矍鑠的老人被一位短髮美女從校場後方，類似城門的宏偉青石門洞裡攙扶而來。

  聶遠瞠目結舌看著那抹熟悉倩影，感嘆自問道：「世界太小，你我總能相遇，究竟是緣分還是怨憤？」

  「色坯，你跟蹤我？」

  整齊響亮的呼哈聲中突然拔出一道憤怒嬌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