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成文成武

  「可是……」一個士兵還想說什麼，被將領瞪了一眼，到了嘴邊的話便憋回了肚子裡。

  看著項鷹一行人沒入街道的背影，將領轉身對身邊的護衛說道：「他們出城之前，派人好好盯著，有事立刻稟報！」

  「是！」護衛重重點頭，身形消失。

  

  將領望著天邊圓月，神色隱隱擔憂。

  這幾個人修為不簡單，最好不要鬧出什麼么蛾子。

  第二天一早，洛一城中最繁華街道，洛一聚寶街。

  項鷹一行人走在街上，托毛地黃的福，路上行人皆投以異樣眼光，自覺的給他們讓出一條寬敞道路。

  三人落座一家買早飯的茶館之中，癩蛤蟆石獅子一般端坐在門口，一旁黑豹慵懶的梳理著毛髮，小二站在項鷹旁邊，驚恐又無奈的不停向門外瞄去。

  項鷹與上官劍對此一致選擇視若無睹。

  洛一城繁華程度與天水城不相上下，與天水城厚重底蘊不同，洛一城作為大晉國北邊的一大貨物集散樞紐，每日有無數大小商販來此逗留，人口密集，街道繁多，經濟也藉此繁榮起來。

  就連這小小的茶館之中，一大早便賓客滿座，熱鬧非凡。

  項鷹三人一邊吃著早飯，一邊看著街外人來人往。

  就在此時，兩個樣貌略有幾分相似的壯漢手持大刀走進茶館。

  啪！

  其中一人滿臉濃密絡腮鬍，將大刀往桌子上一拍，豪放喊道：「小二，給爺來兩壇上好女兒紅！」

  大漢的喊聲引來店中其他客人低語：「一大早便喝酒？」

  「看這模樣，應該是外面來的人，第一次到咱們洛一城。」

  「好咧！客官您還要點什麼？」機靈的小二不敢怠慢，一路小跑著將女兒紅送上，對兩人笑臉相迎。

  「十籠包子！」豪放大漢一揮手，拍開封壇紅紙，端起酒罈「咕咚咕咚」先喝了個痛快。

  店小二身子一抬，揚聲喊道：「十籠包子！」

  「洛一城中，可也有萬寶閣的求醫告示？」另外一個大漢也拍開酒罈，卻沒有喝，而是從懷中掏出一塊四四方方的白棉布，澆著女兒紅精心擦拭起自己的長刀。

  「客官問的可是萬寶閣閣主為獨女求醫治病的告示？」店小二得到大漢的眼神肯定，隨即說道：「有，就在咱們街東頭的告示板上貼著呢。」

  項鷹身後，另一桌客人看著兩位大漢，低語道：「這兩人也是去給閣主女兒治病的？」

  「說不定，不過看這五大三粗的模樣，哪像什麼懂醫術的人。」

  「莫不是奔著萬寶閣的萬貫家財去的，這告示一發，不少修行者都爭相前去，不都是圖閣主多年收藏的奇兵異寶？這種人，不足為奇。」

  「我聽說啊，那閣主還放出消息，如果能徹底治好他女兒的病，兩人投緣，還可將女兒許配給那人呢！」

  「還有這事？那更不得了了，傳言萬寶閣閣主的獨女，那可是天下少有的美女啊！」

  「嘖嘖……」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聊的熱火朝天，兩個大漢只是向那邊冷冷瞥了一眼，便不再做聲。

  項鷹默默吃著早飯，低頭盤算。

  這兩人雖然看上去是粗人，但內修不低，身後那桌剛才的探討，恐怕是被他們一字不落的聽進了耳朵里，既然能毫不在意，隱忍不發，單憑這份沉穩氣度，也不是什麼等閒之輩。

  不消片刻，絡腮鬍大漢便將整整一壇女兒紅灌了進去，臉上毫無醉意，反而雙眼更加明亮精神，一抬手，將小二喚來。

  「小二，從此地出發，還有多久能到萬寶閣？」

  「兩位客官也是去萬寶閣的？從洛一城北門出發，向北再走上十天左右，過了月華城，便是萬寶閣了。」

  另外一個壯漢也將長刀從頭到尾完整擦拭一遍，抬起頭來：「聽你的話，最近有不少人都趕往萬寶閣？」

  「可不是嘛，自從這萬寶閣的告示貼出來，不光本城的名醫能士往那趕，本店也經常有像您這樣的客人，都是從四面八方趕來，前往萬寶閣的。」店小二用毛巾擦擦手，隨後利索往肩膀上一搭，便又笑意盈盈的招呼剛進門的客人去了。

  「萬寶閣此次下了重金，看來，在整個大晉國都會掀起一陣波瀾。」上官劍悠閒品酌手中的淡茶，似是美酒一般，回味悠長。

  項鷹點頭同意：「整個大晉國的能人異士都被吸引前去，我看我們還是別湊熱鬧了。」

  毛地黃一聽這話，嘴裡的包子還沒咽下去，便揮舞起筷子：「論比醫術，老頭子還沒怕過誰。」

  「我們還有要事在身。」項鷹看了一眼毛地黃，淡淡開口。

  津津有味嚼著包子的陰間鬼醫察覺到項鷹不善眼神，身子微微一怔，立刻轉移話題：「這包子真好吃！」

  「反正順道，去看看也不耽誤多少時間，正好藉此機會見識一下，開闊開闊眼界。」上官劍拎起茶壺，再斟上一杯：「如今我的修為一直在恢復，耽誤一兩天，也沒有關係，正好看看一路的風土人情，沾點菸火氣息。」

  項鷹默默喝了一杯茶，不再做聲。

  「哥，這家店的女兒紅真不錯，你不嘗嘗？」絡腮鬍大漢將第二壇美酒灌下一半，巨掌托在壇底，搖晃著壇中酒，鼻子湊在壇邊聞著濃濃酒香：「可就只剩最後半壇了。」

  「不了，大黃已經喝飽了。」對面的壯漢搖搖頭，小心翼翼將大刀送回刀鞘之中，看得出是個愛刀之人。

  「那我就不客氣了！」大漢捧起酒罈子，一股腦倒進嘴中，隨後滿意的打了一個飽嗝，巨掌一拍桌子，兩個茶杯震的一顫：「小二！結帳！」

  項鷹三人吃飽喝足，走出茶館。

  毛地黃站在門口，手指一動，黑豹從地上一躍而起，兩隻大耳抖動著走了過來。

  「呱！」癩蛤蟆跟在後面，一跳一跳。

  老鬼明顯更加鍾愛醜陋蛤蟆，枯槁鬼手在一蓬亂發中掏了半天，揪出一條手掌長的千足蜈蚣，精準投入大嘴之中。

  「呱！」蛤蟆滿足的鼓起腮幫，黏糊糊的大腦袋一歪，一層透明粘液便蹭在毛地黃臉上。

  路邊行人趕緊讓開一條道，三人走出洛一聚寶街。

  從聚寶街一路往北，越靠近城邊，街道上的行人越少。

  走出擁擠人群，毛地黃鬆了一口氣：「死了這麼久，還真不習慣熱鬧的地方。」

  此時，走在最前面的項鷹突然停下腳步，上官劍目光一閃：「看來有人想要結伴而行。」

  話音未落，身後便傳來沉重腳步聲。

  「前面幾位，也是去萬寶閣的？」絡腮鬍大漢追上最後的毛地黃，沖三人一抱拳。

  項鷹回頭，看了看兩個壯漢：「對，兩位有事？」

  「剛才在茶館之中，無意聽到三位討論萬寶閣告示，冒昧來問一下。」兩人趕上項鷹，絡腮鬍大漢大方坦言：「我們兄弟二人也是看到告示，打算前去看看萬寶閣閣主之女的病情，但是對這一片地方不太熟悉，幾位可否同行？也好有個照應。」

  另外一個壯漢也對三人一拱手：「我是成文，這位是家弟，成武。我們從西北大漠郡趕來，打算去碰碰運氣。」

  兄弟兩人雖身材魁梧，但眉宇之中隱隱一股正氣，不像壞人，項鷹略一思索，便答應下來：「天水城項鷹。」

  「原來是天水城的兄弟，這兩位是？」成武點點頭，目光轉向上官劍和毛地黃。

  「天道宗門下，上官劍。」老道士淡淡道。

  老鬼一咧嘴，露出一口黃牙：「鬼醫毛地黃。」

  「鬼醫？」成文眉頭略微一皺，眼神在毛地黃身上上下打量一番。

  項鷹適時打斷成文：「天色不早了，到萬寶閣還有一段腳程，還是快點趕路。」

  成文成武兩兄弟聞言點頭，目光從毛地黃身上移開，邊走邊與項鷹攀談起來：「既然也是去萬寶閣為閣主之女治病，想必兄弟對醫術也是頗有研究，可從告示所說的病症上看出什麼苗頭？」

  「沒有。」項鷹坦誠道：「我自小並不接觸醫術，只不過修習的功法之中有治癒傷勢之法，去也沒有把握治好閣主之女，只當做開闊眼界罷了。」

  「原來如此，我們兄弟二人倒是出身醫術世家，不過自小對醫術不感興趣，學的都是刀法一類。」成文與兄弟對視一眼：「也沒有看出什麼端倪。」

  「身體與經脈真氣皆正常，只是時常莫名暈倒。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如此奇怪的病。」成武念叨著，突然轉頭看著毛地黃：「這位鬼醫老者，可見過此類病症？」

  「嘿嘿，不見到本人，老頭子還真說不好。」毛地黃擺擺手，笑的一臉猥瑣之氣：「生……之前，我倒是見過類似病症，但那多是出現在陽壽將盡、精神不濟的老者身上，萬寶閣閣主女兒正是如花似月的年紀，怎會跟老人一樣？說不好，說不好啊。」

  「看來只有到了地方，才能弄清到底是何原因了。」成武看了一眼巨大的癩蛤蟆，隨即轉過頭，與成文並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