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還有優化空間

  「都有問題！」

  

  姜玉樓的話讓兩人愣住了，怎麼會都有問題呢？

  「玉樓，怎麼會都有問題呢，節目我們明明是有所優化的，至於順序……順序又能有什麼問題呢？」黃一鶴面露不解之色，急需姜玉樓給出答案。

  姜玉樓回答道：「黃導，您不是每個節目都記錄時間了嗎？」

  「是啊，都記錄了。」

  「那您為什麼不把這些時間相加，看看整場晚會總共需要多少時間呢。」

  「咦，是啊。」

  黃一鶴眼前一亮，拿出筆記本，開始一個節目一個節目地計算時間。

  一通計算後，他得到了結果，看著筆記本上的數字，他眉頭微皺，「一共用時五個小時，怎麼會這麼多時間？」

  「明明咱們砍掉了那麼多節目，怎麼還是用了五個小時時間？」鄧在軍同樣不解。

  姜玉樓道：「節目雖然少了，但語言類節目本身用的時間就長，就說我的那個小品《主角和配角》，不就用了十幾分鐘嗎。」

  他略有深意的說道：「更別說這整場晚會，語言類節目可是一點都不少啊。」

  黃一鶴猛然一驚，抓起節目單看了起來，然後一拍大腿，懊惱道：「哎呀！失誤了！」

  「怎麼了，老黃？」鄧在軍連忙詢問。

  「你自己看看。」黃一鶴將節目單遞給鄧在軍，又提醒道：「語言類節目。」

  「語言……相聲？」

  鄧在軍經他提醒，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黃一鶴嘆氣道：「是啊，八個相聲，太多了，我們之前怎麼就沒想到呢。」

  「這個問題咱們一會兒再討論，姜老師，你說咱們節目順序有什麼問題？」鄧在軍道。

  姜玉樓解釋道：「就說開場節目後的三個相聲節目吧，都是馬季老師的作品。作品都是好作品，馬季老師的水準沒的說，但正因為太經典，普通人看了肯定會忍不住大笑，連續三個節目大笑，情緒也釋放得差不多了，自然會覺得有些疲勞。」

  他又指著節目單，「類似的問題不少，不管是小品還是相聲，都屬於喜劇藝術，第一次看這麼優秀的節目難免情緒波動大。」

  兩人經他這麼一解釋，這才知道原因。

  只是知道原因是一回事，有沒有解決辦法是另一回事。

  黃一鶴皺眉道：「姜老師，這個問題可不好解決。」

  聞言，姜玉樓面露詢問之色。

  鄧在軍知道緣由，替他解答：「這幾個相聲節目的表演者不是馬老師就是他的徒弟，要麼就是師兄弟，都是一家子，咱們好不容易請來人家，人家也在百忙之中答應了，現在又要把人家節目砍掉，這人家能答應嗎？」

  姜玉樓眉頭微皺，說道：「咱們著急所有語言類節目的演員，開誠布公談一談，他們肯定能理解的。」

  「唉，現在也只能如此了。」黃一鶴嘆氣道。

  本來以為節目能定下來，沒想到彩排了才發現問題還很多，一時半刻還真解決不了。

  第二天，迎新春文藝晚會導演組再次召開演員開會。

  只是，這一次開會範圍比較小。

  參會的人員有姜玉樓，他是顧問和小品節目編劇，主持會議的是總導演黃一鶴，鄧在軍除了協助他，還負責小品和相聲節目。

  除了導演組成員外，參會人員還有其他語言類節目的主創人員。

  也不知道主創人員們是不是聽到了風聲，他們一個個神情凝重，都藏著心事。

  在場所有人，除了少數幾位在表演界的重量級演員外，其他人，包括陳培斯和朱世茂，都是心有惴惴。他們不知道今天導演召開會議的用意，只是之前聽說導演對他們不滿。

  天可憐見，他們每天用心排練，恨不得天天睡在央視，把精力全都用在排練上。這要是導演依舊不滿，他們可真就欲哭無淚了。

  朱世茂此時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不為外物所動的模樣，實際上心裡也慌得一匹。

  陳培斯就沒有那麼淡定了，他不停向姜玉樓使眼色，可惜姜玉樓壓根不搭理他。

  今天這次會議是黃一鶴主持召開的，主要探討的問題是語言類節目的數量。

  將議題說開後，在場眾人如同炸開了鍋一樣。

  「之前不是砍了許多節目嗎，怎麼還多？」

  「我發現就我們相聲節目多，難道要都砍掉？」

  「之前怕節目不夠、時長不夠，一個勁兒地邀請大家來晚會，怎麼，現在又嫌棄我們人多，節目多了，這合適嗎？」

  聞言，黃一鶴和鄧在軍臉上臊得慌。說起來，這都是兩人的鍋。他們之前對節目太重視了，邀請的時候也沒說清楚，把話說滿了，這時候突然提出再砍掉一些節目，而且還是以相聲為主的語言類節目，他們自然不樂意。

  但是問題已經擺在面前，不是他們不滿就不用面對的。

  現在節目數量倒是超的不多了，但是晚會時長還是多了半個多小時。

  要知道，現在只是彩排環節發現的問題，現場互動和觀眾電話互動兩個環節可沒有加入彩排，這要是加上了，時間超得會更多。

  當然，這些不是姜玉樓告訴他們的，而是他們自己想到的。

  所以兩人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縮減節目數量，歌舞類節目之前砍過，魔術和雜技同樣砍過，唯一沒有被砍的只有相聲和小品了。

  相聲這種表演形式，從打有春節大聯歡開始就一直存在，全國人民喜聞樂見，導演組邀請的時候只怕節目太少，現在卻尷尬了。

  再一個是小品，小品節目倒是不多，在姜玉樓提供劇本之前更是只有兩個人表演小品。

  但是這兩人，地位也高得嚇人。

  這兩個國內表演界兩位重量級的人物是嚴順開和王景愚。

  一個是嚴順開，很多人都會有印象，一個長著囧字眉的小老頭，他是國內滑稽劇界大拿。

  但真正讓他聞名於世的還是因為在1980年初登銀幕主演的劇情電影《阿Q正傳》，他在片中飾演靠打短工度日的僱農的阿Q。

  憑藉該片，嚴順開獲第6屆大眾電影百花獎最佳男演員獎、瑞士第二屆韋維國際喜劇電影節最佳男演員金拐杖獎，影片獲葡萄牙菲格達福茲國際電影節評委獎、第三屆金雞獎最佳服裝獎。

  此後五上春晚，出演多部影視作品，嚴順開也成了家喻戶曉的喜劇演員。

  而另一位王景愚同樣也是默劇演員出身，他的表演同樣非常出色，創作的劇本《吃雞》更是連周總理都說好。

  再就是姜玉樓提供的劇本了，一共三個小品，《主角與配角》那是得到了一致肯定的，黃一鶴不想拿掉，也不能拿掉，但是另外兩個……

  另外兩個也很好，但是相比《主角與配角》又沒那麼好。

  左右為難之下，黃一鶴不知道怎麼開口。

  鄧在軍看演員們有些激動，連忙讓大家冷靜下來，可惜用處不大。

  姜玉樓嘆了口氣，看來還是得他做個表率了，「導演組的難處我知道了，時間問題肯定是要重視的，這麼大的場合，還是直播，真出了問題誰都逃不了。我不是有三個節目嗎，要不就留下《主角與配角》好了，其他的也砍掉吧。」

  也就是1983年是第一次直播春晚，要是放以後，平台的作用越來越大，想留哪個節目還不是導演組一句話的事。他也不想爭，只要留他的節目，哪怕是一個，也不虧。

  說白了，他答應鄧在軍當這個顧問，就是為了結個善緣。

  現在目的都達到了，剩下的兩個節目的演員他也不認識，至於被裁掉的演員會有什麼感受……他又不認識，哪裡能操那許多閒心。

  導演組正為難的時候，姜玉樓願意砍自己一刀，著實讓他們喜出望外。

  黃一鶴此時對姜玉樓那叫一個感激不盡，心裡直念道，「不愧是姜老師，高風亮節啊！」

  其他人雖然不願，但此時已經有姜玉樓做表率，他們要是再抗拒那就太說不過去了。

  於是，嚴順開嘆了口氣後，開口道：「黃導，我之前報上去了三個，你們看著辦吧。」

  他的態度更加乾脆，直接交給導演組去決定了。

  小品類裡面還有王景愚沒表態，倒也不用他表態，他就一個節目《吃雞》，在民間可能不出名，但是這個節目在上面是掛了號的，不可能砍掉。

  小品類節目創作人員一下子至少讓出來了三個節目的空間，黃一鶴和鄧在軍高興的同時，心裡也覺得有些對不住他們。

  這時馬季開口道：「小品類節目本就不多，一下子砍了一多半也太不像話了。這樣吧，我們相聲的節目比他們更多，還是先砍我們的吧。」

  他自嘲一笑，「咱們的節目有八個，砍掉一半也能輕鬆一些。」

  他的搭檔是自己的徒弟，自然以他馬首是瞻，「我聽老師的。」

  「黃導，我們相聲節目可以砍掉一半。」

  接著，馬季說出了幾個節目名字。

  「用不著砍那麼多，夠多了，再砍反而少了。」黃一鶴苦笑道。

  本來大家發揚風格是好事來著，可他就是高興不起來。

  這時，姜玉樓舉手道：「黃導，容我先說句話吧。」

  眾人的目光齊齊看向了他。