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江上使人愁（中）

  暖陽初照，微風拂面，讓人在炎炎夏日，也能感到一股別樣的清涼。

  諾蘭城中，沿城河畔，皆掛著大紅燈籠，讓人置身節日前序的氛圍。

  城中每個人都自發的組織著此次活動，各種小攤已經擺了起來。此時的江凌，就帶著青靈在這條街道閒逛著。

  實際上，江凌是不願意出來的，現在他正被皇家視為眼中釘，出來還是有點危險，不如好好龜縮在春風閣。畢竟皇家要想對春風閣動手，也得看諾蘭城中的男性同胞同不同意。

  但是架不住青靈的軟磨硬泡，說什麼沒有好看的衣服。江凌則是苦笑不已，說她這麼漂亮身材有這麼好，穿什麼衣服都好看。青靈雖然很滿意江凌這套說辭，但還是理直氣壯說：「本姑娘穿的好看點出去也給你長臉啊！」

  沒辦法，江凌不能承認自己不要臉，只好硬著頭皮陪她出來。但是逛了好幾家商鋪，她左挑右選，還是沒有中意的。

  江凌靠在門口，打了個哈欠。昨晚上折騰太晚了，沒想到現在的他居然有點困意上來。

  相比起江凌這邊的悠閒自在，皇城氣氛凝重。因為二皇子墨羽殤，終於不負眾望，和廖殷凡一同趕到了皇宮內。

  一見到墨長琦，他立馬下跪行禮，道；」微臣參見陛下！」

  墨長琦拂手，淡淡道：「起來吧，無需多禮。」

  

  「謝陛下！」廖殷凡站起身抬頭，一張清秀中帶著縷滄桑的面容出現在眾人面前。

  墨羽殤看著廖殷凡，臉色平靜，心中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還記得當年初識，他在楓樹下誦詩，正讀到「願執此花贈汝發」，楓樹上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抬頭看，一個少年郎坐在楓樹的樹枝上，迎著他的目光，道：「綿言但嫌太嘲哳。」

  那時，墨羽殤十歲，廖殷凡已是十五。他們談文論劍，無話不談。轉眼間，他隨父出征，駐守南關。這一別，到現在才得以相見。

  自己二十有八，廖殷凡已經三十三歲，但是卻比自己要滄桑許多。大好的青春年華，都交給了帝國，留在了那狼煙不休的南關。

  但是，這次同行返皇城，從他的話語間，他沒有絲毫的怨言，對墨羽殤的熱情絲毫不減當年。

  「此次召你回來，是因為皇城有一賊子作祟，墨逢舟已經慘死那人之手，希望你能不負我望，拿下賊子！」墨長琦看著廖殷凡說道，語氣充滿了威儀。

  廖殷凡拱手彎腰，朗聲道：「臣領命！」

  走在皇宮小道上，廖殷凡非常興奮的說著自己這些年在南關的見聞，那些壯烈恢宏的場面，不知文字何以形容。

  殘陽烽煙萬里度，漫漫黃沙掩赤骨。熱血鋪路萬鬼哭，不叫狼虎從此渡。

  不知不覺，兩人又走到初識的地方。只是，這裡已經雜草淒淒，數不清的落葉堆疊在草地上。當年的那顆楓樹，也是經不起歲月風霜的摧殘，如今只剩下敗枝殘葉，在夏日的微風中，現出幾分寒冬的蕭瑟。

  廖殷凡伸手撫摸著這棵老楓樹的樹幹，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道：「不知道它現在還能否支撐我的體重，當年我就是坐在這棵樹上遇見你的呢。」

  「暮起日落看寒鴉。」墨羽殤突然說道，廖殷凡看向他，他也看著廖殷凡。

  廖殷凡微微一笑，道：「蘭香十里嘆浮誇。」

  「願執此花贈汝發。」

  「綿言但嫌太嘲哳。」

  墨羽殤大笑，拍拍廖殷凡的肩膀：「哈哈哈哈，沒想到你還記得這首《暮蘭》。」

  「那當然，我們的相識不就是因為這首詩嘛！」廖殷凡也是十分開心，舊友重逢，並沒有太多的陌生，兩人都記得以前的事情，未曾忘卻那份情誼。

  墨羽殤大手一揮，道：「走！我帶你去好好喝一杯！」

  「好！不醉不歸！」

  江凌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春風閣，一屁股坐在桌子旁拿起水杯倒水就是狂飲。青靈一臉悶悶不樂的坐下，看起來是碰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

  「怎麼了？一回來一副這樣子。」夢瑤上前給茶壺添水，然後看著青靈，「青靈妹妹怎麼這麼不開心？誰欺負你了？」

  青靈搖搖頭，但還是悶悶不樂。江凌苦笑，然後解釋道：「跟著她出去買衣服，但是沒有喜歡的。」

  夢瑤點點頭，了解道：「這樣啊，今天花燈節，好看的衣服差不多都已經被人提前買走了，買不到很正常的。」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夢瑤微微笑道，「我房間裡還有很多衣服，大部分都沒穿過，我帶你去看看，有沒有合身的。」

  聽到這話，青靈眼睛一亮，抬頭驚喜的看著夢瑤，道：「真的嗎！」

  夢瑤盈盈一笑，道：「走吧。」

  「嗯。」青靈立馬站起，跟著夢瑤走。江凌也起身準備跟來，青靈轉身柳眉倒豎，瞪著江凌道：「你跟來幹什麼？本姑娘換衣服你要看嗎？色胚！」

  江凌臉上一黑，心道不知道昨晚上是誰發浪的像個妓女一樣，但這話他肯定是不能說出來，只好訕訕一笑，道：「我不跟過去行吧。」

  青靈輕哼一聲，攬著夢瑤的胳膊走了，江凌看著兩人的身影，有些思量。如果兩人的關係更好一點，是不是青靈容易接受一些？

  不多時，兩人已經弄好，從三樓下來，青靈踩著款款的蓮步，身姿婀娜，一身火紅的長裙穿在她身上，近乎完美的身材完美的襯托出來，火辣不失端莊。精緻的臉上化著淡淡的妝容，讓江凌眼睛一亮。此時的青靈，一顰一笑怕是都能敲動每個男人的心弦。

  這時，江凌感覺額頭吃痛。青靈嬌笑著收回纖纖玉手，道：「怎麼樣？好看嗎？」

  江凌揉了揉額頭，笑道：「好看，你穿什麼都好看，不穿更好看。」

  前兩句讓青靈心中美滋滋的，嘴角勾起微笑的幅度，但最後一句話，頓時讓她羞紅了臉，氣急敗壞的伸出拳頭就捶著江凌的肩膀，叫道：「你在說什麼葷語啊！」

  她有些在意的看向夢瑤，這裡可還有別人在呢，這要是讓別人聽到了該怎麼想自己啊！只見夢瑤微低著頭，臉上也是紅彤彤的。青靈只當這話讓夢瑤也害羞了，一雙怒目瞪了江凌一眼，然後氣呼呼的坐下。

  不過，這身衣服她是真的喜歡，上面的花卉飛鳥都是用極其珍貴的絲線一針一線勾勒出來的，十分精美。但夢瑤沒有二話，只是說喜歡就拿去，還細細的幫她打扮化妝，說擔保迷死江凌。

  她對夢瑤，貌似沒有那些青樓女子的偏見。夢瑤舉止優雅，行坐端莊，一點也沒有那些紅塵女子該有的放蕩和作媚。

  她覺得自己還不夠了解夢瑤，從來沒怎麼出過風嵐宗的她，很希望能珍惜住夢瑤這個可以稱得上好友的人。

  沉思的她卻沒有注意到，夢瑤一雙美目狠狠瞪了江凌一眼，江凌尷尬一笑。

  很快，夜幕降臨，夢瑤也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淡藍色長裙。長發披在肩上，髮絲間透出的蘭花幽香，她仿似一朵行走的蘭花。

  伊千玥則是一身清純少女的粉紅衣裙，手執一把繡著蓮花的白扇，與她以前那魅惑撩人完全不同，給江凌一眼睛一亮的感覺。

  當三人化著淡妝出現在江凌眼前，江凌是真的移不開眼睛了。這便是最美的景色，花燈節仿佛就是為了她們而開。

  青靈輕笑，自然的挽住江凌的胳膊，嬌軀貼著江凌，仰頭看著他道：「看到我們三個國色天香的美女，是不是眼睛都看直了？」

  江凌一把捏住她的臉，笑道：「你要是少說些話就真的是國色天香了。」

  「你什麼意思！」青靈氣急，夢瑤連忙走上前，打趣道：「小兩口別鬧了，一會兒街上人很多的，當心點。」

  聽到夢瑤說自己和江凌是小兩口，青靈不禁臉上一紅，畢竟和江凌確定關係還沒多久，別人突然這麼稱呼，她還是有點小害羞。

  到了街上，果然人很多，每個人幾乎都是挨著肩膀走的。江凌緊緊的握著青靈的手，對著後面兩人道：「小心點，別走散了。」

  一般這種人多眼雜的地方，最容易發生些事情。更何況夢瑤和伊千玥今天特意打扮了下，估計沒幾個男人會視而不見。

  夢瑤和伊千玥點點頭，手牽手跟在江凌身後。

  一路上走馬觀花。青靈對各種漂亮惹眼的小玩意流連忘返，看著青靈像個小孩子一樣開心，江凌也是臉上浮現笑容。

  可能他要守護的不僅僅是身邊這些人，還有他們的笑臉吧。

  「夢瑤姐，你們買了什麼嗎？」青靈興奮的看著眼前的一直老虎布偶問道，只是遲遲不見有人回答。

  江凌詫異的向後方看去，只見後面空蕩蕩的，哪有夢瑤和伊千玥的身影？

  青靈頓時嚇懵了，抓著江凌的胳膊，急道：「怎麼突然不見了，我們居然忽略了她們。」

  江凌眸子微沉，思索片刻道：「你先不用著急，現在並不能確定她們是遇到了危險，可能是被人流衝散了。」

  「那我們去河邊吧！」青靈立即道，「之前說花燈節一定要去諾蘭江去看看的。」

  江凌點點頭，道：「沒錯，我們先去諾蘭江，若是到了放河燈的點她們還沒來，我就算翻遍整個諾蘭城，也要找到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