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飯局

  許墨文這才告知夜秋霖原委來，這季夏靈故意到他小姨的舞廳鬧事，在他小姨的舞廳對其他人說他小姨骯髒就是看上了他家的財產才扒著他大哥不放。

  許墨文聽聞這話就跟他大打出手，卻沒想到正好遇到了在舞廳喝酒的馬潤成，兩個人便都被帶到警署來了。

  夜秋霖一時覺得許墨文太衝動，一時也幫許墨文氣不過。

  夜秋霖覺得這樣的狀況下最辛苦的應該是許墨文的小姨，夜秋霖知道許墨文現在內心的糾結，他希望自己的小姨獲得幸福，卻也不想他的小姨飛蛾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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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芸裳在晚上回去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了夜秋霖的心不在焉，她最怕的就是夜秋霖把心事藏在心底不說出來。

  在陸芸裳的追問下夜秋霖才把許墨文小姨的事情告知了她。

  但是奇怪的是在夜秋霖說完之後陸芸裳卻一言不發。

  夜秋霖便知道自己觸碰到陸芸裳的那根神經了，陸芸裳跟徐世澤又何嘗不是許墨文的小姨跟季夏如呢。

  陸芸裳沒有告訴夜秋霖的是他跟徐世澤已經冷戰一個星期了，其實說來也是一件無關痛癢的事，只不過是在百貨大樓內遇見了徐世澤的妹妹，徐世澤卻像自己的妹妹介紹陸芸裳是自己的朋友。

  陸芸裳並不是一個無理取鬧的人，當初徐世澤跟她在一起無非也是因為陸芸裳跟其他的女子不一樣，他覺得陸芸裳堅強大度，從不會像小女生那樣扭捏，徐世澤這種受過新式教育的少爺第一眼就被陸芸裳吸引了。

  夜秋霖見陸芸裳愣在那裡不說話了小聲的對陸芸裳說道：「我是不是不該告訴你這些事情？」

  陸芸裳卻隨即笑了笑說道：「這件事牽扯到季家總有一天會鬧的整個上海灘都知道的，你現在告訴我只不過是讓我多聽了一個故事罷了。」

  陸芸裳雖然這麼說著，但是夜秋霖明顯感覺到她教自己單詞的時候心不在焉，隱隱約約的夜秋霖覺得陸芸裳有什麼事情隱瞞著自己。

  徐家在上海灘也算的大戶，只是夜秋霖在義幫這些年有意無意的避開跟徐家的接觸，怕的就是跟徐家有牽扯，到時候讓陸芸裳難堪。

  只是他沒想到終究自己還是沒有避開。

  這青浦堂老爺子既然交給了夜秋霖自然的有些人他也想著讓夜秋霖認識一下。

  老爺子安排了一個飯局跟夜秋霖交代務必要準時出息。

  夜秋霖到達這飯局的時候明顯是愣住了，因為這飯局上該在的不該在的人都在。

  這飯吃的有些尷尬，夜秋霖不是沒經歷過這樣的場合，只不過這樣子跟上海灘的幾大富商在一起還是不習慣，之前的時候雖然他也混跡於各個飯局，跟這些個富商也最多只是點頭之交，夜秋霖知道有些人有些事老爺子還是都是親自去接觸打理的，這樣子讓老爺子隆重的把這些個富商直接介紹給夜秋霖，夜秋霖想著怕是之後要跟他們有明顯的利害關係了，這也讓夜秋霖覺得青浦堂這塊肥肉自己要的是值得的，現在的夜秋霖大抵是抓著老爺子的一處命根了。

  這是好事也是夜秋霖一直在期待的事，只不過這飯桌上的人似乎都有些不懷好意。

  徐俞含笑著看著夜秋霖說道：「之前未仔細瞧，今日一見這文武堂堂主果真是年輕有為，似乎比我小兒還年輕呢？」

  徐俞這話聽似客氣，實則暗諷，暗諷老爺子不該這麼重用這麼一個小兒。

  夜秋霖端起桌上的一杯酒對徐俞說道：「我聽聞徐老爺這些年來熱衷於菸草生意，但是菸草在整個上海的市場並不樂觀，據我所知徐家在整個上海的菸草市場占領六分地，那另外的四分被洋人市場所侵占了，這四分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但是這洋人市場漸漸的開始霸占整個上海市場之後我想著徐家的生意應該是要坐不住了吧。」

  夜秋霖說的這番話有條理且有邏輯，他雖然沒有跟這幾個富商接觸過倒是把他們的底摸得一清二楚，當然這也得力於近些天來他苦於研究青浦堂的文獻有關，這其中的利益相關他自然也是了解了幾分。

  徐俞被他說的沒話可說，老爺子在一邊含笑著敬了徐俞一杯，這話題才轉了過去。

  只不過在場的季如風倒是覺得這夜秋霖真是有意思，早就聽聞這號人的存在，據說他的手段和謀略不想道上的人，倒更像是他們這種商場生意上的人，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卻也理解為何義幫要這樣重用一個人，沈棠在很久之前便跟自己提過這義幫總有一天只走道上是走不下去的，眼下瞧著上海灘越來越動盪也卻是如此，義幫自然也是要為自己謀求後路，而夜秋霖似乎就是沈棠看中的那個棋子。

  只不過季如風看著夜秋霖那眉目深鎖的樣子倒是想起了一個人來，一個故人，一個早就去世的故人，季如風停留在夜秋霖身上的目光不禁又深了幾分。

  幾盤菜下肚這桌子上也漸漸的聊開來。

  這坐在最右邊的是林氏百貨的老闆，幾杯酒下肚像是醉了，摟著季如風就在他耳邊說道：「季老闆，我聽說您家最近可是有麻煩事啊。」

  這季夏如跟那舞廳老闆的事情現在是整個上海灘的軼談，本不應該拿到今天這個場合來說，但是這林氏百貨的老闆卻醉意當頭剛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也早就糊塗不清了。

  夜秋霖瞧著季如風的臉色黯淡了下來，覺著不對勁，但是那林氏百貨老闆在興頭上，他在思索著怎麼解圍，卻沒想到那季如風倒是先對夜秋霖說道：「聽說前兩天我那不爭氣的小子跟你的人打了一架還鬧到警署去了？」

  夜秋霖想著許墨文跟義幫的關係季如風也自然是清楚的便點了點頭。

  季如風如實對他說道：「老實說我跟沈棠幾十年的交情，你我看著很喜歡，但是你那個手下確實太荒唐了，或者說怎麼樣的生長環境造出什麼樣的人，也是讓在座的各位看了我家的笑話，不過我那大兒子已經被我掉到東北去了，這兩天就會起身了。」

  這話一出倒是讓在座的人覺得十分有意思，倒不是因為這風月之事，而是因為季如風說的東北，季夏如是空軍的上尉，在陸軍7師已經混出了名堂來，這突然的掉到東北去，讓大家覺得這個老狐狸可真是捨得，東北不似上海雖然看似暗潮洶湧卻相對還是安寧的，要知道在東北可是實打實的衝鋒陷陣。

  季夏如當然知道這些人是怎麼想的，他只是笑著對在座的那些人說道：「這次我讓沈幫主設了這個宴，就跟這件事有關。」

  夜秋霖來了興趣，他隱約就覺得這個飯局不會有那麼簡單，果然現在才進入了正題。

  季如風微微一笑說道：「能把我們聚集在一起的只有對各自最大的利益。」

  這話倒是不假，在座的都是上海灘數一數二的大亨，沒有理由無緣無故來這裡吃這麼一頓飯。

  老爺子對著季如風點了點頭卻也不再賣關子，他對在座的人說道：「杭州正在建新的飛機停靠場。」

  這話一出那些富商們便開始竊竊私語起來，夜秋霖懵懵懂懂不敢出聲。

  季如風繼續說道：「這黃浦江四通八方，我們大多數依賴著水運的生意，但是現在這洋人生意越來越難做，而且這水運確實有很多的缺陷，這杭州的基地據說是軍民兩用，當然這只是聽說，這東北空軍那邊會派人過來，自是需要大家出力，如果把這塊地方拿下，對你我的好處我想自然是不言而喻。」

  多麼誘人的條件和地理優勢。

  夜秋霖心裡想著原來是打起了空運的主意來，這些個人才真的是無奸不商。

  那徐俞笑了笑對季如風說道：「季老闆把公子送到東北去，想來也是想到這個考量了？」

  季如風笑了笑卻沒有回答，但是答案已經不言而喻了。

  老爺子看夜秋霖沉思的樣子便對他說道：「在這義幫中你是第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這也是我讓你來這裡的原因，這事情我們只能悄悄的進行因為要避開一些人才行，這馬司令能讓那東北的人騎到他頭上？所以我們得偽裝，我們這義幫的堂口只有文武堂跟青浦堂的船是經過杭州的，怎麼樣不動聲色不被察覺便是你的本事了。」

  老爺子拍了拍夜秋霖的肩膀，夜秋霖卻想了想這老爺子剛剛說的話卻想明白了，這美好的藍圖所帶來的自然是無法想像的但是伴隨的危險卻也是無法想像的，義幫需要一個人去冒這個險，而夜秋霖就是老爺子所挑選的人選。

  夜秋霖從那座位上起身把那桌上的酒一飲而盡對老爺子說道：「我自然不會辜負您的期待。」

  那座位上的人早就開始竊竊私語起來，而夜秋霖卻什麼都聽不進去了，他本以為差一點就能剪掉這老狐狸的尾巴了，但是去沒想到老狐狸卻還是老狐狸，放任卻克制，每次夜秋霖覺得能扳回一成的時候，那老狐狸卻卻又扼住了他的手腕，夜秋霖想著也好這才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