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流浪狗

  經過一夜的宿醉陸芸裳覺得自己有些頭疼，昨日跟徐世澤不歡而散之後她便去喝了酒，只記得自己喝了一瓶酒打了輛黃包車回來之後便什麼都不記得了。

  張媽推門進來，見她醒了對她說道：「小姐，給您熬了醒酒湯，最晚送過來給您喝的時候你已經睡著了，我便沒有打擾您，少爺吩咐著這一大早您一定要把醒酒湯給喝了。」

  陸芸裳有些不好意思，卻像是意識到什麼一般一下子從床上跳了下來，她對張媽說道：「我昨晚沒有做什麼失態的事吧。」

  張媽看著他有些面露難色，陸芸裳想著自己很少喝酒就算喝酒也很少喝醉，昨日還不知道是不是做出什麼瘋事出來。

  陸芸裳對張媽說道：「你直說我不會怪你的。」

  張媽支支吾吾的說道：「昨晚小姐醉的很，跟平常很不一樣，但後來少爺送您回來房間我自是不清楚了。」

  陸芸裳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這一敲更頭疼了，都怪喝酒誤事，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

  但是現在秋霖應該出去了吧，陸芸裳這麼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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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馬上張媽就打破了她的幻想。

  張媽對她說道：「少爺讓小姐您喝了醒酒湯之後去客廳和他一起吃早餐。」

  陸芸裳咧出一絲微笑來，只能先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然後走到了客廳去。

  夜秋霖正在那裡看著報紙，見她過來了安然的收起報紙然後幫她拉開了椅子。

  陸芸裳仔細觀察著夜秋霖的表情，夜秋霖全程沒有什麼表情。

  陸芸裳覺得自己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陸芸裳覺得胃裡空的很便舀了一碗粥喝了起來。

  「你以後還是不要喝酒了吧。」夜秋霖面無表情說出這番話。

  陸芸裳覺得自己嘴裡的粥差點就噴出來，但還是冷靜的把粥咽了下去。

  她對夜秋霖說道：「我昨天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情嗎？」

  夜秋霖聽完她這話突然直直的對著她的眼睛，見陸芸裳的眼裡充滿了疑惑不像是裝出來的樣子。

  夜秋霖嘆了一口氣說道：「沒有，什麼都沒有，我只是覺得女孩子一個人喝酒比較危險。」

  陸芸裳這才鬆了一口氣，感覺胃口也開了，舀了一碗又一碗的粥。

  夜秋霖看著陸芸裳這個樣子心裡卻想著你喝醉的樣子以後只有我看到就好了。

  許墨文的家事鬧了太久，鬧的他自己也心神不寧，義幫有些事情也耽擱了，他沒有在碼頭找到夜秋霖，卻突然想起今日是收保護費的日子，許墨文想著自己是真的怠惰了。

  許墨文自是清楚要去哪裡尋夜秋霖的，但是卻沒想到夜秋霖沒有尋到，倒是看到了一個冤家路窄的人。

  季夏靈真蹲在路旁餵一個流浪狗，那狗像是被人遺棄了很久，渾身都沾滿了泥水，季夏靈卻也不嫌棄，直接蹲下來手裡還拿著一個包子就往那狗嘴裡送。

  那小狗卻不領情，就是不願意張口，季少爺覺得有些委屈，惡狠狠的對那小狗說道：「我親自餵你吃就是給你面子，你怎麼這麼不識好歹不給我面子呢？」

  許墨文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只覺得有些好笑，聽到季少爺說的話終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在季夏靈聽來這笑聲像極了嘲諷。

  他轉身抬頭就看到了許墨文，這下季少爺的火就全部給激起了了。

  他把那包子扔在地上，直接朝著許墨文走了過來，許墨文看著他那架勢實在是像要打架的樣子，許墨文看了看周圍沒什麼人，又看了看自己沒帶什麼武器，上一次勉強跟他打了個平手，事後他就後悔了，這人一身的蠻力，跟他硬碰硬根本討不到什麼好處。

  許墨文看著那氣勢洶洶的人覺得自己現在是不是要逃走比較好。

  可是逃走是不是顯得自己太慫了。

  他正在胡思亂想著那人已經站到他面前了。

  季夏靈指著許墨文說道：「你，帽子借我一下。」

  季夏靈指了指許墨文的帽子，許墨文今天帶的是一頂布帽，面對季夏靈的舉動似乎有些疑惑，思考了片刻卻還是摘下了帽子遞給了季夏靈。

  季夏靈接過帽子卻沒沒有再看他，卻徑直朝旁邊的小販走去，許墨文看到那季夏靈跟那小販說了什麼，似乎還給了他幾個銅板。

  那小販便拿著許墨文的那頂帽子進去了，過了片刻那小販才把那帽子還給了季夏靈。

  許墨文看著季夏靈緊張兮兮的端著那頂帽子，那帽子也有些異樣，許墨文這才發覺他那帽子濕漉漉的還在往下滴著水。

  許墨文覺得有些荒唐和好笑，季夏靈小心翼翼的端著那頂帽子然後輕輕的放在了那小狗的面前，那小狗朝著他叫了兩聲，便湊了上去伸出舌頭舔舐起那水來。

  季夏靈看著那小傢伙終於有了食慾，這才放心起來，竟然不自覺的笑了。

  許墨文在一邊靜靜的看著也沒走開，這兩人一狗的情景著實有些詭異。

  待那狗把水都喝掉便開始吃那地上的包子，那包子沾了些許泥土，季夏靈卻默默的把它掰碎，讓那小傢伙吃的更歡快些，待那小傢伙吃完了，季夏靈才心滿意足的起身了。

  他把那被小狗舔過的帽子朝許墨文一扔，對他說道：「還給你。」

  許墨文下意識的接住卻覺得手上一濕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沒有禮貌這四個字就這麼在許墨文的腦袋裡冒了出來。

  「小鬼，你連句謝謝都不會說嗎？」

  季夏靈本轉身要走卻聽到這麼一句話。

  季夏靈已經十八了，怎麼也不是被人叫做小鬼的樣子。

  他又轉過身來直視著許墨文的眼睛說道：「你說誰是小鬼。」

  許墨文只覺得有些好笑，想著他在自己小姨的場子內鬧事的事情，聲音又高了幾個度說道：「說你呢小鬼，在街頭餵流浪狗的幼稚鬼可不就是小鬼嘛。」

  季夏靈卻覺得這話是挑釁，不知不覺中手已經握緊了拳頭。

  卻沒想打許墨文卻沒有理他自己走到了那小狗的旁邊仔細的翻看了一下，瞧見那耳朵旁果然滲了血絲，對季夏靈說道：「這狗受了傷，光給他吃的可不行，得好好的救治才是，季少爺既然要救那就救到西吧。」

  季夏靈看著那軟軟的一團東西虛弱的躺在那裡，眉頭緊皺，他不是不想養，只是他父親是不會讓他養的。

  許墨文只看了季夏靈一眼便知道了，他笑著說道：「算了，季少爺家怎麼可能會讓一隻身份不明的流浪狗進府呢，這狗我就帶回去養吧，不如就叫它小鬼吧，好聽又好記。」

  季夏靈聽著他話中有話的意思，卻也沒話可說。

  許墨文把手裡的那頂濕漉漉的帽子扔給季夏靈對他說道：「記得謝人不是這麼謝的，你用了我的東西，自然要把它洗乾淨之後再還給我，洗好了記得還給我，正好可以來看看它。」

  那小狗兩眼無神的看著季夏靈，這一看便把季夏靈給看心軟了，他把那濕漉漉的帽子撿起來。

  他對許墨文說道：「三天後，我去舞廳找你，順便你要把它帶著。」

  季夏靈那語氣活脫脫的一個討糖吃的孩子。

  許墨文笑著一下子抱起那髒兮兮的小狗，不知道對人還是對狗說道：「小鬼，我們回家給你洗一洗。」

  季夏靈呆呆的站在那裡直到許墨文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

  這杭州的飛機場季如風在那飯局上說的倒好，但是夜秋霖後來才得知這飛機場現在只是劃了地，建都沒建好，夜秋霖一邊想著他們這構想也太長遠了些，一邊卻也在看著這怎麼所謂不動聲色把貨運到杭州那邊。

  那碼頭上往來的船隻接連不斷，夜秋霖的心思卻也不知道隨著那船隻飄到了哪裡去。

  他終究還是知道了，陸芸裳那晚那麼失態的原因。

  這上海灘的圈子向來不缺八卦的人，這徐世澤前兩日跟林氏百貨的千金在一出宴會上共舞，成為了上海灘的美談，他們都說這郎才女貌非常的般配。

  夜秋霖想著陸芸裳那日的失態肯定是跟這件事有關，只是他並沒有想到陸芸裳跟徐世澤已經到了分手這麼嚴重。

  夜秋霖也沒想到他跟徐世澤卻很快有了接觸。

  其實也並不驚奇，徐家十分的重視杭州的這個項目，讓徐世澤全程參與卻也是在情理之中。

  徐世澤一直聽聞夜秋霖的大名卻一直沒跟夜秋霖碰過面，在一些聚會上也不知道是他的錯覺還是怎的，他只覺得這個所謂的未來的義幫接班人再有意無意的避著他。

  當夜秋霖真的站在他面前的時候他還是嚇了一大跳。

  他的反應夜秋霖看在眼裡卻也不驚訝，這整個上海灘沒有幾個人知道他跟陸芸裳的關係。

  而他跟徐世澤的第一次相識也早就在兩年之前了。

  那天陸芸裳神神秘秘的組織了一次飯局，在那飯局之上夜秋霖第一次見到徐世澤。

  而陸芸裳望著徐世澤眼裡滿是情義。

  陸芸裳說：「這是我喜歡的人。」

  夜秋霖那個時候只覺得有一種叫嫉妒的東西湧上自己的心頭。

  他看著徐世澤寵溺的握著陸芸裳的手。

  繼而伸出手來對他說道：「初次見面，我是徐世澤。」

  夜秋霖只覺得眼前的這隻手非常的礙眼。

  現在這手又再次伸出來，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對白，卻是不一樣的場景。

  夜秋霖這次卻握住了他的手說道：「我是夜秋霖。」

  感覺到那人愣了一下。

  夜秋霖想著總有一天他跟陸芸裳的關係是瞞不過徐世澤的。

  既然他註定未來要當自己的姐夫，現在早點接觸以免以後涉及到一些東西不清不楚。

  徐世澤愣在那裡看了他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問道：「你是裳裳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