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私奔

  夜秋霖笑著說道：「我還以為世澤哥不記得我呢？」

  顯然這個稱呼更顯親切，但不知道為何夜秋霖覺得徐世澤的臉上閃過一絲的尷尬。

  徐世澤有些拘謹倒顯得夜秋霖很大方。

  過了半晌徐世澤才支支吾吾的說道：「我一直聽聞裳裳提起她的弟弟，但是對於你是做什麼的她卻從來沒有說過。」

  夜秋霖笑著說道：「即使你知道我是義幫的人應該也與跟我姐姐的交往無關吧。」

  

  這句話在徐世澤聽來卻有些諷刺的意味來，他以為是夜秋霖得知他跟陸芸裳分手了故意在擠兌他。

  徐世澤冷笑的說道：「希望你確實能做到公私分明。」

  而夜秋霖也確實做到了公私分明，除了杭州的事情再無跟徐世澤談及其他。

  陸芸裳這些天終於是回過神來，夜秋霖也並未告知他跟徐世澤有往來之事。

  杭州飛機場的建設是一件大事，既然季如風能夠得到情報，其他的地方必然也是可以收到情報的，並不只是上海，南京甚至是瀋陽那邊也對這個地方虎視眈眈。

  這個地方不僅僅是涉及到民用的問題，更主要的是這機場涉及到的是空軍，軍閥官僚都對這一塊十分的介意。

  許墨文把那小狗撿回家之後悉心照料了一番，那小狗便生龍活虎起來。

  許墨文自言自語的對那小狗說道：「還好是我撿到了你，不如你被那季家少爺撿了去必然又會吃苦頭。」

  那小東西自然是不清楚許墨文說的是什麼，只是朝他汪汪叫了兩聲。

  許墨文還記著跟季少爺所謂的約定，他從來不是一個失信與人的人，便準備帶著這小鬼去見另一個小鬼去了。

  卻沒想到在他要出門的時候遇到了行色匆匆回來的小姨。

  許亦然慌慌張張的進屋收拾東西連那大侄子在那裡杵了好一會兒都不知道。

  許墨文懷裡的小鬼汪汪叫了兩聲，許亦然這才抬頭瞧見了許墨文。

  許墨文看著他小姨手裡拎著的箱子，他小姨的架勢像是要出遠門？

  許亦然想著還是得跟這臭小子說清楚才可以，慌慌張張的起身在門外四下望了望確定屋外沒有人才把門彭的一聲關上了。

  許亦然面色沉重的看了許墨文一眼，然後對許墨文說道：「你過來坐下。」

  許墨文從未見到自己小姨如此溫柔的樣子竟然有些慌張。

  許墨文呆呆的走到那桌子邊在凳子上坐下，那小鬼趁著他一個不注意便蹦了下去。

  許亦然想跟他說，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倒是許墨文先開口說道：「小姨，不要告訴我你要私奔？」

  許亦然抿緊了嘴唇沒有說話。

  許墨文覺得現在的情形真的太荒唐了，有些話就一股腦的都說了出來。

  他說道：「那小子到底有什麼好的，你知道整個上海灘都是怎麼說你的嗎，說你不知檢點一把年紀想飛上枝頭變鳳凰。」

  許亦然並不年輕了這也是這上海灘輿論擴散的主要原因，她小的時候成過一次親，卻因為夫君死的早想回去投奔許墨文的爹卻發現許家已經沒落，她看著那個時候還小的許墨文毅然決然的決定帶他來了上海。

  她一個女人徒手把這個舞廳在上海灘做大做強，別人在背後怎麼說她的，她都知道。

  無非就是靠男人上位，不要臉的狐媚貨色。

  直到許亦然遇到了季夏如，她跟季夏如一見如故，再見傾心。

  她之前從未覺得再次嫁人有什麼好，但是這次卻願意為了他不顧外界說什麼。

  她比他大十歲，但是他們誰也沒有覺得十歲是多麼大的無法逾越的鴻溝。

  既然約定一生，那就要在一起。

  季夏如突然跟許亦然說自己要被自己的父親調任去東北，他只問她一句話：「你願意跟我走嗎？」

  許亦然的答案自然是一目了然，她願意為他放棄一切。

  但是許亦然放心不下自己這個侄子，知道他收不了心。

  許墨文看她愣在那裡就更生氣了對她說道：「小姨你倒是說話啊。」

  許亦然嘆了一口氣對他說道：「你跟我去拿樣東西。」

  許墨文覺得今天自己的小姨真的是太反常了。

  許亦然從自己的梳妝檯底下去取出了一個箱子，那箱子被反鎖著想來是已經放在那邊很久的樣子。

  許亦然從自己的發束間掏著什麼，不一會兒掏出一把鑰匙，那箱子就這麼開了。

  許亦然一一的數著那箱子內的東西對他說道：「這些金銀首飾是我多年的積蓄，你小姨這麼多年就賺了這麼多，你給我省著點話，這個是這舞廳的地契，如果我走了之後你不想經營這舞廳你就把它給關了吧，這些銀票我自個帶著想著用起來也方便些，畢竟也不知道後面是個什麼路。」

  許墨文反應了一秒才反應過來，小姨並不是跟自己說笑，她是很認真的在做安排。

  許墨文氣不打一處來的說道：「小姨你現在是不是不清醒，那個人到底有什麼好的。」

  卻沒想到許亦然抬眼給了他一個微笑對他說道：「他什麼都好，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喜歡上這麼一個人，但是回首過來愛了就是愛了，傻孩子總有一天你也會遇到這麼一個人的。」

  許墨文在這個世上的親人不多了，他想著他只是不想讓許亦然受到委屈罷了。

  他從來沒有在自己的小姨面前展現出脆弱，這次卻不知怎的鼻子酸酸的，他故意轉過身去對許亦然說道：「你要跟他走？去哪裡？去多久？」

  許亦然卻笑著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只要有他的地方都好。」

  許墨文默默的深吸一口氣說道：「算了算了，反正你年級也這麼大了確實需要一個人照顧你，你就跟他走吧，這舞廳我幫你管著，你隨時都可以回來。」

  許亦然見到自己大侄子這個態度驚喜萬分的說道：「實在是太好了。」

  許墨文嘆了一口氣說道：「小姨你答應我一定要幸福，從小我就是你帶大的，怕是沒有你帶我來上海，我可能就打架生事，荒唐度日了。」

  許亦然看著他欲言又止，她當初一介弱女子，自然的堅持帶許墨文來上海是有理由的，只是她不知道現在這個理由是否是告訴許墨文的好時機，只是她這一走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再次跟許墨文相見。

  許亦然想了想還是沒有對許墨文多說什麼，只是對他說道：「有時間多回去跟你父母上上香，我今晚便要跟他走了，沒有機會回去了，你代我回去多給你爹上幾炷香。」

  許墨文記著她的話點了點頭。

  許亦然毅然決然的拎著箱子就要走，許墨文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對許亦然說道：「不要走正門，人多眼雜，你萬事小心。」

  許亦然宛然一笑，那眉眼是許墨文從未見過的盈盈笑意。

  這季夏靈早早的就在這舞廳坐下了，他其實出入舞廳不多，倒不是自己有多潔身自好，只是季如風對他比對自己的大哥要嚴格的多，說來大哥跟那舞女的事情，其實自己一開始也並未怎麼在意的。

  大哥從小便被爹送出去當飛行兵去了，而自己卻每日被爹逼著讀書寫字學習所謂的經商之道，他每次看到大哥穿著軍裝回來都生出一絲羨慕來。

  從小爹給大哥帶的都是飛行模具，而他拿的永遠都是書本，他每次看著那小小的用木頭搭的飛行模具，眼睛便移不開了。

  他有一次偷偷的跑過去找過大哥，大哥正開著飛機在訓練，那在空中旋轉一躍飛行而下的樣子實在是讓季夏靈難忘。

  他偷偷的把大哥的書籍拿出來看，對於機翼機械還有各式的飛行機充滿了好奇，他羨慕大哥也嫉妒大哥。

  他氣的是他大哥為了一個舞女跟自己的爹說寧願不當這個空軍的上尉，他也要跟她在一起。

  他不懂情愛是何物，自然的把錯都歸咎到那女人身上，這才在舞廳跟許墨文大打出手。

  許墨文懷裡抱著小鬼在舞廳四處張望著一下子就看到了季夏靈。

  那小鬼似乎也是認出了他朝著他汪汪了兩聲。

  許墨文輕輕的拍了拍小鬼的頭說道：「我餵你吃餵你喝，把你養的圓滾滾的，你怎麼能一看到外人就想往外走呢，這個吃裡扒外的小東西，你別看到長的倒是人模狗樣的，但是心腸可壞呢。」

  那小狗汪汪了兩聲，哪裡聽得懂許墨文再說什麼，許墨文突然想到了一個詞叫對牛彈琴，哦，不對，是對狗彈琴。

  許墨文從夥計的手裡拿過一瓶洋酒，也不知道這洋酒度數怎麼樣，他還想著這許亦然正剛出去要跟季夏靈的哥哥私奔呢，這要讓季夏靈撞見那還怎麼得了，所以季少爺只能把你灌醉了。

  許墨文把小鬼從懷裡放下來，朝著季夏靈那邊吹了個口哨，那小鬼就歡快的朝著季夏靈跑過去了。

  那舞台上身穿無意的舞女們正在跳著舞，季夏靈卻無暇欣賞，他滿舞廳的巡視著卻沒看到那人的人影。

  季夏靈想著怕不是又被許墨文那小子給耍了，正要發怒就覺得腳下被什麼東西咬住了，那小鬼可憐兮兮的咬了咬他的褲腳，還汪汪了兩聲。

  季夏靈定睛一看這不就是那小傢伙嘛，他彎腰把那小鬼抱了起來，難掩臉上的微笑。

  許墨文在背後咳嗽了兩聲，季夏靈在看到許墨文的瞬間卻收斂了笑容，那張臉又變的板正了起來。

  許墨文有些好笑，徑直上去坐在了季夏靈的旁邊，看著季夏靈的頭上戴著帽子，正是自己之前的那頂，許墨文笑了笑舉起手中的酒說道：「有興趣跟我喝一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