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江上使人愁（下）

  「啊——」

  伊千玥頹廢的走著，女神氣質全無的她一臉憔悴，道：「江凌他們去哪了啊，都找不到人了……」

  夢瑤沒好氣的指著她教訓道：「你呀！就知道瞎跑，現在好了，和他們兩個走散了，還揚言要帶他們出來玩呢，你這樣子連我都被你帶偏了！」

  

  伊千玥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吐了吐小舌頭。

  「沒辦法了。」夢瑤看著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想必他們也應該著急了，我們趕緊去諾蘭江那邊，之前說過諾蘭江一定要去，他們應該會在那裡等我們。」

  夢瑤牽著伊千玥的手，小心翼翼的從人群中擠過。雖然周圍的人都被這兩位的姿色所吸引，但是沒有哪個有膽子在這種人多眼雜的地方對她們動手動腳。

  到了諾蘭江邊，夢瑤四處眺望，現在還沒有放河燈，但江邊已經聚集了不少的人。夢瑤有些著急，喃喃道：「江凌他們沒來這邊嗎？」

  伊千玥搖搖扇子，看著周圍的靚男美女，輕笑道：「不著急嘛，他們反正會找到這邊來的，就讓他們享受一下二人世界，我們就不要去打擾了嘛。」

  聽了伊千玥這話，夢瑤嬌軀輕輕一震。原本焦急的神色，也變得平靜，但心中難免有些落寞。

  「兩位是迷路了嗎？」

  這時，身後傳來的一道聲音讓兩人一驚，回頭看去，只見廖殷凡站在他們身後，臉上微紅，顯然是喝了點酒有些上頭。

  本來像他這種常年在邊關的人，一般人喝酒喝不過他。但是今天實在太開心，恰逢諾蘭城一年一度花燈節，他喝的有點多。墨羽殤已經不勝酒力睡死在旁邊的小酒樓。他半醉不醉的，有點難受，就出來透透氣，誰知看見兩個極美的女子在這裡眺望，一臉焦急的樣子。

  邊關那裡本來就看不見女人，這次回皇城，老父親又嘮叨了起來。自己已經三十三，但還不算晚，這次回去，老父親讓他尋個好姑娘，結成一段美緣。

  喝酒時路上不知經過多少女子，但他無心打擾，或許是因為常年邊關廝殺，這顆心早已不對感情之事有所觸動。

  可誰知，剛出酒樓，看見那一臉焦急女子的一霎那，他的心臟停止跳動了半秒。這女子美的讓他窒息，舉手投足，都不失婉儀，不像大家小姐那般矯揉造作，也與那些普通女子有所區別。

  在那一刻，他的心臟，卻是的的確確為她停頓了半秒。借著半醉，他壯膽上前搭訕，那女子漂亮的眸子看向他是，他感覺，自己真的醉了。

  「不是，我們在等人。」一旁的伊千玥說道，看著這男子，以前沒見過這號人，身上的衣服不像是普通人家，但皇城裡的達官貴人她都一清二楚，怎麼就沒有這個人的絲毫印象？

  而且他模樣雖然清秀，但眼眸中卻透露出一股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滄桑。關鍵是，他身上的氣息，讓她感到一絲危險，這是比她強大的人才會有的感覺。

  而廖殷凡眼睛眨都不眨的盯著夢瑤，但似乎有些羞意，支支吾吾道：「等……等人嗎？站著等太累了，不……不如，我請你們……去那邊暫坐如何？」

  伊千玥立馬柳眉倒豎，擋在夢瑤身前，瞪著廖殷凡道：「不必了，我們素不相識，還沒有熟到可以隨便跟著你走。」

  廖殷凡臉上頓時有些尷尬，撓撓低下的頭道：「我……我只是想和二位交個朋友……」

  「夢瑤！」

  他的聲音被一道男聲打斷，他緩緩抬頭，只見一個年紀貌似方二十出頭的男子朝這邊跑了過來。

  而夢瑤看到來人，眼睛都亮了起來，臉上也出現了欣喜的表情。廖殷凡看到這一幕，心中驀地一沉。

  青靈也緊隨江凌身後跑來，看到夢瑤和伊千玥身邊還站著一個男子，臉上不禁露出疑惑，這是她們認識的人嗎？

  「你們跑哪裡去了，突然就不見你們人影了。」江凌看著夢瑤道，臉上滿是擔心。

  夢瑤歉意一笑，道：「對不起，都是玥兒亂跑，才跟丟了。」

  江凌鬆了一口氣，道：「沒事就好。」

  這時，他注意到了一旁站著默默不言的廖殷凡，疑惑道：「他是？」

  夢瑤搖頭，道：「沒事，不認識的路人罷了，我們走吧。」

  江凌點點頭，帶著三女離開。

  廖殷凡站在原地，看著緩緩離開的四人，拳頭攥的緊緊的。他心中莫名的湧現出一抹不甘，自己的確是對那名為夢瑤的女子產生了喜歡的情感，但是，他看得出她看到那個男人時臉上露出的神色，和他一樣，那也是滿溢而出的歡喜。

  他看著你來接我，上面零散飄著幾朵河燈，就像他的內心，飄過淡淡的憂傷。本來已經不想繼續喝下去的他，又回到了小酒樓，看著趴在座子上到底墨羽殤，獨自拿起一壇酒，仰頭猛灌。

  醉吧！醉了之後，把這件事統統遺忘，他沒有遇見她，也沒有心動，他來這裡，只是為了墨長琦的任務。

  四人來到河邊，各自買了喜歡的顏色的河燈，江凌一個響指，四朵河燈上的燈芯燃燒了起來。伊千玥連忙跑到河邊，小心翼翼的把它放下，然後雙手合十，嘴中呢喃。

  江凌問道：「這還能祈願的嗎？」

  夢瑤莞爾一笑，看著手中的河燈道：「原本河燈是為了寄託自己對遠方親人的思念，代替自己傳達那遙不可及的感情，後來也有對先人亡靈許願，保佑自己之類的，也有……也有小情侶放河燈，定下誓言之類的……」

  說到最後，她的神色又有些落寞。那自己的這盞河燈，又是為了什麼？寄託自己對遠方親人的思念？但她無父無母，幼時的記憶是在這春風閣中，被大家照顧著長大，所以她也決心強大起來，能夠保護她們。

  保佑自己？她只相信實力，只有強大起來，別人才不會欺負你。

  定下愛的誓言？可是自己一個人，那又算什麼！

  緩緩流淌著的河水，送走了一盞又一盞的河燈，它們有著不同的含義，即將去向哪裡，沒有人知道。

  青靈放下河燈，手被江凌牽著，兩人的河燈相依相偎這，漂流向遠方。

  夢瑤也放下了河燈，但沒有任何寄予它的東西，原本是可以讓人快樂的花燈節，此時卻讓她心頭無比的苦澀。

  或許只有當自己真正脫離春風閣之時，才有勇氣將自己對江凌的感情，暴露在世人眼前。現在的她，依舊是那個春風閣閣主，一個青樓女子。

  看著眉間染著愁緒的夢瑤，江凌心中也很不是滋味。自己奪走了她的初次，可現在除了給她一個保證，再不能給她其他的什麼。他恨不得現在衝過去握住她的收起，掃去她眉間的愁。但……他還顧忌著青靈的感受。

  這個要強的女子，曾經在以為江凌看光了她的身子之後就要自殺。他害怕青靈會知道這件事後，做出什麼事情。畢竟答應過風梟，自己也決心要保護好她，他不能冒這個風險。

  河流上送走的何等去，是有些人的思念，是有些人的願望，是有些人愛情的見證。但夢瑤的那一盞河燈，送走的，卻是她心中滿滿的憂愁。

  這個花燈節，無疑是熱鬧的。但往往真正的孤獨，就是在這種熱鬧中，卻感到自己是一個人的孤寂。

  獨自坐在春風閣的閣樓陽台，沐浴著清冷的月光，看著遠處燈明三千盡頭模糊的遠山。和煦的微風輕輕吹動她的髮絲，糾纏不清的，是綿綿的愁。

  身後傳來聲響，江凌慢慢走來，坐在她身邊，一同看著這長街。

  「我們真的會有好的結果嗎？」夢瑤輕輕把頭靠在江凌肩上，她忽然有些想不明白了，腦子裡仿佛打了個死結。

  江凌頭微偏，輕輕碰著她的頭，道：「別亂想，只要解決了皇城這邊的糾紛，你的春風閣再交由他人打理，我就帶你走。」

  「可是皇室太強大，我怕你……」夢瑤擔憂道，語氣不免透出些焦急。要是江凌解決這些事情時有什麼三長兩短，她怕是也不會再待在這傷心之地了。

  江凌握住她的手，堅定道：「不會的！我江凌一路上這麼多阻折，我都頂過來了，這一波，我頂得住！」

  綿綿總在無期，圓月的光明撒在二人身上，此刻，對於未來，夢瑤不再害怕，她願意相信江凌，前方不管有什麼阻折，她都願意陪著他一起走下去！

  江凌突然一笑，道：「時候不早了，我們歇息去吧。」

  夢瑤臉上一紅，她當然知道江凌這是什麼意思，嗔道：「玥兒和青靈還在下面玩布偶呢，下次吧。」

  江凌卻邪邪一笑，看著夢瑤道：「那我們不下去，在這裡也可以啊。」

  夢瑤頓時紅透了臉，臉上跟火燒一樣，她抬起拳頭就是捶著江凌，淬道：「沒個正經！」

  但看著江凌滿是火熱的目光，夢瑤終是心軟，心嘆道：「終究還是年少熱血啊……」

  抬起小嘴在江凌臉上一啄，她站起走下閣樓，轉身道：「晚上來我房間。」

  江凌點點頭微笑，臉上的餘溫未褪，看著皎潔的月亮，他覺得，這樣的生活，值得他為之守護。身邊的人，都是對他來說重要的人，不想在經歷一次蒼翎學院的重蹈覆轍，他必須強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